第81章 指示即可
次日清晨，易衛東遲遲到八點多才邁步出門。昨夜市政道路積雪已被清理乾淨，不過他仍擔心魏曉民能否如期送至樓板。抵達食堂後，范主任當即叫住他，並說道：「衛東，昌平樓板廠今早來電錶示他們已出發，你直接去分廠那裡等就行。哦對了，採購科宋春芳也一同前往，她你可以直呼為宋姐。」
「范主任，是不是到那兒都聽宋姐指示即可？」
易衛東確認道。
「你只需協助聯繫即可，剩下的接待與後續交換安排由宋春芳全權負責。」
范主任回復。
聽此話語，易衛東稍稍安心許多。既然對方已經上路，那麼這件差事幾乎完成無虞。此次額外計劃物資調撥工作也就至此與自己無關了，只要交接過後陪好魏曉民和王志國，便算是成功履行任務。
「沒問題，我會保證熱情款待他們，圓滿完成任務。」
易衛東答道。
辭別范主任後，他繞過廠區，走到不遠處分廠等候區。雖筒子樓建設地點尚且未定，但冬季已然來臨，土地凍結，所以暫時只能將樓板存放於分廠後院，等到開春時節再用於建房。
踏入分廠後院時，從看守室中傳出一聲疑問：「這不是易衛東嗎？」
易衛東轉首，只見玻璃後一個年約二十歲的女子，身穿淡粉色毛衣，身姿優雅，美貌出眾，正朝他揮手呼喚道：「快進來吧！」
熟悉感油然而生，但甩掉雜念後他意識到，此人正是之前提到的採購科成員——宋春芳。不曾想如此年輕貌美，他還以為是位資深的前輩呢！
掀開門帘進入屋內，頓感熱氣撲面而來。小小的雙間內，中間擺放著一個鐵質取暖爐，室內溫暖異常，厚重外套都變得多餘。於是，易衛東將外衣脫下掛在門後，介紹道：
「宋姐，我是易衛東。」
宋春芳微笑相迎，說道：「衛東不用太過拘禮，請先坐下聊聊。把目前的情況簡單說明一下吧。」
說罷，兩人坐到一側位置。隨後，宋春芳端來一杯茶遞給易衛東：「這裡環境簡陋，請多包涵。」
接過水杯，雙手捧起的易衛東回道：「有這個屋子就很好啦。我前面跟他們大致溝通的是……」
他隨即將先前洽談詳情詳細複述了一遍：雙方按照出廠價計算，儘管是額外計劃範圍之外的物資，交易依然沿用此定價原則。具體而言，運送多少樓板，則由紅星軋鋼廠相應提供相同價值的鋼材提貨單予以交換。
紅星軋鋼廠並未設立單獨銷售科室，因此此類額外計劃內的貨物處理全部由採購科統籌進行物資兌換操作。
聽完這番陳述，宋春芳接著說道：「衛東啊，剛才范主任應該提及過了，這次樓板交換結束後，你就被轉為正式工編制了。」
得知連宋春芳都清楚此事，想來應該是千真萬確的事情了。然而考慮到今後將在採購科任職，與原本在食堂自由自在、不受束縛的生活顯然會有很大差異，他略作沉思後點點頭問道：
「范主任說了，那這件事是否真的已成定局？」
宋春芳笑著說道：「我也只是在聽科長安排時隨口說了一句，要是事情成了，你以後就坐我對面，以後我帶你在採購這條路上入個門。」
看這情形，這事兒估計十拿九穩了。
宋春芳不僅將是辦公室對面的鄰居，還會是自己入行的師傅。易衛東心裡十分高興，連忙答道：「有姐姐帶著我進門，真是太榮幸了！我一定好好跟著姐姐學習，叫幹什麼就幹什麼！」
「很好，有這份幹勁兒，在採購這一塊就不會有問題，最怕的是那些什麼都不想乾的人。」
宋春芳趁機簡單介紹了採購科的情況：科長姓付，日常喊科長就好。兩人隨便聊了一會兒。易衛東感覺渾身燥熱難耐，雖然已經喝了兩杯茶水，可依然滿嘴乾澀，便說道：
「宋姐，差不多時間了，我到大路那邊等著吧，省得到時候找不到地方。」
宋春芳沒料到易衛東這麼主動，原本還在琢磨該怎麼找個理由讓易衛東出去等人呢，這會兒他自己提出來，不由笑道：
「那行啊，麻煩你了，衛東。」
「沒事，這是小事兒。」
易衛東順手拿了門後的大衣，出了後院大門，一路來到大路上等車。不過二十分鐘的時間，遠遠地傳來了單缸柴油機的突突聲。待車子走近了一些，才看清原來是魏曉民開著一輛改裝的三輪車，王志國坐在他身旁，後頭還跟著一輛同樣的三輪車，都用的私人焊制的車廂，柴油機被裝在側前方位置。
車子開到易衛東跟前停下，王志國先一躍而下，易衛東趕緊迎上去招呼道：
「志國哥，辛苦了。」
「衛東，你也在這兒站好一陣了吧？耳朵都凍紅了。」
「沒事，剛剛開始呢。」
易衛東又朝著車上揮了揮手對魏曉民打招呼說：
「曉民哥，你們辛苦了！從這裡沿著小路往前開，可以直接進廠區。」
王志國手腳麻利地跳上三輪車，把易衛東拉了上來。魏曉民笑著朝眾人點了點頭，加足油門駛進了分廠後院。
宋春芳聽到動靜，趕緊套上一件毛呢大衣走出值班室，安排將車輛停靠到圍牆旁邊。隨後，魏曉民關掉發動機，易衛東忙著將雙方互相引薦一番。宋春芳說道：
「魏同志一路辛勞了，請先屋裡歇歇腳，我再叫人來幫忙卸貨。」
於是大家進了看守室里休息。易衛東給大家倒上熱水茶，遞上了大前門香菸，四人圍著爐子烤起火聊天。過不了多久，宋春芳就和魏曉民商議妥當——三天後繼續送來更多樓板，也確認了換購鋼條的數量以及軋鋼廠總的樓板需求計劃。
就在易衛東轉身續茶的間隙，瞥見外頭的裝卸工已經開始搬運樓板了。樓板全部卸完之後，宋春芳開口說道：
「魏同志，我們先給您把提貨的事情處理好，中午順便簡單吃頓飯招待您，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您多多擔待。」
「別客氣了，宋同志，日後還希望能多照應。」
一同回到總廠七號倉庫，之前來的兩車樓板置換出了小半車的鋼條。離開倉庫時，王志國拉住易衛東悄悄問道：
「衛東，我之前交代的事怎麼樣了？」
易衛東心裡早就盤算清楚了，下午就想抽空到德勝門外附近租一家帶獨立院子的農家小院，把鐵鍋、鋤頭之類的物資暫時存放到那裡，然後約定時間讓王志國直接過去拉貨。畢竟自己的改裝三輪車容量雖增加不少，但一次也裝不下太多。眼看著雪天就要到了，與其自己跑斷腿，不如讓對方來一趟更自在。
儘管在家屬院那邊有處住所，但由於周邊住的大多是軋鋼廠的員工，因此並不適合作為發貨的倉庫。易衛東表示：「我這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後天過來吧，正好能運走一批貨。」
「太感謝你了，衛東。」
「志國哥，不必客氣。以後你順路幫我把東西帶過來，我還省得跑腿呢！」
易衛東笑著回應。
王志國憨笑著說道：「那都是小事兒，回頭我給你捎來就成。」
談完這樁私事，鋼條已被裝上三輪車駛出倉庫。隨後，一行人來到了食堂後頭的接待單間。劉嵐正在清理餐桌，看到易衛東也一同進入，好奇地輕聲問道：「衛東，你怎麼也參與到採購科的接待工作了？」
「是朋友來送貨的，我只是搭個順風車，蹭頓飯吃。」
關於易衛東加入採購科的事暫時還不到透露的時候，他隨口敷衍了一句。劉嵐笑著說：「行啊，衛東，我去跟你哥說一聲，給你多炒幾個好菜。」
不久後，六個人落座。劉嵐開始陸續端上來各種菜餚與白酒——四道涼菜，兩道炒菜、兩道燒菜，外加一道雞蛋湯。菜品十分豐盛，六個人根本無法吃完。每天都有一些剩餘的飯菜也是這個原因所致，但宴席講究的就是這種形式：如果菜剛好被吃盡，不論是主人家還是客人，都覺得有些不好看，要麼是因為主人小氣，要麼就是客人太貪吃了。
易衛東看著宋春芳一杯接一杯豪飲毫無顧忌，一個人與其餘四人較量也不落下風。最後僅僅臉頰略帶桃紅，仍然談笑風生。易衛東對自己未來的採購員職務有了幾分擔憂，看來這些崗位真是酒精考驗過的。誰曾想看起來柔弱的宋春芳酒量居然如此之好。
王志國低聲對易衛東說道：「我看差不多了，我們回去還要輪流開車呢，是不是該結束了吧？」
「行，你就別怪咱們招待不周到啊！」
「你自己一口沒喝過，還好意思說自己把我們招待好了。」
易衛東啞口無言。也不理會在旁邊偷樂的王志國，轉而向宋春芳說道：「宋姐，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該用餐了？」
宋姐環視一圈，除了易衛東其他人都已面紅耳赤，顯然是喝高了些，便說道：
「魏同志，要不然咱們把最後一杯乾了開始吃飯？」
「范主任，是不是到那兒都聽宋姐指示即可？」
易衛東確認道。
「你只需協助聯繫即可，剩下的接待與後續交換安排由宋春芳全權負責。」
范主任回復。
聽此話語，易衛東稍稍安心許多。既然對方已經上路，那麼這件差事幾乎完成無虞。此次額外計劃物資調撥工作也就至此與自己無關了，只要交接過後陪好魏曉民和王志國，便算是成功履行任務。
「沒問題，我會保證熱情款待他們，圓滿完成任務。」
易衛東答道。
辭別范主任後，他繞過廠區，走到不遠處分廠等候區。雖筒子樓建設地點尚且未定，但冬季已然來臨，土地凍結，所以暫時只能將樓板存放於分廠後院，等到開春時節再用於建房。
踏入分廠後院時，從看守室中傳出一聲疑問：「這不是易衛東嗎？」
易衛東轉首，只見玻璃後一個年約二十歲的女子，身穿淡粉色毛衣，身姿優雅，美貌出眾，正朝他揮手呼喚道：「快進來吧！」
熟悉感油然而生，但甩掉雜念後他意識到，此人正是之前提到的採購科成員——宋春芳。不曾想如此年輕貌美，他還以為是位資深的前輩呢！
掀開門帘進入屋內，頓感熱氣撲面而來。小小的雙間內，中間擺放著一個鐵質取暖爐，室內溫暖異常，厚重外套都變得多餘。於是，易衛東將外衣脫下掛在門後，介紹道：
「宋姐，我是易衛東。」
宋春芳微笑相迎，說道：「衛東不用太過拘禮，請先坐下聊聊。把目前的情況簡單說明一下吧。」
說罷，兩人坐到一側位置。隨後，宋春芳端來一杯茶遞給易衛東：「這裡環境簡陋，請多包涵。」
接過水杯，雙手捧起的易衛東回道：「有這個屋子就很好啦。我前面跟他們大致溝通的是……」
他隨即將先前洽談詳情詳細複述了一遍：雙方按照出廠價計算，儘管是額外計劃範圍之外的物資，交易依然沿用此定價原則。具體而言，運送多少樓板，則由紅星軋鋼廠相應提供相同價值的鋼材提貨單予以交換。
紅星軋鋼廠並未設立單獨銷售科室，因此此類額外計劃內的貨物處理全部由採購科統籌進行物資兌換操作。
聽完這番陳述，宋春芳接著說道：「衛東啊，剛才范主任應該提及過了，這次樓板交換結束後，你就被轉為正式工編制了。」
得知連宋春芳都清楚此事，想來應該是千真萬確的事情了。然而考慮到今後將在採購科任職，與原本在食堂自由自在、不受束縛的生活顯然會有很大差異，他略作沉思後點點頭問道：
「范主任說了，那這件事是否真的已成定局？」
宋春芳笑著說道：「我也只是在聽科長安排時隨口說了一句，要是事情成了，你以後就坐我對面，以後我帶你在採購這條路上入個門。」
看這情形，這事兒估計十拿九穩了。
宋春芳不僅將是辦公室對面的鄰居，還會是自己入行的師傅。易衛東心裡十分高興，連忙答道：「有姐姐帶著我進門，真是太榮幸了！我一定好好跟著姐姐學習，叫幹什麼就幹什麼！」
「很好，有這份幹勁兒，在採購這一塊就不會有問題，最怕的是那些什麼都不想乾的人。」
宋春芳趁機簡單介紹了採購科的情況：科長姓付，日常喊科長就好。兩人隨便聊了一會兒。易衛東感覺渾身燥熱難耐，雖然已經喝了兩杯茶水，可依然滿嘴乾澀，便說道：
「宋姐，差不多時間了，我到大路那邊等著吧，省得到時候找不到地方。」
宋春芳沒料到易衛東這麼主動，原本還在琢磨該怎麼找個理由讓易衛東出去等人呢，這會兒他自己提出來，不由笑道：
「那行啊，麻煩你了，衛東。」
「沒事，這是小事兒。」
易衛東順手拿了門後的大衣，出了後院大門，一路來到大路上等車。不過二十分鐘的時間，遠遠地傳來了單缸柴油機的突突聲。待車子走近了一些，才看清原來是魏曉民開著一輛改裝的三輪車，王志國坐在他身旁，後頭還跟著一輛同樣的三輪車，都用的私人焊制的車廂，柴油機被裝在側前方位置。
車子開到易衛東跟前停下，王志國先一躍而下，易衛東趕緊迎上去招呼道：
「志國哥，辛苦了。」
「衛東，你也在這兒站好一陣了吧？耳朵都凍紅了。」
「沒事，剛剛開始呢。」
易衛東又朝著車上揮了揮手對魏曉民打招呼說：
「曉民哥，你們辛苦了！從這裡沿著小路往前開，可以直接進廠區。」
王志國手腳麻利地跳上三輪車，把易衛東拉了上來。魏曉民笑著朝眾人點了點頭，加足油門駛進了分廠後院。
宋春芳聽到動靜，趕緊套上一件毛呢大衣走出值班室，安排將車輛停靠到圍牆旁邊。隨後，魏曉民關掉發動機，易衛東忙著將雙方互相引薦一番。宋春芳說道：
「魏同志一路辛勞了，請先屋裡歇歇腳，我再叫人來幫忙卸貨。」
於是大家進了看守室里休息。易衛東給大家倒上熱水茶，遞上了大前門香菸，四人圍著爐子烤起火聊天。過不了多久，宋春芳就和魏曉民商議妥當——三天後繼續送來更多樓板，也確認了換購鋼條的數量以及軋鋼廠總的樓板需求計劃。
就在易衛東轉身續茶的間隙，瞥見外頭的裝卸工已經開始搬運樓板了。樓板全部卸完之後，宋春芳開口說道：
「魏同志，我們先給您把提貨的事情處理好，中午順便簡單吃頓飯招待您，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您多多擔待。」
「別客氣了，宋同志，日後還希望能多照應。」
一同回到總廠七號倉庫，之前來的兩車樓板置換出了小半車的鋼條。離開倉庫時，王志國拉住易衛東悄悄問道：
「衛東，我之前交代的事怎麼樣了？」
易衛東心裡早就盤算清楚了，下午就想抽空到德勝門外附近租一家帶獨立院子的農家小院，把鐵鍋、鋤頭之類的物資暫時存放到那裡，然後約定時間讓王志國直接過去拉貨。畢竟自己的改裝三輪車容量雖增加不少，但一次也裝不下太多。眼看著雪天就要到了，與其自己跑斷腿，不如讓對方來一趟更自在。
儘管在家屬院那邊有處住所，但由於周邊住的大多是軋鋼廠的員工，因此並不適合作為發貨的倉庫。易衛東表示：「我這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後天過來吧，正好能運走一批貨。」
「太感謝你了，衛東。」
「志國哥，不必客氣。以後你順路幫我把東西帶過來，我還省得跑腿呢！」
易衛東笑著回應。
王志國憨笑著說道：「那都是小事兒，回頭我給你捎來就成。」
談完這樁私事，鋼條已被裝上三輪車駛出倉庫。隨後，一行人來到了食堂後頭的接待單間。劉嵐正在清理餐桌，看到易衛東也一同進入，好奇地輕聲問道：「衛東，你怎麼也參與到採購科的接待工作了？」
「是朋友來送貨的，我只是搭個順風車，蹭頓飯吃。」
關於易衛東加入採購科的事暫時還不到透露的時候，他隨口敷衍了一句。劉嵐笑著說：「行啊，衛東，我去跟你哥說一聲，給你多炒幾個好菜。」
不久後，六個人落座。劉嵐開始陸續端上來各種菜餚與白酒——四道涼菜，兩道炒菜、兩道燒菜，外加一道雞蛋湯。菜品十分豐盛，六個人根本無法吃完。每天都有一些剩餘的飯菜也是這個原因所致，但宴席講究的就是這種形式：如果菜剛好被吃盡，不論是主人家還是客人，都覺得有些不好看，要麼是因為主人小氣，要麼就是客人太貪吃了。
易衛東看著宋春芳一杯接一杯豪飲毫無顧忌，一個人與其餘四人較量也不落下風。最後僅僅臉頰略帶桃紅，仍然談笑風生。易衛東對自己未來的採購員職務有了幾分擔憂，看來這些崗位真是酒精考驗過的。誰曾想看起來柔弱的宋春芳酒量居然如此之好。
王志國低聲對易衛東說道：「我看差不多了，我們回去還要輪流開車呢，是不是該結束了吧？」
「行，你就別怪咱們招待不周到啊！」
「你自己一口沒喝過，還好意思說自己把我們招待好了。」
易衛東啞口無言。也不理會在旁邊偷樂的王志國，轉而向宋春芳說道：「宋姐，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該用餐了？」
宋姐環視一圈，除了易衛東其他人都已面紅耳赤，顯然是喝高了些，便說道：
「魏同志，要不然咱們把最後一杯乾了開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