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鳴金
第560章 鳴金
賀拔勝又指揮著眾人在營帳內劫掠一陣，補充了輸重糧食，而後才領著僅剩不到四百騎的輕騎風一般離去。
如果忽略斛律金的奔襲的話，這次行動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論天時，今夜烏雲遮蔽了月亮，可見度不高，輕騎對營帳的突襲取得了比預料中更好的戰果，斛律金奔逃回去，賀拔勝緊跟其後，根本沒給駐紮的步兵徵召組成方陣的機會。
論地利，黃河邊風很大，火一點就著，順著浮舟爆燃，大批來救火的士兵不是被河邊的馬弓手射死，就是被大火燒死。
論人和，高仲密叛亂，雄踞虎牢關，這邊最少有七成的兵力都被徵調去壓制，否則天險在手，高仲密手下的軍士對周邊幾座城市都是巨大的威脅。
但最重要的，還是黎誠斬將奪旗，一合打落斛律金，實現了以輕騎正面破重騎的壯舉，這才使得這次行動這般順利。
也無怪乎賀拔勝要和黎誠說那些話，對賀拔勝而言，他自認實在稱得上大魏忠臣，想要為大魏留下一員猛將，也是情理之中。
儘管史書最後給他的評價是一一「始則委質爾朱，中乃結款高氏，太昌之後，即帝圖高，察其所由，固非守節之士。」
卻也要加上「及勝垂翅江左，憂魏室之危亡，奮翼關西，感梁朝之顧遇，有長者之風矣。終能保其榮寵，良有以焉。」的最終評價。
當初爾朱榮被皇帝誅殺，賀拔勝說「臣無君之義」，認為臣子沒有與君主為仇的道理，於是率領自己的部隊返回都城拜見皇帝。
元修與權臣高歡決裂後，賀拔勝被任命為荊州刺史，多次拒絕高歡拉攏，甚至為保護孝武帝出兵與高歡交戰。
孝莊帝喚人勤王，賀拔勝真是馬不停蹄地帶領大軍趕往洛陽，等到了廣州沒敢貿貿然輕進，先派人到洛陽打探下到底是什麼情況，猶豫了一一其實也是人之常情，行軍打仗怎麼可能一點情報都不收集？
後來荊州戰敗後投奔南梁，但仍心繫北魏，多次向梁武帝借兵北討高歡，未果，又毅然回返西魏，欲要掃除高歡。
儘管他的行為在後世看來實在反覆，甚至有「十姓家奴」的蔑稱，但現實歷史中他得到的諡號卻是「貞獻」。
所以黎誠更願意把他當成一個忠於元氏魏朝的忠臣。
而黎誠留下來，實際上也有自己的算計，並非一時熱血上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賀拔勝和現在的黎誠很像。
賀拔勝不是帥才，也不算將才，但論起單挑鬥將，他真是東西魏時期比較厲害的一批人之一。
黎誠初入軍伍，本身個人實力有，卻沒什麼帶兵能力。
他正要這樣一個跳板，畢竟領兵打仗也要一步一步來，一步一步學。
如果能接手賀拔勝的政治遺產，自己又沒有賀拔勝聲望太高被宇文泰猜忌的顧慮，更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儘管黎誠有這些算計，但也不干涉他確實有幫賀拔勝殺高歡的想法，畢竟賀拔勝真能給他這個遊俠兒和他交手的機會，而未輕慢他，實在合他胃口。
「李智靈，走了！」
賀拔勝喊一聲，把黎誠從思考中喚回來。
黎誠一夾馬腹，就跟上了輕騎們撤退的步伐，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大帳，便跟著離開了。
奔逃一陣，賀拔勝帶著四百騎在林中休整了兩個時辰，又回頭遠遠看著河橋沒有重建，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疲憊至極的四百騎終是得了喘息的時機，在密林中布藏下崗哨，安營紮寨，開始歇息儘管仍舊身處敵營，不得生火，但能安穩睡上一覺，對這支輕騎而言也是難得的享受了。
他們沒有立刻退後與快要趕來的宇文泰大軍匯合，而是仍舊身處敵營內，時刻準備第二次奔襲。
從河橋守軍手上掠奪到的補給輻重足夠支撐他們再支撐三天，賀拔勝有意再嘗試著阻攔河橋重建。
這便是輕騎兵的無賴之處，以戰養戰，奔襲遊走，頗有幾分游擊的意思。
但是賀拔勝剩下的這四百騎就算發起第二次突襲，也只能做到拖延河橋重建而已，沒辦法像霍去病一樣走到哪殺到哪。
霍去病能閃電戰漠北一是他的騎兵夠強夠多，二是他每個騎兵都帶了不止一匹馬，能保證超長途的奔襲。
他能不斷打信息差，一路殺過去，把部落里的男人全殺了，牛羊全吃了，然後丟下老弱婦孺等死，而後短暫休整後繼續高歌前進。
這套打法是從匈奴學來的，但霍去病用得比匈奴還好。
在一個老遊戲《魔獸爭霸3》里，就有這種類似的打法，職業選手也經常在賽場上使用，叫做跑狼騎。
可是賀拔勝不能，他兵弱馬少，更何況對方不是遊牧民族，可是真有城池作依仗的。
這裡遇襲的消息必然已經傳到了河陽城裡，就算河陽城和此地隔著黃河，沒辦法立刻支援，但派遣信使和信鴿傳書其他城池支援時間完全足夠。
第一次衝殺是占了突襲的便宜，斛律金百騎在此，本以為萬無一失，故而敗走後河橋的守軍還沒來得及布置針對輕騎兵的陷阱與機關，賀拔勝的馬就到了他們臉上。
就這樣，四百騎在河橋周邊的林子裡又藏了兩天，等到劫掠來的輻重都吃完了，河橋還是沒有重建的跡象，賀拔勝這才鬆了口氣。
算算時間，宇文泰的大軍應該過了部山，快至河橋了。
這五百騎的戰略目標已經遠遠超額達到了。
不僅斷了河橋，阻攔了高歡防守虎牢關，還挫敗了斛律金，殲滅了近百重騎。
賀拔勝留在這裡，只是為了勘探敵情，看能不能有機會乘其不備掏他們一手。
眼見河橋沒有重建，這條橫渡黃河的浮舟確實沒辦法在高歡大軍來時立刻支撐他們過河，賀拔勝也準備打馬回去了。
四百騎殘軍在河橋這裡丟下一百餘具戰友的屍體，換來了宇文泰與降將高仲密匯合於虎牢關的時間。
只要能兵合一處，宇文泰兵勢雖弱，但以天險對高歡十萬大軍，亦有更大的勝算。
賀拔勝又指揮著眾人在營帳內劫掠一陣，補充了輸重糧食，而後才領著僅剩不到四百騎的輕騎風一般離去。
如果忽略斛律金的奔襲的話，這次行動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論天時，今夜烏雲遮蔽了月亮，可見度不高，輕騎對營帳的突襲取得了比預料中更好的戰果，斛律金奔逃回去，賀拔勝緊跟其後，根本沒給駐紮的步兵徵召組成方陣的機會。
論地利，黃河邊風很大，火一點就著，順著浮舟爆燃，大批來救火的士兵不是被河邊的馬弓手射死，就是被大火燒死。
論人和，高仲密叛亂，雄踞虎牢關，這邊最少有七成的兵力都被徵調去壓制，否則天險在手，高仲密手下的軍士對周邊幾座城市都是巨大的威脅。
但最重要的，還是黎誠斬將奪旗，一合打落斛律金，實現了以輕騎正面破重騎的壯舉，這才使得這次行動這般順利。
也無怪乎賀拔勝要和黎誠說那些話，對賀拔勝而言，他自認實在稱得上大魏忠臣，想要為大魏留下一員猛將，也是情理之中。
儘管史書最後給他的評價是一一「始則委質爾朱，中乃結款高氏，太昌之後，即帝圖高，察其所由，固非守節之士。」
卻也要加上「及勝垂翅江左，憂魏室之危亡，奮翼關西，感梁朝之顧遇，有長者之風矣。終能保其榮寵，良有以焉。」的最終評價。
當初爾朱榮被皇帝誅殺，賀拔勝說「臣無君之義」，認為臣子沒有與君主為仇的道理，於是率領自己的部隊返回都城拜見皇帝。
元修與權臣高歡決裂後，賀拔勝被任命為荊州刺史，多次拒絕高歡拉攏，甚至為保護孝武帝出兵與高歡交戰。
孝莊帝喚人勤王，賀拔勝真是馬不停蹄地帶領大軍趕往洛陽，等到了廣州沒敢貿貿然輕進，先派人到洛陽打探下到底是什麼情況，猶豫了一一其實也是人之常情，行軍打仗怎麼可能一點情報都不收集？
後來荊州戰敗後投奔南梁，但仍心繫北魏，多次向梁武帝借兵北討高歡，未果，又毅然回返西魏，欲要掃除高歡。
儘管他的行為在後世看來實在反覆，甚至有「十姓家奴」的蔑稱，但現實歷史中他得到的諡號卻是「貞獻」。
所以黎誠更願意把他當成一個忠於元氏魏朝的忠臣。
而黎誠留下來，實際上也有自己的算計，並非一時熱血上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賀拔勝和現在的黎誠很像。
賀拔勝不是帥才，也不算將才，但論起單挑鬥將，他真是東西魏時期比較厲害的一批人之一。
黎誠初入軍伍，本身個人實力有，卻沒什麼帶兵能力。
他正要這樣一個跳板，畢竟領兵打仗也要一步一步來，一步一步學。
如果能接手賀拔勝的政治遺產，自己又沒有賀拔勝聲望太高被宇文泰猜忌的顧慮，更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儘管黎誠有這些算計，但也不干涉他確實有幫賀拔勝殺高歡的想法，畢竟賀拔勝真能給他這個遊俠兒和他交手的機會，而未輕慢他，實在合他胃口。
「李智靈，走了！」
賀拔勝喊一聲，把黎誠從思考中喚回來。
黎誠一夾馬腹，就跟上了輕騎們撤退的步伐，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大帳，便跟著離開了。
奔逃一陣，賀拔勝帶著四百騎在林中休整了兩個時辰，又回頭遠遠看著河橋沒有重建，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疲憊至極的四百騎終是得了喘息的時機，在密林中布藏下崗哨，安營紮寨，開始歇息儘管仍舊身處敵營，不得生火，但能安穩睡上一覺，對這支輕騎而言也是難得的享受了。
他們沒有立刻退後與快要趕來的宇文泰大軍匯合，而是仍舊身處敵營內，時刻準備第二次奔襲。
從河橋守軍手上掠奪到的補給輻重足夠支撐他們再支撐三天，賀拔勝有意再嘗試著阻攔河橋重建。
這便是輕騎兵的無賴之處，以戰養戰，奔襲遊走，頗有幾分游擊的意思。
但是賀拔勝剩下的這四百騎就算發起第二次突襲，也只能做到拖延河橋重建而已，沒辦法像霍去病一樣走到哪殺到哪。
霍去病能閃電戰漠北一是他的騎兵夠強夠多，二是他每個騎兵都帶了不止一匹馬，能保證超長途的奔襲。
他能不斷打信息差，一路殺過去，把部落里的男人全殺了，牛羊全吃了，然後丟下老弱婦孺等死，而後短暫休整後繼續高歌前進。
這套打法是從匈奴學來的，但霍去病用得比匈奴還好。
在一個老遊戲《魔獸爭霸3》里，就有這種類似的打法，職業選手也經常在賽場上使用，叫做跑狼騎。
可是賀拔勝不能，他兵弱馬少，更何況對方不是遊牧民族，可是真有城池作依仗的。
這裡遇襲的消息必然已經傳到了河陽城裡，就算河陽城和此地隔著黃河，沒辦法立刻支援，但派遣信使和信鴿傳書其他城池支援時間完全足夠。
第一次衝殺是占了突襲的便宜，斛律金百騎在此，本以為萬無一失，故而敗走後河橋的守軍還沒來得及布置針對輕騎兵的陷阱與機關，賀拔勝的馬就到了他們臉上。
就這樣，四百騎在河橋周邊的林子裡又藏了兩天，等到劫掠來的輻重都吃完了，河橋還是沒有重建的跡象，賀拔勝這才鬆了口氣。
算算時間，宇文泰的大軍應該過了部山，快至河橋了。
這五百騎的戰略目標已經遠遠超額達到了。
不僅斷了河橋，阻攔了高歡防守虎牢關，還挫敗了斛律金，殲滅了近百重騎。
賀拔勝留在這裡，只是為了勘探敵情，看能不能有機會乘其不備掏他們一手。
眼見河橋沒有重建，這條橫渡黃河的浮舟確實沒辦法在高歡大軍來時立刻支撐他們過河，賀拔勝也準備打馬回去了。
四百騎殘軍在河橋這裡丟下一百餘具戰友的屍體，換來了宇文泰與降將高仲密匯合於虎牢關的時間。
只要能兵合一處，宇文泰兵勢雖弱，但以天險對高歡十萬大軍，亦有更大的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