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日本最後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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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日本最後的殺機

  這艘輪船很大。

  1912年的航海技術已經趨於成熟,那種數十上百米高的巨輪在現實世界中已經不少見。

  眾人所熟知的被搬上銀幕的鐵達尼號正是這一年首航,也是這一年沉沒進海底的。

  櫻子所乘坐的這艘輪船並非生櫻公司的輪船,而是東印度公司的郵輪。

  恰逢日本國內大亂,一票難求,這艘價值不菲的遊輪塞得滿滿當當,稍微有點經濟實力的家庭都想離開這裡。

  而生櫻公司所承包的海運卻暫時停了下來,甚至連一艘船都沒有出港。

  無論是天皇、將軍還是那些擁兵自重的大名,都不約而同限制起了資本外流,

  資本本就有趨於平穩的特性,因為除卻擴張市場之外,和平才能帶來貿易,吸引資本入駐。

  生櫻公司的遠洋輪船全都被扣押了下來,而櫻子雖說占有生櫻公司最大的話語權,卻未涉政,

  面對幾方面的聯手絞殺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原本角本英姿和下橋彌子是櫻子在政場上的盟友,只可惜這兩者現在都已經不在了。

  下橋彌子和櫻子關係最好,家庭、宗族、利益,幾乎完全一致,對外除了久久沒有孩子以外沒任何問題。

  可是下橋彌子幾年前死後,因為沒有孩子繼承她的政治遺產,下橋家又被天皇拉攏,對櫻子的支持越發淡漠而角本英姿更甚,他和櫻子的關係其實並沒有多好,只是因為黎誠的緣故還算個故交,彼此之間都還勉強忍讓看:

  櫻子覺得角本英姿扭扭捏捏,做事瞻前顧後;角本英姿覺得櫻子心狠手辣,完全鑽進了錢眼裡。

  當初角本英姿就因為生櫻公司侵吞漁民利益這件事和櫻子鬧瓣過,後來更是直接和櫻子攤牌,

  把自己手裡的股份讓給了完顏睦特。

  櫻子最糟糕的想法是他把股份讓給天皇,這樣天皇所持的公司規模足夠大,就能威脅到自己在生櫻公司的決策,見他願意給完顏睦特,便也默許了。

  否則,以櫻子後來那狠辣的手段,角本英姿能不能活到現在也都還說不定。

  這艘輪船的名字叫「奧瑞利號」,規模雖然比不上鐵達尼號,卻也差不了許多,得益於這重歷史存在著的生物科技,輪船和汽車的科技路線都稍微有點歪,不過發展都比正常歷史要好。

  整艘奧瑞利號被劃分為三檔,三檔價位各不相同,平日裡會有諸多空房,只不過最近由於戰爭出逃,船上全部座位都被一掃而空。

  三等艙位在船身較下層,也最便宜,這一類的乘客身份多為計劃在對岸營造新生活的日本移民和一些去國外做生意的小老闆。

  二等艙其實環境已經不差了,大多住的是一些有些資本的商人、政客。

  而一等艙是整艘船隻最為昂貴奢華的部分,幾乎只有身價孩人的大老闆或是重要政治人物才夠資格坐。

  櫻子很自然就住進了一等艙,可黎誠沒選擇一等艙,他不知為何選了個二等艙,沒和櫻子住一塊。

  小房間裡傳來腳步聲,幾道黑影在管道間摸索一陣,摸了半響,從底下將個箱子抽出來,放在地上,壓得船艙底震了震。

  「第七箱刀。」為首那人蹲下去擦了擦標籤:「刀齊了。」

  「火還差一箱。」

  「接著找。」

  這兒氣味很難聞,一股子刺鼻的機油味和海腥味,還有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這呢。」

  「刀劍不管,火打開來清點清點。」

  在黑暗中的那幾人摸了摸鑰匙孔,按照行動前給出的情報輸入八位數的卡槽密碼,咔噠一聲,

  幾個箱子都打開了。

  裡頭擺著一排由油紙包著的火,碼放得整整齊齊,裡頭子彈早就孕育滿了。

  除卻這種爆彈火,還有些實彈火統,也都整整齊齊地放著。

  「齊了。」

  「單兵炮怎麼樣?」

  「我還在拆。」

  另一個較大的箱子似乎密碼位數多了許多,隨著十二聲咔噠聲響起,那半人高的箱子也打開了。

  只見這壯漢從裡頭掏出一根斷成兩截的大黑管子,咔噠一聲給它合攏,掂了掂試試:「可以,


  沒問題,已經開始養炮彈了。」

  又如法炮製打開另一個箱子,確認另一門炮也沒問題。

  「很好。」

  見所有東西都順利到了手上,為首那人很明顯鬆了口氣。

  可又咬了咬牙:「今天一定要給老三報仇!」

  「那人刀法了得,絕非常人,還能控制沙子一樣的玩意,也不知從哪來的。」左邊背著炮的這壯漢唾了一口,恨然道:「我們幾兄弟出生入死,死了一個,就是他是神仙也要他償命!」

  「大哥說的是。」

  另一人取了幾柄火放到腰間,恨聲道:「待到遊輪行至海中,便要了這小子命!」

  「國內局勢瞬息萬變,內閣傳下命令,一定要把朝倉櫻子殺了。」眾人中的老大打開關著的箱子,拔出一柄刀來,冷聲道:「這次上船有傾奇者的幫助,大概將軍那邊也下決心要先弄死這女人。」

  「打仗打的就是錢,這女人不死,生櫻公司怎麼好歸化給政府?」

  「只是不知道天皇和將軍怎麼商量的。」

  「無論如何,這次生櫻公司國內的部分必然被拆分,只是誰分的多誰分得少的差別。」

  「殺朝倉櫻子,主要還是看上了她這些年轉移到國外的那些利益。」

  「光我就知道生櫻公司在國外可至少有著三條完整的妖鬼種子生產線。」

  「還有灰鴉藥劑,天皇已經盯死了灰鴉藥劑的那家民國小公司,只要朝倉櫻子一死,國內新的生櫻公司就能無縫接手。」

  眾人中的老大擺擺手,示意不要再閒聊了。

  「不說這些了,我們只管當兵打仗,給誰打不是打,都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老大說:「無論天皇贏了還是將軍贏了,又或者是哪些大名贏了,總要有人給他們打仗。」

  「還有多久?」

  「別急,等船走一段時間,等到半夜再行動。」

  「我們一共上來了多少人馬?」

  「第三等級的艙位幾乎全是我們的人。」老大寒聲道:「一會兒分配武器,拿刀的搶錢,拿槍的殺人,除了我們以外,所有人全都殺光,快駛進港口的時候所有人下水,和弟兄們招呼好了,這次玩命,不願意打仗的我會給上頭報陣亡,你們去英國也好民國也好,藏好了別讓人發現。」

  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好。」

  「對了,老四。」老大忽得招手示意一個看面相有些憨厚的傢伙過來:「過來。」

  「怎麼了老大?」

  「我還是有些擔心,到時候你拿著這門單兵炮守在我的房間裡。」老大叮囑道:「一發覺事情不對,我和老二沒有偷襲殺掉那個男人,那我們應該都沒什麼機會活了。」

  「可一定要他給我們幾兄弟陪葬!」

  老大眼神中閃爍著兇狠:「我看過了一圈,我的位置距離整艘船的動力爐最近,這單兵炮有三發炮彈,到時候你對著那邊轟兩炮,把動力轟碎。」

  「然後留一炮去最底層,衝著船艙底龍骨轟一炮。

  「他媽的,就是淹死也要淹死那男的。」

  「好!」老四壓根不遲疑,點點頭應下,周圍其他人對視一眼,也沒有意見。

  「好,注意別被那男人碰見了,他太敏銳了,我怕他察覺到,其他人分好武器就全都躲回去藏著等消息。」

  黎誠坐在一等船艙的沙發上,慢悠悠翻看著《平生錄》。

  而櫻子和釋子正面對面站著吵架,聲音很大,不過好在一等艙的隔音不錯。

  這兩個女人的事黎誠不想管太多,連一點注意力也懶得給,完全忽略了她倆,專注在角本英姿所寫的書上。

  從這本書里,他徹底了解到了角本英姿的作為,也有些明白了他的迷茫和無奈。

  他參與並指導過1908年日本的紅旗事件和1910年的大逆事件,這兩者都有他部分懷著改革思想的弟子參加。

  他千叮萬囑咐,千萬不能直接與政府發生衝突,可惜最後仍舊演變成了流血事件。

  可當角本英姿去看自己弟子的時候,那人卻只是說自己這邊沒有一個人動手,這只是明治政府鎮壓他們運動的理由,角本英姿就察覺到了一個不會因為輿論而拐彎的政府有多可怕。


  存著批評的聲音不可怕,存著毫無道理的批判聲更不可怕,儘管這兩者都會降低政府的公信力,但會被這種聲音影響到的人也不過爾爾。

  但在角本英姿眼中,一個完全不由得批判的政府一一很可怕。

  特別日本國情特殊,天皇和將軍之間的矛盾幾乎無法調和,外頭還有那麼多在廢藩時自立門戶,表面迎合政府的大名私兵。

  早在一年前,他就定下來自己要當街死去的結局。

  用平生錄中的話來說「我活著並無甚用處,因我年老體衰,喜歡罵人,所以誰也不喜歡我,因為人都是喜歡聽好話的,我不說好話,怪不得人家。

  大抵這條性命,最後還能有些作用,若能壓倒乃至壓垮這固執的政府,總歸會有人會去重建它。

  若按著明治政府的意見,固執地要往這條路走下去,他們的擴張是必然的,也是無休止的。

  我們能贏過俄國,能贏過美國,能贏過英國,最後呢?

  就算世界被我們一統了,世界上只有一個日本,我們能高興地自稱是『日本不落帝國」,那又如何呢?

  當世界都被征服了,失去了擴張目標的日本會如何?唯有裂分。

  到那時候,大日本、小日本、東日本西日本,日本的混戰似乎是能看見的結局。

  你能說日本還存在嗎?大和民族還存在嗎?」

  看到這裡,黎誠長吐口氣,明白這一刻的角本英姿真的做到了跳脫出歷史的局限性,預言了軍國主義最後必然自我毀滅的結局。

  「真是厲害啊」黎誠慢慢合上平生錄,警了還在吵的櫻子和釋子一眼,起身道:「我要去吃午飯了,你們呢?」

  釋子嘴有點笨,罵不過櫻子,氣鼓鼓飛回黎誠體內:「不吃!我氣飽了!」

  櫻子捂嘴陰陽怪氣:「喲,這時候想起來自己吃不了東西了?」

  黎誠抬頭望天,懶得理會兩個女人為什麼會不對付,又為什麼會演變成現在這樣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只是淡淡道:「走吧,吃飯去吧。」

  推開房門,走過長長的走廊,櫻子一等艙專屬的侍從已經恭候多時:「請往這邊走。」

  老三取了些麵包和乾果,還有一杯啤酒,走到座位上坐下。

  「喝酒?」

  「一點點,當壯個膽。」

  「..—行。」

  老大抬頭瞧見二樓的朝倉櫻子和那男人面對面坐著,聊著什麼,那男人似乎有些沉悶,不常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裝若無意地掃開視線,看著另一邊掛著裝飾用的超大的畫布,笑道:「你啤酒能喝多少?」

  「很多,大概十來瓶。」老三忽然來了句:「我記得老六也很喜歡喝酒。」

  「那你多喝兩杯吧,連帶著老六那份也喝了,順便和他說一聲,殺他那個人三途川必然會跟在他後頭。」提起死去的老六的時候,老大神色平靜,似乎只是在談論今晚吃什麼。

  可他的餘光卻瞧見二樓那男人眉頭皺了皺,抬眼在周圍梭巡一陣,似乎是察覺了什麼。

  老大還是鎮靜地盯著牆上掛著的畫布,一點異樣也沒有表現出來。

  「我聞到了股腥臭味。」黎誠皺眉看了周圍一圈:「是活體火的味道,船上我記得並不允許攜帶武器。」

  櫻子懶洋洋伸手指了指穿著侍者服候在門口的壯漢:「他們身上的吧?」

  「這船是和我們有合作的東印度公司的,他們主打的產品也有活體火統。這些負責保衛一等艙安全的侍從的火平時會藏在腰間,只有面對騷亂才會拿出來震。」

  「大概吧。」黎誠站起身來隨意掃了周圍一圈,沒瞧出什麼異樣來。

  覺得或許是在危險里呆的太久了有些敏感,大概是自己想多了,便不再多想,接著坐下來。

  櫻子對黎誠突如其來的動作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衝著一旁專門服侍自己的侍者揮揮手:「隨便給我上點什麼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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