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藥劑灰鴉,公司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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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藥劑灰鴉,公司專員

  在黎誠拔出神通刀後,他清楚地看見自己身上拴著的無數條細微的漆黑鎖鏈,一端連著自己全身上下,另一端連在斬鬼衛那些鎖鐮上。

  被神通刀斬斷的鎖鏈扭曲著要再度重連,只是黎誠並未給它們這個機會,又是一刀斬斷,但這些鎖鏈時時刻刻都在癒合,黎誠想了一下,懶得再斬。

  而後他在斬鬼衛驚駭的眼神中持著雙刀前沖,斬鬼衛不敢抵擋,他們明明都是化鎧的境界,卻連黎誠一刀也不敢接。

  在他們眼中這男人的力量簡直難以理喻,難道那四臂惡神是他的妖鬼?可上頭卻連一點妖鬼氣息都沒有。

  八人雖不敢直櫻其鋒,圍成的圓陣協力卸力倒也還能勉強支撐,畢竟只是一人一刀,黎誠心疼釋子,在她傷好乾淨前都不怎麼想讓她出來作戰。

  見黎誠和八人纏鬥,暗中觀察的那人鬆了口氣,只當黎誠剛才是在放大話。

  可沒曾想另一邊卻先撐不住了。

  角本英姿養了四隻妖鬼,都是走的養鬼的路線。

  其中大禿為他平添了百年時光,讓他觸碰到劍聖的門檻,此刻的大禿是他手中的利刃,刀型不是打刀,而是太刀,刀銘「百年光陰桑下一夢」。

  這妖鬼是他在一處漁村尋到的,那兒是有名的長壽村,老人都能活到一百五六十歲,角本英姿得到消息,好奇前去一探究竟,很輕易就遇見了大禿。

  當初初遇的時候,大禿正呆在桑樹下乘涼,它只有五六十厘米高,全身沒有毛髮,卻生著皺皺巴巴的皺紋。

  看見角本英姿過來了,只是抬眼看了兩眼,連躲避的意思也沒有。

  角本英姿見大禿沒有害人的意思,也沒有上來就喊打喊殺。

  二人就這樣坐了一下午,在太陽要落山的時候,忽然大禿問角本英姿,說我知道你是來殺我的,但我有一個問題,你能答出來我就願意跟你走。

  角本英姿說請問。

  大禿猶豫了一下,問,我活得很久了,想知道活得久是好事還是壞事。

  角本英姿說中國有句古話,叫老而不死是為賊。

  大禿說我知道,又反問,那如果是有德行的人呢?

  角本英姿說:體無定用,惟變是用。用無定體,惟化是體。

  大禿愣了愣,哈哈大笑了起來,說我知道了,不過你這小輩,大概以後也活不長。

  於是便被角本英姿降服,為他平添百年光陰,觸碰到劍聖的門檻。

  那時候的角本英姿正和明治天皇如火如茶地改良著維新,不把大禿說的話當回事。

  那大禿化為的太刀掠過一名斬鬼衛的額頭,斬出道血痕來。

  角本英姿暗嘆一聲,有些可惜沒能斬下這人首級。

  那斬鬼衛顧不得驚駭,咬著牙後撤兩步,又繼續上前與角本英姿纏鬥著。

  三個斬鬼衛想要徹底限制住角本英姿還是有些勉強,在火車上時,角本英姿就能殺四個來襲擊他的斬鬼衛,本來他們的計劃中需要有八人圍攻,才堪速戰速決。

  他們原以為帶了十三個斬鬼衛對角本英姿應當是必殺,可沒曾想半路殺出個黎誠來,危險程度比之角本英姿更甚。

  見面先斬兩名斬鬼衛,那牛頭妖鬼化鎧在他面前宛如紙糊的一樣,不得已必須先點殺掉他。

  但是被八人圍攻的黎誠現在仍舊壓著他們打,每次一旦鎖鏈有要振盪勾魂的趨勢,黎誠的神通刀必然先到,將那鎖鏈斬斷。

  那圍攻角本英姿的三人只得咬著牙硬撐著,他們必須堅持到八人合力絞殺黎誠,人力總有盡時,他們不信黎誠能一直堅持下去。

  可這談何容易,他們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黎誠心裡卻清楚得很,自己手中還握著三次歸鄉,更別提他甚至沒有開啟故鄉祝禱。

  斬鬼衛的牛頭鎖鐮勾在角本英姿的妖鬼鎧上,卻壓根勾不出他的魂魄。

  他化鎧的妖鬼名為「痴鬼」,並非日本本土妖鬼,而是大祝由自古國帶來的一種妖鬼。

  痴鬼,顧名思義就是痴迷於某一種東西的妖鬼,為此甚至能放棄去轉世投胎角本英姿曾私下去問大祝由,說斬鬼衛的勾魂該如何應對?

  大祝由上下看了他兩眼,說我這裡有一隻妖鬼,勾魂不去要留人間,你如果想要,就拿你的利益來換。


  角本英姿知道大祝由是要他在生櫻公司的乾股,和朝倉櫻子商量後換給了他,拿到了這隻痴鬼。

  於是日本僅有的一隻痴鬼落在了角本英姿手裡,明治天皇后期想殺角本英姿,都因為這勾魂不去的妖鬼而折戟。

  這也是為何角本英姿明明自身算不得絕強,卻能壓著斬鬼衛打的緣故。

  斬鬼衛最強的手段在他面前無用,角本英姿早猜到自己有一日要與天皇翻臉,為自己留了後手。

  眼見角本英姿這邊頹勢盡顯,黎誠那邊久攻不下,暗中隱藏著的那人一咬牙,寒聲下令:「大勢已去,且先走!」

  十一名斬鬼衛令行禁止,立刻抽身而出,四散逃開。

  暗中那人也悄悄後撤,想要先離開這是非之地。

  「來都來了,就別走了。」

  沒曾想黎誠冷笑一聲,在他身上,洶湧無盡的星河般的流沙噴涌而出,化為萬千觸鬚捲住四散奔逃的斬鬼衛,還有那個隱藏在半空中的年輕人。

  道果金泥!

  此乃若水道人三樣饋贈之一,真君道果山磨鍊而成的金泥。

  只是年輕人冷笑一聲,自己的妖鬼可不是那種大路貨色,他雖看不出這泥沙的來歷,卻明白它決計卷不到自己。

  可沒曾想地上黎誠冷冷一笑,手中神通刀破空擲出,一下釘中這半空中的年輕人。

  半空中宛如水中平起漣,他駭然發覺自己被這一刀把自己逼出了神隱的狀態。

  怎麼可能?!

  得自那位大祝由的神隱鬼怎會失效?!

  這年輕人來不及多想,忍著劇痛,忙在半空中大喊一聲求饒:「生櫻公司願以百萬贖我性命!」

  直接報價,很好,很有公司財閥的氣勢。

  而後啪嗒一聲摔在水池裡,濺起一片水花。

  黎誠上前兩步,捏住他的衣領,把神通刀從他肩上拔下,身後倒卷的天河流沙在低沉的慘叫聲中將十一名斬鬼衛悶殺,又化為不起眼的流沙落回自己身上。

  黎誠不怎麼願意動用道果金泥,一是自己無,貿然依賴這東西或許指不定哪天遇上個識了無的行者,被他勾走自己後悔都沒地方後悔去。

  二是因為消耗實在太大,就剛剛驅使這一陣子,自己渾身血氣都有些萎靡,

  甚至比方才被八人圍攻還要疲憊。

  角本英姿收刀重重喘息一聲,吐出一口濁氣,他年邁的身體不怎麼足以支撐大戰,如果今天沒有黎誠在場,他大概已經被殺死了。

  「誠君真是神仙人物啊」

  角本英姿見著這宛如星河倒掛的金泥,心底感慨一聲,上前兩步上下打量了這被摘下來的年輕人幾眼。

  「認識嗎?」

  黎誠扭頭問道。

  「不認識。」角本英姿搖搖頭。

  「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人物,殺了就是。」黎誠淡淡舉刀,就要一刀給這年輕人砍死。

  「等、等下!」這年輕人看黎誠這殺神莽夫模樣不似作假,道果金泥收回後留下的十一具斬鬼衛屍體也委實有些孩人,忙道:「我是生櫻公司專員,紀伊德川家的平八!」

  「紀伊德川家?」黎誠挑了挑眉,知道這是「御三家」之一。

  所謂御三家,指的是水戶德川家、紀伊德川家和尾張德川家,如果德川宗家沒人能夠繼承將軍的位置,那人選將由這三個家族中選擇。

  但是其中水戶德川家比較特殊,他們世代作為副將軍,負責彈劾將軍的不正行為以及幕府與朝廷的溝通。

  將軍家絕嗣時的由誰繼承也是水戶家決斷的,但在後來的演變中水戶家也加入了御三家,

  面前的年輕人稱自己來自紀伊德川家,身份大概不會低,可緣何角本英姿認不得這年輕人?

  角本英姿似是看出了黎誠的困惑,搖頭道:「我多年未入京都,那些權貴也認不得許多了。」

  黎誠點點頭理解了,脫離政治中心久了是這樣的,只知大勢而不知末節,畢竟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角本英姿如果想專心思考,就勢必不能像年輕時一樣在權勢里牽扯太多。

  那年輕人德川平八見黎誠似乎是冷靜了下來,忙捂著傷口咽了口口水,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道:「我乃生櫻公司專員,並非針對你,只是跟蹤斬鬼衛記錄他們身上的『灰鴉』藥效。」


  「就是他們吃的那個藥?」

  「正是。」德川平八忙道:「生櫻公司遣我來的,我為生櫻公司辦事!」

  「試藥?」

  「就是他們服下的那種刺激妖鬼的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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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本英姿嘆了口氣,道:「你若不說這個,看在櫻子的面子上你還能活上一遭,你若點了這種名頭,那你面前的人可就不會留你了。」

  德川平八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天旋地轉,看見自己的無頭屍體,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斬首了,連多想片刻都沒有機會,已然眼前一黑,

  黎誠默默收起神通刀,回頭看向角本英姿:「我記得昨日你曾同我說過,隨著祝由術的完善,妖鬼可以收集死者怨念、野獸精魄鑄就,不再局限於人魂。」

  「是。」角本英姿點點頭。

  黎誠搖搖頭,接著道:「可你也提到過之前天守閣我們見著的那種藥,是日本早期妖鬼綜合了東印度公司那種讓人不眠不休的藥物的產物,必須以人命才能淬鍊。」

  「所以生櫻公司是明令禁止生產的。」

  角本英姿默然,不知道面前這男人在想些什麼。

  「當初以日本人性命煉妖鬼,現在又以旁人性命來煉藥。」黎誠嘆了口氣:「從古到今,日本掌權的人,似乎永遠是那麼卑劣。」

  「我不贊同,可那又能怎麼樣呢?」角本英姿輕聲道:「我也是從奴僕幹過來的,底層人的痛苦我也知道,可在上層人眼裡這是對整個日本都有利的事,高層想要,普通人又算什麼東西?」

  「我早發現了,只是不敢斷言,讓隆在這裡安家,替我收集出入口的情報,

  他們已經徹底瞞不住了。」角本英姿從懷裡取出一張貨單來,遞給黎誠。

  黎誠接過看了兩眼,發現這小城港口的吞吐量不大,差價卻十分可怖。

  「這裡就是灰鴉的中轉點,是入口灰鴉原材料的港口。」

  「天皇、將軍、生櫻公司,全都參與其中。」

  「生櫻公司要在這裡建分公司,大概率和這個有關,他們需要一個中心來造假,否則就連我都瞧出來不對了,這事遲早會敗露。」

  在1912年,哪個人口繁多的國家距離日本最近,人命又最不值錢?答案不言而喻。

  「她這些年幹了什麼?」黎誠倒沒有顯得多憤怒,只是淡淡道:「我對故人沒什麼太大期盼,只是她在我這的形象有些陌生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角本英姿低聲道:「你大概不會喜歡現在的櫻子小姐,哪怕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有些落魄的侍女了。」

  第二天,角本隆起了個大早,見著自己老父親和黎誠在呼味呼味挖坑。

  旁邊堆著一堆戶體,格外孩人。

  角本隆一股冷氣直衝天靈蓋,上前兩步結結巴巴道:「昨夜發生什麼了?」

  這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有些慌亂,卻見黎誠揮舞著手裡的鐵鍬坦然道:「今早起來,發現屍體忘處理了,角本君你也別愣著,快過來收屍了。」

  一旁的角本英姿苦笑兩聲,嘆道:「沒想到我有一天還要為處理戶體發愁啊—..」

  黎誠笑道:「大家現在可不是當年替將軍辦事的時候咯。」

  角本隆傻了眼:「那你們也不能就埋在花園裡啊!」

  「哎呀,以後你再慢慢處理咯。」黎誠不甚在意,笑道:「讓下橋君也出出力,反正他也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份。」

  忽然,他拍了拍腦袋:「不行,下橋君也是生櫻公司的,萬一認出昨晚那小子......」

  角本隆傻眼了:「你們還殺了生櫻公司的人?」

  「算了,還是先把這個小子處理了再說。」黎誠催促道:「快些埋完,我們還得趕火車呢。」

  角本隆愣了愣:「趕火車?去哪?」

  「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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