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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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齊聚

  縹緲的山峰上,利劍般的山巔直入雲霄,迷濛的雲霧繞著山腰糾糾纏纏,宛如神仙的緞帶,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華。

  雲霧下時不時游過浮空的魚和紙折的仙鶴,可卻沒有一個飛過雲霧的界限,

  仿佛上面是什麼禁區。

  這山峰的山頂如利刃削過,在斷面處削出一處小院來。

  小院古色古香,不算寬敞的院裡種著棵參天的大樹,樹下擺著張石桌與幾座蒲團。

  此地正是第二十九重歷史中「浮玉雲小仙宗」宗內十三峰中的「黑峰」。

  浮玉雲小仙宗名字里雖帶著「小仙宗」的說法,卻是此方天地一等一駭人的龐然大物。

  雄踞寒山山脈以北,魔下七王十六國,皆聽小仙宗號令,繳納奉稅仙材,浮玉雲小仙宗護它們周全。

  而這「黑峰」峰主「司命道人」更是仙神一級的人物。

  可此刻這神仙人物卻皺著眉,坐在石桌前盯著面前的女孩。

  「你說你參悟了仙法?」

  司命道人一襲無光的黑袍,面容不過是尋常中年人,灰白色長長的頭髮隨意紮成一個髮髻,用根陳舊的木籤子扎著。

  他這等人物早該可以返老還童,只是照顧到自家女兒心理,不願變得那麼年輕。

  坐在一側蒲團上的蘇半夏點頭如搗蒜,一併劍指,指著自己的額頭,稍稍有些費勁,屏氣凝神了好一會兒才喝道。

  「仙法·九息服氣!」

  峰頂如流水般的氣息朝這小小的院子匯聚,宛如實質般的靈氣氣霧滾滾而來。

  周邊路過的浮玉雲小仙宗弟子見了這陣勢不由得暗暗感慨,黑峰峰主司命真人不知道又在鼓搗什麼玩意,只是別惹得碧水峰若水道人又生氣就好。

  雖說司命、若水二人是道侶,卻不似尋常道侶般舉案齊眉,反倒是日日爭吵鬥法,吵到情濃之時玉籌仙法對甩,場面駭人至極。

  二人於二三十年前誕下一女,如今亭亭玉立,更是年紀輕輕就到了真人的等級。

  只是資質平平,性子軟弱,在掌春峰給靈木道人當侍藥童子,平日裡深居簡出,倒是沒幾個人見過。

  司命道人衣袖一擺,打散蘇半夏仙法聚攏過來的靈氣,一時間雲海激盪,層層疊疊的波紋氣浪涌動,卻又被這峰頂布下的陣法緩緩平息。

  「你媽和我說,你一個人跑到其他異常歷史裡頭去了,就是為了這個?」

  蘇半夏抿抿嘴,道:「既然我也掌了仙法,這便說明我不弱於與我競爭的那人,沒有必要為李家那三道天授符而—.」

  「原來是因為這個。」

  司命道人嘆口氣,道:「李家甚至不要求你真嫁過去,一個浮名而已,你就這麼抗拒?」

  「我—我——」蘇半夏軟軟道:「我還是覺得不願意—」

  「你說哪裡不願意?」

  「他有七個小妾,三十多個紅顏知己。」

  「—」司命道人又嘆口氣,只能機械地重複:「又不要你真嫁過去,一個虛名而已。」

  「不過就是名頭上嫁過去,他也會不再與他那所謂的紅顏知己聯繫。」旋即司命道人冷臉著道:「那七個小妾也不會出現在你這主母眼裡。」

  蘇半夏抿抿嘴,不是很想理自己的父親。

  司命道人接著道:「退一步說,你們二人各走各路,只靠這道侶之名給李家一個定心丸。」

  「此外你當然可以去找你自己喜歡的人,如果是主幹歷史的人,那我和你媽會去看看,給你把把關。」

  「你高考完了以後,上大學了,年紀也合適,這異常歷史裡的東西怎麼算得上干擾?」

  司命道人木著臉,沒有表情,可嘴裡卻絮絮叻叻說著些毫無架子的碎碎念。

  「等到幾年以後你真要結婚了,我們拉下臉來和中國的官方走走後門,給他安排一個和行者搭邊的保密部門。」

  「那時候再和李家攤牌,補償補償了事,就當和離。」

  蘇半夏氣笑了:「我大學都沒畢業就要二婚了是嗎?」

  催婚似乎是每代人都逃不過的經歷,即使司命道人已經是相當高層的行者了,可還是沒辦法擺脫這魔咒。


  蘇半夏捂著耳朵,道:「媽聽你說的這些話,肯定又要和你吵架了。」

  「她敢!」司命道人一拍桌子:「她碧水峰還沒我黑峰一半高,她敢!」

  「我敢。」

  一柄仙劍自天外落下,釘在浮玉雲小仙宗的陣法上,陣法卻在一瞬間又放開了阻攔。

  掌陣的弟子一眼認出來這是碧水峰峰主若水道人的佩劍,搖搖頭鬆開了禁制它越過護宗大陣,釘在黑峰小院護峰大陣上。

  若水道人緊接著自天外落下,落在黑峰外,雙指一併。

  「後天神通·雲琅仙珏!」

  這是脫胎自「神通·補天浴日」的一道後天神通,大成時可指云為玉劍,指水為瑙刀,威力不俗。

  以這劍為核心,黑峰外環繞著的雲氣頓時化為萬千利刃,在黑峰凝出的護峰大陣外斬得錚錚作響。

  浮玉雲小仙宗另外十一峰的峰主只是通過法寶朝這邊略微看了一眼,搖搖頭便不再多問。

  雲刀利刃久攻不下,若水道人似乎是心中還存著幾分未盡的煞氣,冷聲道:「我念你護持黑峰多年,別逼我動真格的。」

  護峰大陣悲鳴一聲,老老實實讓開了路。

  「你!」峰內的司命道人冷哼一聲,一個小童般的半透明靈體自他腳底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主、主人,她太嚇人了。」小童悲鳴兩聲,蓬一聲散去。

  「她嚇人,我就不嚇人?!」

  司命道人冷聲道,話音未落,若水道人已經托著劍走了進來。

  「半夏既然仙法已成,那便是李家那公子配不上她。」

  蘇半夏還沒來得及露出開心的表情,就聽見若水接著說:「便要物色個更好的家族,給半夏當後盾才好。」

  蘇半夏人麻了。

  「況且李家那小子剛自用,半夏與他相處,必會吃虧。」

  「以後半夏找丈夫,決不能找太強勢的,太強勢她壓不住,最好是普通人,

  我看靈木道人那個孫子就不錯,只可惜靈木道人的天授符在五十年前就已耗盡。」

  她冷哼一聲:「李家那個聯姻拖了又拖,現在可是他們配不上半夏了!」

  蘇半夏弱弱說:「其實我暫時只掌握了九息服氣—

  若水道人打斷道:「你遇上的那個叫九黎的,一看就不是什麼老實人,決不能找這樣式的。」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和你爸一樣,就不是個會疼人的。」

  蘇半夏抿了抿唇,想到黎誠的所作所為還真反駁不了。

  「什麼叫我不會疼人?」黑司命面色一沉:「你的意思是你見過會疼人的?」

  「我見過又怎麼樣?」若水道人寒聲道:「我在凡間養他十七八個面首,哪個不比你這死人臉強?」

  司命道人也譏諷道:「十七八個?好啊,你養去,誰還看得上你這老東西?」

  若水道人倒是和司命道人想法一致,外貌年紀也不小,長發間也夾雜著灰發,但仍舊能瞧出幾分年輕時的風韻來,配上窈窕的身段,也稱得上一聲美嬌娘。

  司命道人外貌雖大了些,儀態卻仍是不凡,配上他無表情的臉互夾雜著的灰發,頗有幾分中年冷麵儒生的感覺。

  蘇半夏扭過頭去,不是很想理會爸媽之間這種蠢到極致的放狠話。

  她看著遠處嘆口氣,心裡卻想著馬上到來的高考。

  「在平面直角坐標系中0y中,以坐標原點——」

  忽得身後兩個人不知道說到了什麼,爭吵聲忽得停了停,蘇半夏還沒來記得異,平日裡他們一吵起來就沒個完,今天怎麼突然啞火了?

  肩膀被人拍了拍,司命道人冷著面癱臉在她身後問:「那個叫九黎的是誰?

  哪家小子?你倆怎麼認識的?」

  三連問給蘇半夏問得有些頭暈,可緊接著司命道人冷哼一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方才我神遊天外,還沒注意你,你這虧空的血氣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和他有關?」

  「你——·我——」蘇半夏心裡咯瞪一下,有些結結巴巴地開口:「那個,不是我那個..」

  「算了,我自己去問。」司命道人面色肅穆,冷哼一聲,身形漸漸隱去。


  若水道人上前對蘇半夏道:「你這段時間就在這裡複習,快到時間了再回去。」

  「我負責的那段天外長城近日與星河來客接上了,平日裡要去天外殺敵,你有不懂的就通過歷史碎屑聯繫官方那邊,那邊收了我的錢,會給你找代課老師。」

  「別亂跑了,你既然悟了仙法,那李家必然會老實前來退婚,他們心裡很清楚。」

  說到這裡,若水道人反而幫著司命道人說起話來:「我們的一切總歸是要留給你的,你也別怨恨你爸,他為了你拉下身段去和李家提這種嫁過去卻不真嫁的無禮要求,已經把他臉丟乾淨了。」

  「如果不是你爸鎮的那段天外長城太過兇險,李家萬不會答應這種過分的要求。」

  「現在你識了仙法,倒也算你運氣,李家那邊我會去說。」

  「我只是覺得嫁娶這種事」蘇半夏輕聲道:「還是不要作為一個籌碼比較好。」

  「只不過若你不願意嫁過去,他家三道仙法,我們最多能換到兩道。」若水道人美目緊緊盯著蘇半夏:「與你爭奪投身於道的那幾個小子,身上都已經不少於七道神通。」

  「求道路上,你的處境可能很糟糕。」

  蘇半夏抿抿嘴,道:「那也無所謂。」

  「這次你倒是果敢許多。」若水道人滿意地點點頭:「如果是以前,你大概會猶豫好久。」

  「也算在那小子身上學了點狠勁。」

  「媽,要是九黎來這重歷吵了——」

  若水道人淡然道:「答應他的天授城篆我自然會應允,就看他自己願不願意拿了。」

  蘇半夏鬆了口氣,可又忽得反應過來。

  「等會兒,我爸是不是找他去了?!」

  「你以脈他急吼吼回去幹什麼?」

  蘇半夏這邊暫且不論,再看黎誠這邊。

  他這段時間壓根沒怎麼出門,樂了思故人和AAA行者資金周轉,也沒聯繫過幾個其他行者。

  直到有天和姐姐逛完街,黎真麻溜得躺回床上休息,黎誠坐到沙發上剛歇了會,就聽見AAA行者資金周轉給他發來了條消息。

  「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壞的吧。」

  「那個找我買桃子的客戶,找你去了。」

  黎誠頓時三沙發上坐直了身子,冷聲道:「你出賣我?」

  「別,我可事不起這麼大的帽子。」AAA行者資金周轉忙道:「我們生意人,

  你別動不動潑人髒水啊。」

  「況且我都沒查過你,你姓甚名誰我都不知道。」

  黎誠眯了眯眼,道:「那她怎麼知道我?」

  AAA行者資金周轉笑笑道:「凡走過,必有蹤跡。」

  「人家不認識你,擁有追蹤能力的行者,人家可轟了不少呢。」

  黎誠沉默一會兒,長吐一口氣:「那好消息是?」

  「你不是有個侍人麼?」AAA行者資金周轉道:「你處我給你找過個行者,我不是沒消息麼?」

  「好像是測名叫拉法·汗那個。」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黎誠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度平靜:「你有線索了?」

  「我沒有,但是那個去找你的人有。」

  「她能怎麼追蹤你,就能怎麼追蹤拉法·汗。」

  「而且人家是帶著善意去的,你也不用太應激。」AAA行者資金周轉暗示道:「體制內的,總是講文明些。」

  「多謝。」

  黎誠深吸一口氣,忽得覺得這消息也不算糟糕。

  既然是體制內的,自己先和思故人通口氣先。

  飛機款款落地,三貴賓出口處快速走出個戴著眼鏡的平凡女人,她看了看手錶,計算了一下時間。

  吼眼卻在人流中看見了個熟悉的背影。

  而那身影仿佛背後長了個眼睛,異地回過頭來看著這戴著眼鏡的女人。

  「黑司命前輩?」

  「月兔折枝?」

  「你怎麼會在這裡。」二人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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