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截胡要趁早
余慕安坐在桌後抄書，字跡娟秀，每一頁都工工整整。
雪又下起來了，洋洋灑灑的，沒什麼人在外面走動。
小廝哄著謝璟硯去花園玩雪，不來打擾她，倒是落得清淨。
明日就是回門的日子，她還在考慮用什麼理由不帶謝璟硯。
這傢伙實在不穩定，她明日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可不能被他壞事。
一個長相清麗的小丫頭敲門進來：「大少夫人，夫人傳您去一趟葳蕤軒。」
這是胡蕊派來的一等丫鬟，名叫紅錦。
余慕安放下筆：「母親可有說是何事嗎？」
紅錦嘴角露出一點幸災樂禍，但是很快就低頭壓回去：
「您的丫鬟買了個人回來，夫人叫您去回話呢！」
葳蕤軒。
炭火燒得旺，暖烘烘的熱氣融化了披風上殘留的落雪。
安心看到她來，悄悄鬆了口氣：「大少夫人！」
她旁邊還跪著一個纖瘦的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八，垂著頭不言不語。
「兒媳給母親請安。」
她看了看這一屋子人，有點茫然。
「發生何事了？」
安心正要說話，胡蕊淡淡道：「李嬤嬤，你來說。」
李嬤嬤是大廚房負責採買的管事嬤嬤，性格大大咧咧，人也機靈精幹。
她說起事兒來繪聲繪色，來龍去脈清清楚楚，一看平日裡就沒少上茶館裡聽說書。
原來他們一行人去採買明日的食材，中途遇到了登徒子當街調戲小閨女。
這小閨女披麻戴孝，立了塊牌子寫賣身葬父。
那登徒子也是膽大包天，居然當街搶了小閨女就走，連人家爹的屍身都丟在原地。
就這麼拉拉扯扯，引起了好大的熱鬧。
安心看不過，說要給那小閨女葬父的錢，讓她趕緊回去。
登徒子一聽是將軍府的人，嚇得扭頭就跑了。
誰知那小閨女說，既然是安心出了錢，那她以後就是安心的人了，一路就這麼跟到了將軍府門口。
安心立刻朝著胡蕊趴下去：
「夫人！大少夫人！奴婢看那姑娘實在可憐，天子腳下，光天化日的居然有人敢明目張胆強搶民女，實在可惡！
咱們將軍府的人行走在外，既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就不該姑息！只是奴婢沒想到……
夫人！奴婢一時衝動做錯了事，還請夫人與大少夫人責罰！」
這小嘴叭叭的，超常發揮。
余慕安看到胡蕊只是端坐在上首，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她微微一笑：「母親，如此，倒還是件好事呢。」
胡蕊不動聲色：「哦？」
余慕安福禮：
「今日街上那些百姓，可都知道了咱將軍府的人嫉惡如仇，仗義善良~
下人們都能這樣良善，說明是母親您管治有方呢。」
李嬤嬤立刻想起來：
「對對對！
我們離開那會兒，就聽到有人在議論，咱將軍府真是好人呀，看來主家是極好的！
有人在悄悄打聽咱府里還用不用人呢！」
連環馬屁正拍在紅心，胡蕊面色緩和不少。
多日來，因為余琳的事情，將軍遷怒於她，已經好幾夜都宿在通房屋裡。
她嫁進來幾十年，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余慕安何等敏銳，立刻說：
「夫君好些日子沒見父親，方才還念叨著想父親呢，不如晚飯兒媳去請父親來一同用膳？」
胡蕊眉眼都舒展開：
「既然是你的丫頭救下的人，那就以後跟著你做事吧。
張嬤嬤，等身契制好，給大少夫人院兒里送去。」
「兒媳謝母親賞，以後定會向母親學習，好好調教下人，不為將軍府蒙羞。」
余慕安垂眼福禮，掩下眼中笑意。
截胡成功！
清塵苑中安安靜靜。
謝璟硯大概出去玩，還沒有回來。
「奴婢謝大少夫人救命之恩！奴婢願意為大少夫人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余慕安坐在堂屋，看著眼前恭敬跪在腳下的人，感慨萬千。
上一世，她被這個少女害慘了。
她在余琳身邊十分不起眼，但是又很忠心，上一世余琳能逃離山匪劫難，活著被謝璟鴻救回，這個丫鬟功不可沒。
就是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沉默丫鬟，給余琳辦了許多上不得台面的陰私事情，是少有的會手腳功夫的丫鬟。
不過她搶在余琳之前截胡這少女，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
「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少夫人，奴婢賤名賤狗。」
余慕安：「……」
雖然知道有些人不喜歡女孩兒，但是這樣惡意滿滿的名字還是頭一回聽說。
能起這種名字的爹，還賣身葬父，直接扔山里餵野狗得了。
余慕安：「以後你就叫橘紅，如何？」
橘紅立刻伏地磕頭：「謝大姑娘賜名！」
余慕安滿意點頭。
安排橘紅貼身侍候，萬一謝璟硯又抽風，還能有人及時護她一下。
畢竟安心那小胳膊小腿的，還得她去護呢。
*
余慕安親自去請大將軍謝襲用晚膳。
謝襲最近不是宿在書房，就是去通房的院子。
晚膳也是自己在書房吃過，就繼續忙公務。
余慕安走進書房，一眼就看到端坐在書案後的中年男人。
謝襲此人，年輕的時候征戰沙場，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只是坐著，就散發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不在院子裡好好待著，跑我這裡來作甚。」
余慕安不卑不亢，屈膝福禮：「明日兒媳回門，想請夫君陪同，母親認為此事需要請示過父親您。」
謝襲皺眉。
謝璟硯自小就天資聰慧，謝襲一直是帶在身邊養在軍中，親自教導。
13歲那年，他識破敵軍陷阱，救下一隊將士，並且提供計謀讓將士們巧妙反擊，以少勝多贏了那場對戰。
皇帝龍顏大悅，欽封小將軍。
只是受封不到一年，就聽說小將軍在戰場受傷，回京休養了。
應該就是那時候痴傻了吧……
上一世的她並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現在她知道，謝襲肯定不願意謝璟硯痴傻的消息被外面知道。
說嚴重點的，這可是欺君之罪。
余慕安看謝襲沉默，遞上台階：「父親，葳蕤軒準備了野參小雞湯，小火燉了一下午呢，天兒這麼冷，要不要喝一些暖暖身子？」
雪又下起來了，洋洋灑灑的，沒什麼人在外面走動。
小廝哄著謝璟硯去花園玩雪，不來打擾她，倒是落得清淨。
明日就是回門的日子，她還在考慮用什麼理由不帶謝璟硯。
這傢伙實在不穩定，她明日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可不能被他壞事。
一個長相清麗的小丫頭敲門進來：「大少夫人，夫人傳您去一趟葳蕤軒。」
這是胡蕊派來的一等丫鬟，名叫紅錦。
余慕安放下筆：「母親可有說是何事嗎？」
紅錦嘴角露出一點幸災樂禍，但是很快就低頭壓回去：
「您的丫鬟買了個人回來，夫人叫您去回話呢！」
葳蕤軒。
炭火燒得旺，暖烘烘的熱氣融化了披風上殘留的落雪。
安心看到她來，悄悄鬆了口氣：「大少夫人！」
她旁邊還跪著一個纖瘦的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八，垂著頭不言不語。
「兒媳給母親請安。」
她看了看這一屋子人，有點茫然。
「發生何事了？」
安心正要說話，胡蕊淡淡道：「李嬤嬤，你來說。」
李嬤嬤是大廚房負責採買的管事嬤嬤，性格大大咧咧，人也機靈精幹。
她說起事兒來繪聲繪色，來龍去脈清清楚楚，一看平日裡就沒少上茶館裡聽說書。
原來他們一行人去採買明日的食材，中途遇到了登徒子當街調戲小閨女。
這小閨女披麻戴孝，立了塊牌子寫賣身葬父。
那登徒子也是膽大包天，居然當街搶了小閨女就走，連人家爹的屍身都丟在原地。
就這麼拉拉扯扯，引起了好大的熱鬧。
安心看不過，說要給那小閨女葬父的錢，讓她趕緊回去。
登徒子一聽是將軍府的人，嚇得扭頭就跑了。
誰知那小閨女說，既然是安心出了錢，那她以後就是安心的人了，一路就這麼跟到了將軍府門口。
安心立刻朝著胡蕊趴下去：
「夫人！大少夫人！奴婢看那姑娘實在可憐，天子腳下，光天化日的居然有人敢明目張胆強搶民女，實在可惡！
咱們將軍府的人行走在外，既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就不該姑息！只是奴婢沒想到……
夫人！奴婢一時衝動做錯了事，還請夫人與大少夫人責罰！」
這小嘴叭叭的，超常發揮。
余慕安看到胡蕊只是端坐在上首，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她微微一笑：「母親，如此，倒還是件好事呢。」
胡蕊不動聲色：「哦？」
余慕安福禮：
「今日街上那些百姓，可都知道了咱將軍府的人嫉惡如仇，仗義善良~
下人們都能這樣良善，說明是母親您管治有方呢。」
李嬤嬤立刻想起來：
「對對對！
我們離開那會兒，就聽到有人在議論，咱將軍府真是好人呀，看來主家是極好的！
有人在悄悄打聽咱府里還用不用人呢！」
連環馬屁正拍在紅心，胡蕊面色緩和不少。
多日來，因為余琳的事情，將軍遷怒於她，已經好幾夜都宿在通房屋裡。
她嫁進來幾十年，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余慕安何等敏銳，立刻說：
「夫君好些日子沒見父親，方才還念叨著想父親呢，不如晚飯兒媳去請父親來一同用膳？」
胡蕊眉眼都舒展開：
「既然是你的丫頭救下的人，那就以後跟著你做事吧。
張嬤嬤，等身契制好，給大少夫人院兒里送去。」
「兒媳謝母親賞，以後定會向母親學習，好好調教下人，不為將軍府蒙羞。」
余慕安垂眼福禮，掩下眼中笑意。
截胡成功！
清塵苑中安安靜靜。
謝璟硯大概出去玩，還沒有回來。
「奴婢謝大少夫人救命之恩！奴婢願意為大少夫人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余慕安坐在堂屋，看著眼前恭敬跪在腳下的人，感慨萬千。
上一世，她被這個少女害慘了。
她在余琳身邊十分不起眼，但是又很忠心，上一世余琳能逃離山匪劫難，活著被謝璟鴻救回，這個丫鬟功不可沒。
就是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沉默丫鬟，給余琳辦了許多上不得台面的陰私事情，是少有的會手腳功夫的丫鬟。
不過她搶在余琳之前截胡這少女，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
「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少夫人，奴婢賤名賤狗。」
余慕安：「……」
雖然知道有些人不喜歡女孩兒，但是這樣惡意滿滿的名字還是頭一回聽說。
能起這種名字的爹，還賣身葬父，直接扔山里餵野狗得了。
余慕安：「以後你就叫橘紅，如何？」
橘紅立刻伏地磕頭：「謝大姑娘賜名！」
余慕安滿意點頭。
安排橘紅貼身侍候，萬一謝璟硯又抽風，還能有人及時護她一下。
畢竟安心那小胳膊小腿的，還得她去護呢。
*
余慕安親自去請大將軍謝襲用晚膳。
謝襲最近不是宿在書房，就是去通房的院子。
晚膳也是自己在書房吃過，就繼續忙公務。
余慕安走進書房，一眼就看到端坐在書案後的中年男人。
謝襲此人，年輕的時候征戰沙場，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只是坐著，就散發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不在院子裡好好待著，跑我這裡來作甚。」
余慕安不卑不亢，屈膝福禮：「明日兒媳回門，想請夫君陪同，母親認為此事需要請示過父親您。」
謝襲皺眉。
謝璟硯自小就天資聰慧，謝襲一直是帶在身邊養在軍中，親自教導。
13歲那年，他識破敵軍陷阱，救下一隊將士，並且提供計謀讓將士們巧妙反擊，以少勝多贏了那場對戰。
皇帝龍顏大悅，欽封小將軍。
只是受封不到一年，就聽說小將軍在戰場受傷，回京休養了。
應該就是那時候痴傻了吧……
上一世的她並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現在她知道，謝襲肯定不願意謝璟硯痴傻的消息被外面知道。
說嚴重點的，這可是欺君之罪。
余慕安看謝襲沉默，遞上台階：「父親，葳蕤軒準備了野參小雞湯，小火燉了一下午呢，天兒這麼冷，要不要喝一些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