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沉重緩慢地由里向外敞開，段凝芳施施然走出
那封信的後半部分，花馮夷不知蕭定容寫了什麼，她只知道不出三日，朝廷就下了一道旨，以西宮太后的名義，命令巡撫王然徹查宮裡佛頭被盜事件，蕭定容官升至太常卿協查。
最大嫌犯就是段凝芳。
某個秋日清晨，一行人就來到芳園，花馮夷站在隊伍中，她抬頭望著『芳園』牌匾，內心五味雜陳。
蕭定容悄聲問她，「準備好了嗎？」
她堅定點頭。
王然為官多年，他清楚這件案子表面上是他做主，實際上是由蕭定容話事，一切人員到位，他揮手，「撞門！」
採取撞門這粗暴行為，是朝廷釋放雷霆之怒的信號之一，百姓們逐漸聚攏圍觀，交頭接耳，大多數墊腳張望，好奇心旺盛，畢竟平日裡是沒有機會一睹芳園內里全貌。
一聲令下，士兵抬柱撞門前一刻，朱漆大門卻豁然開啟。
沉重緩慢地，由里向外敞開，段凝芳施施然走出。
他身著藕荷色交領長衫，袖口鑲墨色滾邊，外罩雅青大氅，步履間廣袖如雲，端的是風流倜儻。
在場眾人都大吃一驚。
段凝芳清澈眉眼乍看溫和濕潤，視線巡視一圈卻如狂風壓境，極有氣勢。
蕭定容和花馮夷對視一眼，雙雙蹙眉。
他站在門口，清晰聲音傳來，「段某隻是離家一段時間，諸位，這麼大陣仗所為何事？」
「段凝芳！你涉及和宮中寶物失竊一事有關，最好從實交代，若是搜查後，人贓並獲，到時候你人頭不保！」
王然厲聲訓誡，在他看來，官威不擺，這類巨賈是不會當回事兒的。
「大人為何冤枉段某人，在下對宮中什麼寶物，什麼失竊，一無所知。」
他一臉無辜，演技超絕，於人群中搜索到花馮夷，從大門拾梯而下，走至她面前，溫和笑笑，「重初，你是我段家侍女，為何在這，隨我回芳園。」
說罷，他上前牽起她的手，拖著她要走，蕭定容一把奪過，冷聲道：「我與王大人得太后允許，今日必須搜查芳園，請段公子配合。」
花馮夷同時也甩開段凝芳的手，躲閃他的視線，幫腔道：「請三公子配合。」
段凝芳輕笑一聲，從善如流，退到一旁，「朝廷命令，段家從不違逆。」
他踏高一個台階，對百姓道：「諸位，多隻眼，多份公正，耽誤大家少許時間，與我一同在此等候.....」
說話間，他視線投降蕭定容，「看看蕭大人是否能搜查出什麼寶物，不然就得還我段某人一個清白。」
他毫不慌張，花馮夷生出不詳預感，她望進蕭定容眼眸，看出他有同樣擔憂，可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王然見狀，手臂一揮，兩隊士兵小跑著進入芳園。
蕭定容緊隨其後，花馮夷也跟了進去。
芳園裡四角豎著白幡，橫樑上掛著白布，懸著白燈籠，往裡走，大大一個『奠』字在吊在正堂。
條案貢品上擺放著段落璇的靈位。
段凝芳緩步上前，眉目憂傷，「小妹隨先帝而去，你們搜查歸搜查，別驚擾她。」
他假惺惺模樣，激得花馮夷馮脫口而出，「就是你割下她腦袋...你還裝什麼....」
蕭定容拉住她，擋在她身前，悄聲道：「別跟他廢話，帶路。」
經他提醒，花馮夷沉住氣，她背過身，跟蕭定容和王然道：「芳園其他地方沒有特殊，只是內院的房間是以五行八卦排列，每個房間都可互相通氣，方便匿藏，佛頭是死物，不好移動，你們找人看住他和那個管家，再派人進去搜。」
蕭定容和王然交換眼神，兩人認可她的建議，很快，一隊士兵鎮守在靈堂，看守段凝芳和所有段家奴僕。
另一隊人則在花馮夷帶領下去到內院搜索。
芳園大門敞開，老百姓們不願離開，有小廝按照段凝芳吩咐，還給他們發零嘴，更是不走了。
他負手而立，面色沉穩，一副聽之任之的樣子，但蕭定容清楚，段凝芳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陳福死了，你可知？」
蕭定容主動上前，與他面對面，死死盯住他。
段凝芳眉毛一抬，「我不知他是誰，他死與活，關我何事？」
「你偷佛頭做什麼？」
蕭定容壓著火，換了個問題。
「宮中丟的寶物就是這個...佛頭嗎？是什麼樣式，若蕭大人交不了差，只要開口，段家庫房裡大大小小各類佛頭數不勝數，任君選擇。」
看似大方慷慨的話，是遮不住的囂張氣焰，段凝芳面帶微笑，站定不動，一副你奈我何的悠閒。
「你別得意。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蕭定容雙眉下壓，眸光冷颼颼化為冰劍射向他。
現場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段凝芳裝作沒看見，自顧自走近段落璇靈位，慢條斯理點了三炷香，眉頭輕蹙，「璇兒，你能追隨先帝而去，既貞且勇，是我們段家的好女兒，你安息吧，哥哥以你為榮。」
說罷，淺淺鞠上一躬，分為三次將香插入香爐中。
蕭定容冷冷看著，心裡忍不住『呸』了一聲。
外邊的百姓議論道，「連段家的女兒都死了欸，看來再有錢也沒用。」
「可不是嘛，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段家那麼有錢，多少人眼紅，這不，別人家頭七都沒過，就上門抄家來了。」
「段三公子人還可以，每年隆冬都派米呢，還開了醫館，對我們窮人都不收一文錢。」
「這姓蕭的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有點眼熟呢？」
「噓，是保甲司的，武功好著呢，他那九節鞭甩過來，嘴巴給你打沒咯！」
止不住的風言風語灌到蕭定容耳里，他緊蹙眉頭，暗嘆段凝芳真是會做表面功夫，收買人心那一套嫻熟得很，怪不得那丑婆娘都被他哄騙，曾為他賣命。
日頭高升，王然黑著張臉從內院出來，蕭定容趕緊上前，「怎麼樣？搜到什麼了？」
一個小兵匯報導：「稟蕭大人，沒有搜到宮中佛頭。」
怎麼會這樣呢？
他心一沉，再看花馮夷一眼，她垂著腦袋也不知在想什麼，於是拉她到一邊，悄聲問：「沒找到嗎？」
花馮夷搖頭。
「你不是會什麼五行八卦嗎，試過了嗎，可能有隱藏機關什麼的。」
適才內院的一番搜查，人多力量大，王然對『抄家』也是相當有經驗了，可都一無所獲，他們只看到數之不盡的金銀珠寶，眼睛都快閃瞎了。
「你說話！」蕭定容捏緊她手臂，力氣大得花馮夷齜牙，她道：「我試過銅錢搖卦法，梅花易數、伏羲先天八卦圖，無論哪種辦法，房間方位和數量都沒有變化，哪怕有暗室，通過這些辦法都沒找到。」
蕭定容深深看她一眼，分辨她是否撒謊，最後落下兩個字，「沒用！」
最大嫌犯就是段凝芳。
某個秋日清晨，一行人就來到芳園，花馮夷站在隊伍中，她抬頭望著『芳園』牌匾，內心五味雜陳。
蕭定容悄聲問她，「準備好了嗎？」
她堅定點頭。
王然為官多年，他清楚這件案子表面上是他做主，實際上是由蕭定容話事，一切人員到位，他揮手，「撞門！」
採取撞門這粗暴行為，是朝廷釋放雷霆之怒的信號之一，百姓們逐漸聚攏圍觀，交頭接耳，大多數墊腳張望，好奇心旺盛，畢竟平日裡是沒有機會一睹芳園內里全貌。
一聲令下，士兵抬柱撞門前一刻，朱漆大門卻豁然開啟。
沉重緩慢地，由里向外敞開，段凝芳施施然走出。
他身著藕荷色交領長衫，袖口鑲墨色滾邊，外罩雅青大氅，步履間廣袖如雲，端的是風流倜儻。
在場眾人都大吃一驚。
段凝芳清澈眉眼乍看溫和濕潤，視線巡視一圈卻如狂風壓境，極有氣勢。
蕭定容和花馮夷對視一眼，雙雙蹙眉。
他站在門口，清晰聲音傳來，「段某隻是離家一段時間，諸位，這麼大陣仗所為何事？」
「段凝芳！你涉及和宮中寶物失竊一事有關，最好從實交代，若是搜查後，人贓並獲，到時候你人頭不保！」
王然厲聲訓誡，在他看來，官威不擺，這類巨賈是不會當回事兒的。
「大人為何冤枉段某人，在下對宮中什麼寶物，什麼失竊，一無所知。」
他一臉無辜，演技超絕，於人群中搜索到花馮夷，從大門拾梯而下，走至她面前，溫和笑笑，「重初，你是我段家侍女，為何在這，隨我回芳園。」
說罷，他上前牽起她的手，拖著她要走，蕭定容一把奪過，冷聲道：「我與王大人得太后允許，今日必須搜查芳園，請段公子配合。」
花馮夷同時也甩開段凝芳的手，躲閃他的視線，幫腔道：「請三公子配合。」
段凝芳輕笑一聲，從善如流，退到一旁，「朝廷命令，段家從不違逆。」
他踏高一個台階，對百姓道：「諸位，多隻眼，多份公正，耽誤大家少許時間，與我一同在此等候.....」
說話間，他視線投降蕭定容，「看看蕭大人是否能搜查出什麼寶物，不然就得還我段某人一個清白。」
他毫不慌張，花馮夷生出不詳預感，她望進蕭定容眼眸，看出他有同樣擔憂，可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王然見狀，手臂一揮，兩隊士兵小跑著進入芳園。
蕭定容緊隨其後，花馮夷也跟了進去。
芳園裡四角豎著白幡，橫樑上掛著白布，懸著白燈籠，往裡走，大大一個『奠』字在吊在正堂。
條案貢品上擺放著段落璇的靈位。
段凝芳緩步上前，眉目憂傷，「小妹隨先帝而去，你們搜查歸搜查，別驚擾她。」
他假惺惺模樣，激得花馮夷馮脫口而出，「就是你割下她腦袋...你還裝什麼....」
蕭定容拉住她，擋在她身前，悄聲道：「別跟他廢話，帶路。」
經他提醒，花馮夷沉住氣，她背過身，跟蕭定容和王然道：「芳園其他地方沒有特殊，只是內院的房間是以五行八卦排列，每個房間都可互相通氣，方便匿藏，佛頭是死物，不好移動，你們找人看住他和那個管家，再派人進去搜。」
蕭定容和王然交換眼神，兩人認可她的建議，很快，一隊士兵鎮守在靈堂，看守段凝芳和所有段家奴僕。
另一隊人則在花馮夷帶領下去到內院搜索。
芳園大門敞開，老百姓們不願離開，有小廝按照段凝芳吩咐，還給他們發零嘴，更是不走了。
他負手而立，面色沉穩，一副聽之任之的樣子，但蕭定容清楚，段凝芳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陳福死了，你可知？」
蕭定容主動上前，與他面對面，死死盯住他。
段凝芳眉毛一抬，「我不知他是誰，他死與活，關我何事？」
「你偷佛頭做什麼？」
蕭定容壓著火，換了個問題。
「宮中丟的寶物就是這個...佛頭嗎？是什麼樣式，若蕭大人交不了差，只要開口，段家庫房裡大大小小各類佛頭數不勝數，任君選擇。」
看似大方慷慨的話，是遮不住的囂張氣焰，段凝芳面帶微笑，站定不動，一副你奈我何的悠閒。
「你別得意。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蕭定容雙眉下壓，眸光冷颼颼化為冰劍射向他。
現場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段凝芳裝作沒看見，自顧自走近段落璇靈位，慢條斯理點了三炷香，眉頭輕蹙，「璇兒，你能追隨先帝而去，既貞且勇，是我們段家的好女兒，你安息吧，哥哥以你為榮。」
說罷，淺淺鞠上一躬，分為三次將香插入香爐中。
蕭定容冷冷看著，心裡忍不住『呸』了一聲。
外邊的百姓議論道，「連段家的女兒都死了欸，看來再有錢也沒用。」
「可不是嘛，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段家那麼有錢，多少人眼紅，這不，別人家頭七都沒過，就上門抄家來了。」
「段三公子人還可以，每年隆冬都派米呢，還開了醫館，對我們窮人都不收一文錢。」
「這姓蕭的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有點眼熟呢？」
「噓，是保甲司的，武功好著呢，他那九節鞭甩過來，嘴巴給你打沒咯！」
止不住的風言風語灌到蕭定容耳里，他緊蹙眉頭，暗嘆段凝芳真是會做表面功夫，收買人心那一套嫻熟得很，怪不得那丑婆娘都被他哄騙，曾為他賣命。
日頭高升，王然黑著張臉從內院出來，蕭定容趕緊上前，「怎麼樣？搜到什麼了？」
一個小兵匯報導：「稟蕭大人，沒有搜到宮中佛頭。」
怎麼會這樣呢？
他心一沉，再看花馮夷一眼，她垂著腦袋也不知在想什麼，於是拉她到一邊，悄聲問：「沒找到嗎？」
花馮夷搖頭。
「你不是會什麼五行八卦嗎，試過了嗎，可能有隱藏機關什麼的。」
適才內院的一番搜查，人多力量大，王然對『抄家』也是相當有經驗了，可都一無所獲，他們只看到數之不盡的金銀珠寶，眼睛都快閃瞎了。
「你說話！」蕭定容捏緊她手臂，力氣大得花馮夷齜牙，她道：「我試過銅錢搖卦法，梅花易數、伏羲先天八卦圖，無論哪種辦法，房間方位和數量都沒有變化，哪怕有暗室，通過這些辦法都沒找到。」
蕭定容深深看她一眼，分辨她是否撒謊，最後落下兩個字，「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