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失去的這段記憶，對你很重要嗎？
翌日，花馮夷清清嗓子，終於能發聲了，她深吸口氣，拿著蕭定容重新給她做的令牌，回到太醫院，跟崔太醫寒暄，「內務府見我在這幫忙都幫順手了，就打發我來在這當差，您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
崔太醫很開心再看見她，提點道：「前日，有小賊來偷千年人參，院判大人著急忙慌地來了一趟，你千萬要注意進出的人，若有生面孔得告訴我。」
這小賊，想必就是蕭定容安排的『前期準備工作』了。
她鄭重點頭，「奴婢知道。」
晚上她值夜時，有人送來吃食，吃完所有東西，她才發現手中精緻的湯勺倒過來，竟是一把鑰匙。
前期準備，鑰匙都全部到位，該她上場了。
她先趴在藥台上打盹，直到三更，萬籟寂靜，另外一個值夜太醫也睡熟了，她睜開眼，因為是假寐，很快適應濃墨夜色。
悄咪咪的，她來到暗室位置，摸索半天，順利找到鑰匙孔，『湯勺』一懟，門開了。
暗室較小，溫度低，她知這樣的環境最適合藥材的保存，弓著身進去，腦海里已記下『少黛』圖樣，怎麼說呢，長得像發芽的大蒜。
一格一格的小抽屜面板上貼著不同藥材名，視線一路溜過去，停在最後一格上。
「少黛」
花馮夷輕輕念出，移動腳步，來到這格抽屜前，正要拉開時，不知為何想起在段家船上，段凝芳身後那滿壁藥抽屜。
這時候還想他幹什麼？
她甩甩頭，拉開面前抽屜，兩瓣像大蒜的東西躺在裡面，取出觀察，頂端有一個小芽，真是很像大蒜髮芽了。
很快，鼻子聞到這藥材若有似無的味道，花馮夷頓覺很熟悉，下一瞬精神一振，這味道不就和鎏金小藍瓶里的殘留粉末一模一樣嗎？
真是踏遍鐵屑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花馮夷內心澎湃，激動得都快掉淚，她歡喜地收入懷中，可高興不過片刻，反應過來這藥是偷給蕭定容的。
她心中閃過很多想法，萬一他是拿去救命的呢，但都被『換臉』二字狠狠壓了下去，雖然現在神秘人是誰還沒頭緒，但起碼找到了啟動這個換臉邪術的藥材。
離換回自己的臉可是必不可缺的一環。
若跟他說沒偷到，但之後宮中發現失竊，也掩藏不過去，這可如何是好？
內心又一次天人交戰，為什麼人這輩子有這麼多選擇？
「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淹死了，那我偷換你要的藥，也不算對不起你。」
心聲就這樣忍不住瘋狂從腦海里自動彈出。
花馮夷百般糾結，可只要一想起屬於自己的容貌被崔橙偷走，恨意如滔天巨浪沖刷所有道德。
道德算什麼，有稜有角的石頭都能被沖刷得光滑圓潤，難道她遭受的不公就能作罷嗎？
人下決定也許只在須臾之間，猶豫只是打倒良知的過程。
她視線很快搜尋到另一味藥材，形態和『少黛』較為相似，名曰『乞同』，數量較多，她挑了兩株放入袖中。
接近卯時，天都快亮了，皇宮東南門處，蕭定容時不時來回走動，汪鐸正在巡邏，偶見他仍逗留在宮裡，上前問詢，「蕭兄，你在這等人嗎？」
蕭定容沒料到這個時候，這個地點會碰到汪鐸，他面容平靜，帶著公事公辦的笑，「巧了，汪兄，你這麼早就上值了？」
「哦，我起來打了套拳，就入宮了，最近宮裡不太平，早點上值說不定能碰到另有所圖的人。」
汪鐸斜瞥他一眼，「蕭兄，你還沒說在這做什麼？」
「你在審問我嗎？」蕭定容上前一步，手下意識放到腰間，那裡有他使慣的九節鞭。
「蕭兄言重了，我職責所在，倒是你，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在東南門呢？」
汪鐸打心裡瞧不起他，職級不高，仗著長得俊，會哄女人，就一副矜貴倨傲的討打相。
蕭定容怎麼會看不出他的敵意，天際已微微發亮，他擔心節外生枝，忽地笑了，神秘兮兮道：「我為何出現在這，你應該去問問你的好老大，他一清二楚。」
汪鐸一聽另有內情，還是他不知，他好老大才知，一下子垮下臉，皺眉：「你別胡說，我可是會找老大問清楚的。」
「你去問，快去。」蕭定容叉胸，「別在這和我糾纏，事情辦不好，都算你頭上。」
汪鐸猶豫地盯住他。
「趕緊滾。」
蕭定容毫不客氣。
被這麼一呵斥，汪鐸拿不準了，他怕真有出什麼事，於是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等他走出一段距離，蕭定容才長舒一口氣，背過身，焦躁起來，『丑婆娘怎麼還不來？』
前路一個小小身影出現，跟團兔子似的蹦跳到他跟前，眼睛睜得老圓，「搞定了！」
「真的？」
蕭定容不敢相信這麼順利，「我看看。」
「哎呀，天都快亮了，先出宮吧，我騙你做什麼。」花馮夷推著他。
他僅猶豫片刻，果斷道，「好，走。」
馬車咕嚕嚕駛出皇宮，花馮夷撩開帘子，透過小小一道縫隙，皇宮這座沉默宏大的圍城終於離她遠遠的，她悄悄鬆了口氣。
對面的蕭定容拿起她偷到的『少黛』，不停和畫像對比，蹙眉，「好像和有點不一樣。」
花馮夷心裡『咯噔』，湊過去，「哪有不一樣，你看，一瓣一瓣的，頭頂生芽，怎麼不是了？」
蕭定容說不出哪不勁，畢竟他也從未見過這藥長什麼樣，思索片刻，他問：「偷的時候，還剩多少？」
「就...剩2株了，我全偷出來了。」
花馮夷話半真半假，蕭定容聽了，和熊府大夫說的不差，心稍稍放下，又聽她追問：「這藥，你拿去做什麼？」
她話問出口就立刻收回，「算了，算了，你當我沒問。」
知道太多，麻煩也多。
花馮夷現在是學聰明了，收起好奇心，命也會長一些。
但蕭定容目光悠遠，跟她說了實話，「我有個鄰居，昏睡十幾年，才醒，但失憶了，大夫說只有這個藥可以幫她恢復記憶。」
原來是失憶了，好在性命無憂。
她心底愧疚感減少一點點，觀他面容好像籠罩著一層淡淡哀傷，問：「她失去的這段記憶，對你很重要嗎？」
崔太醫很開心再看見她，提點道：「前日，有小賊來偷千年人參，院判大人著急忙慌地來了一趟，你千萬要注意進出的人，若有生面孔得告訴我。」
這小賊，想必就是蕭定容安排的『前期準備工作』了。
她鄭重點頭，「奴婢知道。」
晚上她值夜時，有人送來吃食，吃完所有東西，她才發現手中精緻的湯勺倒過來，竟是一把鑰匙。
前期準備，鑰匙都全部到位，該她上場了。
她先趴在藥台上打盹，直到三更，萬籟寂靜，另外一個值夜太醫也睡熟了，她睜開眼，因為是假寐，很快適應濃墨夜色。
悄咪咪的，她來到暗室位置，摸索半天，順利找到鑰匙孔，『湯勺』一懟，門開了。
暗室較小，溫度低，她知這樣的環境最適合藥材的保存，弓著身進去，腦海里已記下『少黛』圖樣，怎麼說呢，長得像發芽的大蒜。
一格一格的小抽屜面板上貼著不同藥材名，視線一路溜過去，停在最後一格上。
「少黛」
花馮夷輕輕念出，移動腳步，來到這格抽屜前，正要拉開時，不知為何想起在段家船上，段凝芳身後那滿壁藥抽屜。
這時候還想他幹什麼？
她甩甩頭，拉開面前抽屜，兩瓣像大蒜的東西躺在裡面，取出觀察，頂端有一個小芽，真是很像大蒜髮芽了。
很快，鼻子聞到這藥材若有似無的味道，花馮夷頓覺很熟悉，下一瞬精神一振，這味道不就和鎏金小藍瓶里的殘留粉末一模一樣嗎？
真是踏遍鐵屑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花馮夷內心澎湃，激動得都快掉淚，她歡喜地收入懷中，可高興不過片刻，反應過來這藥是偷給蕭定容的。
她心中閃過很多想法，萬一他是拿去救命的呢，但都被『換臉』二字狠狠壓了下去，雖然現在神秘人是誰還沒頭緒，但起碼找到了啟動這個換臉邪術的藥材。
離換回自己的臉可是必不可缺的一環。
若跟他說沒偷到，但之後宮中發現失竊，也掩藏不過去，這可如何是好？
內心又一次天人交戰，為什麼人這輩子有這麼多選擇？
「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淹死了，那我偷換你要的藥，也不算對不起你。」
心聲就這樣忍不住瘋狂從腦海里自動彈出。
花馮夷百般糾結，可只要一想起屬於自己的容貌被崔橙偷走，恨意如滔天巨浪沖刷所有道德。
道德算什麼，有稜有角的石頭都能被沖刷得光滑圓潤，難道她遭受的不公就能作罷嗎？
人下決定也許只在須臾之間，猶豫只是打倒良知的過程。
她視線很快搜尋到另一味藥材，形態和『少黛』較為相似，名曰『乞同』，數量較多，她挑了兩株放入袖中。
接近卯時，天都快亮了，皇宮東南門處，蕭定容時不時來回走動，汪鐸正在巡邏，偶見他仍逗留在宮裡，上前問詢，「蕭兄，你在這等人嗎？」
蕭定容沒料到這個時候，這個地點會碰到汪鐸，他面容平靜，帶著公事公辦的笑，「巧了，汪兄，你這麼早就上值了？」
「哦，我起來打了套拳，就入宮了，最近宮裡不太平，早點上值說不定能碰到另有所圖的人。」
汪鐸斜瞥他一眼，「蕭兄，你還沒說在這做什麼？」
「你在審問我嗎？」蕭定容上前一步，手下意識放到腰間，那裡有他使慣的九節鞭。
「蕭兄言重了，我職責所在，倒是你，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在東南門呢？」
汪鐸打心裡瞧不起他，職級不高，仗著長得俊，會哄女人，就一副矜貴倨傲的討打相。
蕭定容怎麼會看不出他的敵意，天際已微微發亮，他擔心節外生枝，忽地笑了，神秘兮兮道：「我為何出現在這，你應該去問問你的好老大，他一清二楚。」
汪鐸一聽另有內情，還是他不知，他好老大才知，一下子垮下臉，皺眉：「你別胡說，我可是會找老大問清楚的。」
「你去問，快去。」蕭定容叉胸，「別在這和我糾纏，事情辦不好，都算你頭上。」
汪鐸猶豫地盯住他。
「趕緊滾。」
蕭定容毫不客氣。
被這麼一呵斥，汪鐸拿不準了，他怕真有出什麼事，於是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等他走出一段距離，蕭定容才長舒一口氣，背過身，焦躁起來，『丑婆娘怎麼還不來？』
前路一個小小身影出現，跟團兔子似的蹦跳到他跟前，眼睛睜得老圓，「搞定了！」
「真的？」
蕭定容不敢相信這麼順利，「我看看。」
「哎呀，天都快亮了，先出宮吧，我騙你做什麼。」花馮夷推著他。
他僅猶豫片刻，果斷道，「好，走。」
馬車咕嚕嚕駛出皇宮，花馮夷撩開帘子，透過小小一道縫隙，皇宮這座沉默宏大的圍城終於離她遠遠的，她悄悄鬆了口氣。
對面的蕭定容拿起她偷到的『少黛』，不停和畫像對比，蹙眉，「好像和有點不一樣。」
花馮夷心裡『咯噔』，湊過去，「哪有不一樣，你看，一瓣一瓣的，頭頂生芽，怎麼不是了？」
蕭定容說不出哪不勁，畢竟他也從未見過這藥長什麼樣，思索片刻，他問：「偷的時候，還剩多少？」
「就...剩2株了，我全偷出來了。」
花馮夷話半真半假，蕭定容聽了，和熊府大夫說的不差，心稍稍放下，又聽她追問：「這藥，你拿去做什麼？」
她話問出口就立刻收回，「算了，算了，你當我沒問。」
知道太多，麻煩也多。
花馮夷現在是學聰明了，收起好奇心，命也會長一些。
但蕭定容目光悠遠，跟她說了實話，「我有個鄰居，昏睡十幾年，才醒，但失憶了，大夫說只有這個藥可以幫她恢復記憶。」
原來是失憶了，好在性命無憂。
她心底愧疚感減少一點點，觀他面容好像籠罩著一層淡淡哀傷，問：「她失去的這段記憶，對你很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