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有種，我都敢耍
花馮夷被蕭定容關在離宮門很遠很遠的聽泉殿，名字倒是好聽，實則是秋鳴閣附近的一個小偏殿。
秋鳴閣就是老百姓口中的冷宮。
她不知那個地方是否還有戴罪之身的嬪妃，反正聽泉殿只有她一個人，推窗就是布滿青苔的死水池塘。
幸好天氣變涼快了，不然蚊蟲得聚集成網。
每日就幾個干饅頭和一壺冷茶，勉強餓不死，花馮夷不知自己造什麼孽了，偏偏遇見蕭定容這個煞神。
比起段凝芳的難以捉摸，蕭定容更難頂，他簡直是集小氣、記仇、虛偽、裝蒜、陰濕、暴躁為一體的奇葩。
太陽每日東升西落，花馮夷就會罵他兩遍，今日晨間『任務』剛罵完，就聽到樓下有動靜了。
池塘旁有兩個一胖一瘦的小太監，和一個小宮女正在賭錢。
聽泉殿『山高皇帝遠』，平日他們閒得無事就會找點樂子。
賭錢是為數不多的玩耍方式之一。
幾粒篩子，兩個碗就能玩了，方便簡單。
花馮夷昨日就趴在窗邊看，看了幾次就看懂了，就是比點數大小，此時下邊碗中裝篩子，「乒桌球乓」已經搖起來了。
她也起了玩心，在心底默默下起注，『一二三，六點小。』
胖太監坐莊，道：「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啦！」
瘦太監：「我賭一二三，小！」
小宮女：「昨天開了好幾把小呢！」
瘦太監嫌她笨：「昨天和今天有啥關係，你快下注，耳墜子取下來！」
小宮女不服氣：「取就取，我壓四五六，大！」
胖太監：「開咯！一二三，六點小！」
小宮女輸了耳墜子，急了，「再來再來！」
花馮夷沒想到自己運氣還不錯，第一把就壓中了，跟著又默默壓了好幾次，沒想到次次都與她猜的點數不謀而合。
小宮女運氣就沒她那麼好，已經輸了耳墜、頭飾、手帕，簡直輸急了眼。
「怎麼回事啊，你們出老千！」
胖太監不樂意了，「輸不起，少瞎說。」
瘦太監無奈，「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別說我們哥倆欺負你，這把你自己搖。」
說完，將篩子和碗推了過去，小宮女咬牙，「搖就搖，這把有本事賭個大的，敢不敢？！」
瘦胖太監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有什麼不敢的，全壓了，你要輸了，之後半年俸祿都是我們哥倆的。」
小宮女：「誰怕誰！」
她學著胖太監，對著篩子吹一口，放入後，扣緊兩個碗沿，「哐哐哐」大力搖了十幾下，重重落定，「買，是大還是小？！」
胖太監：「我買大！」
瘦太監：「我也買大！要輸我們一起輸，要贏一起贏。」
小宮女氣勢沒他們強，正想張口，忽然頭頂有人出聲提醒她，「喂，你跟著我買豹子，通殺，包贏。」
三人同時抬頭望，就見花馮夷笑眯眯打招呼。
他們都知道她是被人關在二樓的，因面目太醜，首先排除男女桃色內幕，估計是得罪某個娘娘了，這樣的人在深宮中實在太多太多。
胖瘦太監有些猶豫。
花馮夷看出來，「別介啊，我也想玩，接著！」
她將段落璇的髮簪扔了下去，「撿起來看看。」
小宮女第一個撿起來，眼睛瞪圓，「哇，是東珠啊，好大顆啊，起碼值幾十兩呢。」
胖太監和瘦太監顯然也是識貨之人，都想要這支簪子。
「我買豹子，輸了我認，贏了的話.....你們給我端盤牛肉來。」
一根嵌有東珠的髮簪遠遠不止幾十兩，更別說一盤牛肉了，胖太監心動不已，抬頭問道：「你可別後悔。」
瘦太監跟腔，「我們三個人，六隻耳朵都聽著呢。」
小宮女也附和，想獨贏，「對對對，我可不跟你買，我買小，你可要想清楚。」
花馮夷身子探出去，好像豁出去了，「買定離手，絕不後悔，開！」
小宮女深吸口氣，揭開粗碗，三顆篩子並排躺在一起，全是黑色。
胖太監不敢相信，「六六六....」
瘦太監：「...還真是豹子...」
花馮夷狠拍大腿，高興得恨不得飛出去，「我贏了，你們給我端盤牛肉來。」
底下三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換眼色，再同時抬頭望她一眼，隨即將賭博工具攔入懷中，撒腿就跑。
很快就沒影了。
「喂！回來啊！沒有牛肉，來根雞腿也行啊！」
花馮夷失望不已，雙手捂臉，毫無形象蹲下身，蹲了片刻就蹲不住了，又一屁股坐地上了。
她仰頭靠在牆上，感嘆皇宮裡每個人都有幾百個心眼，一丁點誠信都不講的啊。
除了好到出奇的賭運帶來的短暫快感，她很快就被飢餓折磨得冒清口水。
饅頭早就在肚裡消耗乾淨，只得喝幾口涼茶墊巴肚子，耳邊好像響起淒涼二胡聲，就這麼迷迷糊糊睡著了。
有人拍醒她，「夷兒，醒醒，起來吃豬腳面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難以置信，「娘！你怎麼來了，你認出我了？」
「傻孩子，做娘的怎麼會認不出自己孩子呢？」
花馮夷所有委屈在這一刻爆發，「娘~我好慘，為何世間上到處都是壞人，我沒做過壞事，但他們都欺負我。」
「夷兒，別怕，娘在，來，不是餓了嗎，先喝口湯。」
花馮夷拼命點頭，正欲接碗，可周氏突然退後一步，「你不是我的夷兒，你是崔橙。」
「不是啊，我是馮夷啊，是崔橙換走我的臉，我是你的女兒，我真是你的女兒！」
周氏不信，轉身就走。
「娘！！！」
花馮夷哭得心抽抽地疼，難過得無以復加，帶著滿臉淚驚醒，才發現是一場夢。
惆悵情緒還未散去，冷不丁聽到一個男聲，「叫爹叫娘都沒用。」
傍晚餘暉照不進這聽泉殿，昏暗中，坐了一個男人，花馮夷「蹭地」起身，抹掉淚，認出他來，「蕭大人，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怎麼樣，有沒有抓到三公子？」
他似乎笑了下。
聲音平穩，「小坎街，雲來客棧只有春花秋月四間房，從來沒有第五號房間，更別提什麼盤纏了。」
花馮夷愣了，咽咽口水，「不可能啊，三公子親口跟我說的。」
蕭定容大怒，揪起她領子，「你有種，我都敢耍，還有什麼後招趕緊使出來，不然我怕忍不住扯出你舌頭。」
秋鳴閣就是老百姓口中的冷宮。
她不知那個地方是否還有戴罪之身的嬪妃，反正聽泉殿只有她一個人，推窗就是布滿青苔的死水池塘。
幸好天氣變涼快了，不然蚊蟲得聚集成網。
每日就幾個干饅頭和一壺冷茶，勉強餓不死，花馮夷不知自己造什麼孽了，偏偏遇見蕭定容這個煞神。
比起段凝芳的難以捉摸，蕭定容更難頂，他簡直是集小氣、記仇、虛偽、裝蒜、陰濕、暴躁為一體的奇葩。
太陽每日東升西落，花馮夷就會罵他兩遍，今日晨間『任務』剛罵完，就聽到樓下有動靜了。
池塘旁有兩個一胖一瘦的小太監，和一個小宮女正在賭錢。
聽泉殿『山高皇帝遠』，平日他們閒得無事就會找點樂子。
賭錢是為數不多的玩耍方式之一。
幾粒篩子，兩個碗就能玩了，方便簡單。
花馮夷昨日就趴在窗邊看，看了幾次就看懂了，就是比點數大小，此時下邊碗中裝篩子，「乒桌球乓」已經搖起來了。
她也起了玩心，在心底默默下起注，『一二三，六點小。』
胖太監坐莊，道：「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啦！」
瘦太監：「我賭一二三，小！」
小宮女：「昨天開了好幾把小呢！」
瘦太監嫌她笨：「昨天和今天有啥關係，你快下注，耳墜子取下來！」
小宮女不服氣：「取就取，我壓四五六，大！」
胖太監：「開咯！一二三，六點小！」
小宮女輸了耳墜子，急了，「再來再來！」
花馮夷沒想到自己運氣還不錯，第一把就壓中了，跟著又默默壓了好幾次，沒想到次次都與她猜的點數不謀而合。
小宮女運氣就沒她那麼好，已經輸了耳墜、頭飾、手帕，簡直輸急了眼。
「怎麼回事啊，你們出老千！」
胖太監不樂意了，「輸不起，少瞎說。」
瘦太監無奈，「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別說我們哥倆欺負你，這把你自己搖。」
說完，將篩子和碗推了過去，小宮女咬牙，「搖就搖，這把有本事賭個大的，敢不敢？！」
瘦胖太監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有什麼不敢的，全壓了，你要輸了，之後半年俸祿都是我們哥倆的。」
小宮女：「誰怕誰！」
她學著胖太監，對著篩子吹一口，放入後，扣緊兩個碗沿，「哐哐哐」大力搖了十幾下，重重落定，「買，是大還是小？！」
胖太監：「我買大！」
瘦太監：「我也買大！要輸我們一起輸，要贏一起贏。」
小宮女氣勢沒他們強，正想張口，忽然頭頂有人出聲提醒她，「喂，你跟著我買豹子，通殺，包贏。」
三人同時抬頭望，就見花馮夷笑眯眯打招呼。
他們都知道她是被人關在二樓的，因面目太醜，首先排除男女桃色內幕，估計是得罪某個娘娘了，這樣的人在深宮中實在太多太多。
胖瘦太監有些猶豫。
花馮夷看出來，「別介啊，我也想玩，接著！」
她將段落璇的髮簪扔了下去，「撿起來看看。」
小宮女第一個撿起來，眼睛瞪圓，「哇，是東珠啊，好大顆啊，起碼值幾十兩呢。」
胖太監和瘦太監顯然也是識貨之人，都想要這支簪子。
「我買豹子，輸了我認，贏了的話.....你們給我端盤牛肉來。」
一根嵌有東珠的髮簪遠遠不止幾十兩，更別說一盤牛肉了，胖太監心動不已，抬頭問道：「你可別後悔。」
瘦太監跟腔，「我們三個人，六隻耳朵都聽著呢。」
小宮女也附和，想獨贏，「對對對，我可不跟你買，我買小，你可要想清楚。」
花馮夷身子探出去，好像豁出去了，「買定離手，絕不後悔，開！」
小宮女深吸口氣，揭開粗碗，三顆篩子並排躺在一起，全是黑色。
胖太監不敢相信，「六六六....」
瘦太監：「...還真是豹子...」
花馮夷狠拍大腿，高興得恨不得飛出去，「我贏了，你們給我端盤牛肉來。」
底下三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換眼色，再同時抬頭望她一眼，隨即將賭博工具攔入懷中，撒腿就跑。
很快就沒影了。
「喂！回來啊！沒有牛肉，來根雞腿也行啊！」
花馮夷失望不已，雙手捂臉，毫無形象蹲下身，蹲了片刻就蹲不住了，又一屁股坐地上了。
她仰頭靠在牆上，感嘆皇宮裡每個人都有幾百個心眼，一丁點誠信都不講的啊。
除了好到出奇的賭運帶來的短暫快感，她很快就被飢餓折磨得冒清口水。
饅頭早就在肚裡消耗乾淨，只得喝幾口涼茶墊巴肚子，耳邊好像響起淒涼二胡聲，就這麼迷迷糊糊睡著了。
有人拍醒她，「夷兒，醒醒，起來吃豬腳面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難以置信，「娘！你怎麼來了，你認出我了？」
「傻孩子，做娘的怎麼會認不出自己孩子呢？」
花馮夷所有委屈在這一刻爆發，「娘~我好慘，為何世間上到處都是壞人，我沒做過壞事，但他們都欺負我。」
「夷兒，別怕，娘在，來，不是餓了嗎，先喝口湯。」
花馮夷拼命點頭，正欲接碗，可周氏突然退後一步，「你不是我的夷兒，你是崔橙。」
「不是啊，我是馮夷啊，是崔橙換走我的臉，我是你的女兒，我真是你的女兒！」
周氏不信，轉身就走。
「娘！！！」
花馮夷哭得心抽抽地疼，難過得無以復加，帶著滿臉淚驚醒，才發現是一場夢。
惆悵情緒還未散去，冷不丁聽到一個男聲，「叫爹叫娘都沒用。」
傍晚餘暉照不進這聽泉殿，昏暗中，坐了一個男人，花馮夷「蹭地」起身，抹掉淚，認出他來，「蕭大人，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怎麼樣，有沒有抓到三公子？」
他似乎笑了下。
聲音平穩，「小坎街，雲來客棧只有春花秋月四間房，從來沒有第五號房間，更別提什麼盤纏了。」
花馮夷愣了，咽咽口水，「不可能啊，三公子親口跟我說的。」
蕭定容大怒，揪起她領子，「你有種，我都敢耍，還有什麼後招趕緊使出來，不然我怕忍不住扯出你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