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來人。立刻抓捕段凝芳！
花馮夷正以猴子姿態吊在樹上，突聞噩耗，手一松，屁股搶先親吻大地，痛得她眼淚都飈出。
老皇帝早不駕崩晚不駕崩，偏偏在她混進皇宮後駕崩，真是倒霉到家了，今晚所有城門肯定不允許任何出入，根本出不去。
思來想去，還是得抱段凝芳大腿，他一定有辦法出宮。
此時天際微微泛青，要天亮了，宮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到處都是嚴陣以待的士兵巡邏，一國之君駕崩是最容易出現動亂的時機。
幸好穿著宮女服飾，短時間內，花馮夷還能矇混其中，她垂著腦袋，緩步規矩地來到戲台。
戲台上空空如也，所有人都不見了，段凝芳扮成豬八戒那麼惹眼，卻也不見『豬』影。
她只得倒回到守月閣打聽消息，剛走近，就聽有女子哭聲，簡直哭得撕心裂肺。
兩隊士兵披堅執銳，眉眼冷漠，毫不留情地拖拽著女人，女子則死死抱著門框，大喊大叫，
「不要啊！我才16歲，我才16歲啊，我不要給陛下殉葬.......」
女子搖頭晃腦，花馮夷看清她正臉，是段落璇！
士兵被哭得腦仁疼，「由不得你！秀女都是陛下的女人，在陽間伺候不了陛下，就去黃泉伺候吧！」
「不要，求求你們！我給你們銀子，我有大把銀子，我是段家掌上明珠！哥哥，救救我，哥哥！」
女子也不知是掙扎還是腿軟，半邊身子貼著地，就是不願起身，可士兵力大無窮，仍跟拖狗一樣拖她。
「不知好歹，非要吃點苦頭才老實！」
為首的士兵沒了耐心，一腳朝她腦袋踢過去，女人暈倒，沒聲了。
她頭上的髮簪飛到草叢中，正好掉在藏在此處的花馮夷面前，她快速拿起藏入袖中。
心沉下去，段落璇都要被抓走殉葬了，段凝芳卻不現身搭救，難道他也凶多吉少？
自己小命要緊，花馮夷實在顧不上這兩兄妹了。
她在宮中人生地不熟，不敢亂跑，想起昨晚那個小太醫很好說話的樣子，她打定主意去那套點消息。
正走在巷道，忽然有士兵單手拋著空氣在前邊開路，厲聲道：「閃開閃開！別擋大人路！」
花馮夷趕緊低頭，乖乖縮到一邊。
一隊穿著短打錦衣的侍衛飛快從她跟前打馬疾馳而過，帶頭那個人好生眼熟，豎著高馬尾，側臉高低錯落，眉目冷峻，好不威風，居然是蕭定容!
是了，他是在保甲司供職，宮裡出了大事，必然會來鎮場子。
碰到這個『熟人』，花馮夷都不知道是喜是悲。
來到太醫院，院中已有不少病號，看服飾是什麼人都有，宮女、太監、嬤嬤、大部分都是被打得鼻青臉腫，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呻吟。
花馮夷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那個年輕太醫見了她，毫不客氣塞了一卷紗布給她，「來幫忙，忙不過來了。」
「他們怎麼了？」
「這還用問，殉葬的秀女都是他們的主子，維護主子被打是家常便飯。」小太醫斜眼打量她，「你倒好好的，你主子安然無恙嗎？」
那眼神似乎在提醒，奴才得有奴才的樣子。
花馮夷深呼吸，待最後一口氣呼出，哭喪的窘態就到位了，「我沒見到主子最後一面，嗚嗚嗚，主子死了，我活著不知幹什麼好了，正想求您給我一粒毒藥解脫。」
小太醫嘆氣，「幹活吧，和我一起救人。替你主子積德攢福，下輩子別投胎到深宮。」
花馮夷點頭如蒜，又湊過去，「您說我能偷溜出宮去送送我主子嗎？」
「她們會被堵住嘴下棺，要想出去，除非你也爬進棺材裡。」小太醫拍拍她肩頭，「何必呢，你們宮女等到三十歲還是能出去的，慢慢等吧~」
三....十.....歲....
掐指一算，才五千多個日夜呢，真是好有盼頭的日子。
花馮夷笑比哭難看。
正一籌莫展，門口傳來喧鬧聲，侍衛抬著擔架進來了，上面躺著一個血淋淋的男子，從花馮夷身邊走過，濃烈血腥氣逼得她屏住呼吸。
定睛一看，是班主陳福。
然後聽到一把熟悉聲音，「太醫，快救治陳福。」
花馮夷回頭一望，發現是蕭定容，他正大步走過來，她手快給臉蒙上布巾，好在太醫院很多人都如此裝扮，引不起什麼注意。
那小太醫引他們到內院，眾人七手八腳抬著人進去了，順著血跡，花馮夷端起水盆跟了過去，混亂中，她擠進去，一邊給陳版主擦拭臉上血跡，一邊留心聽著他們談話。
太醫大驚失色：「怎麼弄成這樣？」
蕭定容沒吭聲。
他身邊的一個侍衛道：「昨夜宮中走水，派人查看後一無所獲，誰知道轉過頭，珍瑠閣里的一件寶物就失竊了，宮中就紅福戲班是外來人，抓去拷問一番，什麼刑具都用個遍，自是這樣了....」
擔架上的陳福已不成人形，花馮夷手中布條瞬間被染得通紅，止都止不住，血水甚至泡脹了她的指頭。
她知道這人活不了了。
有人推開她，蹲在陳福身邊，抓住他的手，好像也知道陳福已在彌留之際。
花馮夷站起身，退到一邊，把位置留給蕭定容。
他面色冷酷，好像很傷心，又好像毫無情緒，就這樣緊緊攥住陳福的手，卻什麼話都沒說。
陳福眼中有淚，他衝著蕭定容輕輕搖頭，似乎在安慰他，雙唇動了動，蕭定容俯身去聽，頭髮遮住他半邊臉，另一邊臉暴露在花馮夷視線中。
他神色凝重，眉間冷峻如霜，額角青筋跳動，這種壓抑到極致的氣氛讓人呼吸不暢。
過了一陣，小太醫道：「蕭大人，他死了。」
蕭定容站起身，目光有瞬間失焦，很快恢復如常，下了命令：「賊人陳福，死前已交代，珍瑠閣之物，是其同夥段凝芳所盜。」
花馮夷一聽，眼珠子都差點脫眶而出。
「來人。立刻抓捕段凝芳！」
「是！」
很快，蕭定容帶著一隊人離開太醫院，花馮夷一頭霧水，心底數不清的疑問，怎麼段凝芳又和盜竊扯上關係了。
明明他們此行目的是要救段落璇。
這下好了，段落璇要為老皇帝陪葬，段凝芳又不見蹤影。
若蕭定容知道她也在宮裡，剛剛就在他身邊，會不會也抓她到牢中拷打一番呢，想想就不寒而慄。
花馮夷回首，見陳福眼皮半睜半閉，死不瞑目的模樣，心裡嘆氣，手掌覆蓋他眼皮。
拿開後，手心裡除了血，還有淡淡鹹味，是淚。
忽然她明白過來，方才蕭定容流露的情緒是什麼了。
哀傷與憤怒交織，緊緊糾纏在一起，最後被他淡漠面容吞噬。
他定力十足，掩飾得很好，但他不知，世間上所有味道，她都能聞見。
老皇帝早不駕崩晚不駕崩，偏偏在她混進皇宮後駕崩，真是倒霉到家了，今晚所有城門肯定不允許任何出入，根本出不去。
思來想去，還是得抱段凝芳大腿，他一定有辦法出宮。
此時天際微微泛青，要天亮了，宮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到處都是嚴陣以待的士兵巡邏，一國之君駕崩是最容易出現動亂的時機。
幸好穿著宮女服飾，短時間內，花馮夷還能矇混其中，她垂著腦袋，緩步規矩地來到戲台。
戲台上空空如也，所有人都不見了，段凝芳扮成豬八戒那麼惹眼，卻也不見『豬』影。
她只得倒回到守月閣打聽消息，剛走近，就聽有女子哭聲，簡直哭得撕心裂肺。
兩隊士兵披堅執銳，眉眼冷漠，毫不留情地拖拽著女人，女子則死死抱著門框，大喊大叫，
「不要啊！我才16歲，我才16歲啊，我不要給陛下殉葬.......」
女子搖頭晃腦，花馮夷看清她正臉，是段落璇！
士兵被哭得腦仁疼，「由不得你！秀女都是陛下的女人，在陽間伺候不了陛下，就去黃泉伺候吧！」
「不要，求求你們！我給你們銀子，我有大把銀子，我是段家掌上明珠！哥哥，救救我，哥哥！」
女子也不知是掙扎還是腿軟，半邊身子貼著地，就是不願起身，可士兵力大無窮，仍跟拖狗一樣拖她。
「不知好歹，非要吃點苦頭才老實！」
為首的士兵沒了耐心，一腳朝她腦袋踢過去，女人暈倒，沒聲了。
她頭上的髮簪飛到草叢中，正好掉在藏在此處的花馮夷面前，她快速拿起藏入袖中。
心沉下去，段落璇都要被抓走殉葬了，段凝芳卻不現身搭救，難道他也凶多吉少？
自己小命要緊，花馮夷實在顧不上這兩兄妹了。
她在宮中人生地不熟，不敢亂跑，想起昨晚那個小太醫很好說話的樣子，她打定主意去那套點消息。
正走在巷道，忽然有士兵單手拋著空氣在前邊開路，厲聲道：「閃開閃開！別擋大人路！」
花馮夷趕緊低頭，乖乖縮到一邊。
一隊穿著短打錦衣的侍衛飛快從她跟前打馬疾馳而過，帶頭那個人好生眼熟，豎著高馬尾，側臉高低錯落，眉目冷峻，好不威風，居然是蕭定容!
是了，他是在保甲司供職，宮裡出了大事，必然會來鎮場子。
碰到這個『熟人』，花馮夷都不知道是喜是悲。
來到太醫院，院中已有不少病號，看服飾是什麼人都有，宮女、太監、嬤嬤、大部分都是被打得鼻青臉腫，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呻吟。
花馮夷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那個年輕太醫見了她，毫不客氣塞了一卷紗布給她，「來幫忙，忙不過來了。」
「他們怎麼了？」
「這還用問，殉葬的秀女都是他們的主子，維護主子被打是家常便飯。」小太醫斜眼打量她，「你倒好好的，你主子安然無恙嗎？」
那眼神似乎在提醒，奴才得有奴才的樣子。
花馮夷深呼吸，待最後一口氣呼出，哭喪的窘態就到位了，「我沒見到主子最後一面，嗚嗚嗚，主子死了，我活著不知幹什麼好了，正想求您給我一粒毒藥解脫。」
小太醫嘆氣，「幹活吧，和我一起救人。替你主子積德攢福，下輩子別投胎到深宮。」
花馮夷點頭如蒜，又湊過去，「您說我能偷溜出宮去送送我主子嗎？」
「她們會被堵住嘴下棺，要想出去，除非你也爬進棺材裡。」小太醫拍拍她肩頭，「何必呢，你們宮女等到三十歲還是能出去的，慢慢等吧~」
三....十.....歲....
掐指一算，才五千多個日夜呢，真是好有盼頭的日子。
花馮夷笑比哭難看。
正一籌莫展，門口傳來喧鬧聲，侍衛抬著擔架進來了，上面躺著一個血淋淋的男子，從花馮夷身邊走過，濃烈血腥氣逼得她屏住呼吸。
定睛一看，是班主陳福。
然後聽到一把熟悉聲音，「太醫，快救治陳福。」
花馮夷回頭一望，發現是蕭定容，他正大步走過來，她手快給臉蒙上布巾，好在太醫院很多人都如此裝扮，引不起什麼注意。
那小太醫引他們到內院，眾人七手八腳抬著人進去了，順著血跡，花馮夷端起水盆跟了過去，混亂中，她擠進去，一邊給陳版主擦拭臉上血跡，一邊留心聽著他們談話。
太醫大驚失色：「怎麼弄成這樣？」
蕭定容沒吭聲。
他身邊的一個侍衛道：「昨夜宮中走水，派人查看後一無所獲，誰知道轉過頭，珍瑠閣里的一件寶物就失竊了，宮中就紅福戲班是外來人，抓去拷問一番，什麼刑具都用個遍，自是這樣了....」
擔架上的陳福已不成人形，花馮夷手中布條瞬間被染得通紅，止都止不住，血水甚至泡脹了她的指頭。
她知道這人活不了了。
有人推開她，蹲在陳福身邊，抓住他的手，好像也知道陳福已在彌留之際。
花馮夷站起身，退到一邊，把位置留給蕭定容。
他面色冷酷，好像很傷心，又好像毫無情緒，就這樣緊緊攥住陳福的手，卻什麼話都沒說。
陳福眼中有淚，他衝著蕭定容輕輕搖頭，似乎在安慰他，雙唇動了動，蕭定容俯身去聽，頭髮遮住他半邊臉，另一邊臉暴露在花馮夷視線中。
他神色凝重，眉間冷峻如霜，額角青筋跳動，這種壓抑到極致的氣氛讓人呼吸不暢。
過了一陣，小太醫道：「蕭大人，他死了。」
蕭定容站起身，目光有瞬間失焦，很快恢復如常，下了命令：「賊人陳福，死前已交代，珍瑠閣之物，是其同夥段凝芳所盜。」
花馮夷一聽，眼珠子都差點脫眶而出。
「來人。立刻抓捕段凝芳！」
「是！」
很快，蕭定容帶著一隊人離開太醫院，花馮夷一頭霧水，心底數不清的疑問，怎麼段凝芳又和盜竊扯上關係了。
明明他們此行目的是要救段落璇。
這下好了，段落璇要為老皇帝陪葬，段凝芳又不見蹤影。
若蕭定容知道她也在宮裡，剛剛就在他身邊，會不會也抓她到牢中拷打一番呢，想想就不寒而慄。
花馮夷回首，見陳福眼皮半睜半閉，死不瞑目的模樣，心裡嘆氣，手掌覆蓋他眼皮。
拿開後，手心裡除了血，還有淡淡鹹味，是淚。
忽然她明白過來，方才蕭定容流露的情緒是什麼了。
哀傷與憤怒交織，緊緊糾纏在一起，最後被他淡漠面容吞噬。
他定力十足，掩飾得很好，但他不知，世間上所有味道，她都能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