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麼遮不住呢?還有些搓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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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願都還能討價還價?

  花馮夷心裡鄙夷崔橙連神仙都忽悠,腦袋探出,乍然一見崔橙半邊臉泛紅,下頜角皮肉分離,好生恐怖,她捂住自己嘴,差點驚呼出口。

  原本屬於自己的臉龐變成這樣,心被震得一麻!

  怎麼會這樣?真是報應!

  花馮夷後槽牙咬著,恨恨地想,但很快又擔心起來,那可是自己的臉,被折騰什麼樣了?

  她緊皺眉頭,繼續聽崔橙向瓊宵仙子吐露心聲。

  「仙子,你有什麼不滿,可以入我夢中告訴我,甚至可以讓野狗咬我,都別這麼折磨我的臉~你不知,婆婆得知我面目全非後,罵我醜八怪,妖婦,非得要攆我出府。」

  跪在蒲團上的肩膀抖動,崔橙哭了。

  「我與成錦郎才女貌,夫妻和諧,怎能被她拆散,她如此歹毒心腸我能怎麼辦?我只得保護自己,灌她些藥,讓她老實躺著,就像對二娘那樣,都是她們活該。」

  ...聽到這,花馮夷拳頭都捏緊了,她居然還在害人,真是不知悔改。

  殿內哭聲小了,崔橙拭拭眼淚站起身來,背過身嘆氣。

  「為何我總是那麼倒霉,投生到我娘這個洗腳婢肚中,二娘還不停苛責她,逼得她幽怨而終,所謂的姐姐每天都在我眼前曬命,曬幸福,曬她有多美,有多少男子為她著迷,假惺惺的給我小恩小惠,實際需要我這樣的醜女襯托她的天生麗質!」

  句句控訴,情真意切。

  唬得花馮夷還仔細回憶兩人成長過程中是不是真的對她做了很不好的事。

  崔橙突然冷笑,收起自憐情緒,語氣得意:「不過呢,一個人不會好運一輩子,有您和貴人助我,受苦的日子終於輪到花馮夷,爹爹說她躲在段府中當丫鬟,呵,真是命硬,跳河都沒淹死她!我不會就此作罷。」

  恨意溢出唇齒,崔橙又話鋒一轉,重新跪在蒲團上:「您再幫幫我,恢復我的容貌,下次我帶五百筐『葫蘆果』來孝敬您,再把三宵殿重新粉飾一番,保准亮亮堂堂,不像現在如此寒酸。」

  花馮夷很想立刻衝出去痛打她一頓,可她不得不壓住火氣。

  衝出去對質,吵架打架是痛快了,但要想找到那個神秘人也許會打草驚蛇。

  耐著性子等了片刻,她又聽到木片落地的聲音,視線越過帷幔,崔橙正在投擲聖杯,但她看不到地上擲出的是聖筊、笑筊還是哭筊。

  只見崔橙慌慌張張重新拾起,雙手捧至眉心,閉眼許願,念念有詞,「再來一次,這次不算哈。」

  木塊落地。

  「再再來一次,仙子您別耍我了。」

  木塊又落地。

  崔橙跳起來:「是聖杯!仙子謝謝成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終於擲出滿意結果,崔橙戴好斗笠離開三宵殿,花馮夷快步跟了出去,抬頭望天,可惜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得不回段府了。

  崔橙走在前面,招來轎夫,轎子往張府行去。

  花馮夷想起什麼,返回跟守殿人打聽,才知去年有一個面有紅印的女子來過。

  是了,去年四娘去世,崔橙哀傷不已,花馮夷寫信給哥哥花見明照顧來上京散心的她。

  應該就是去年的上京之行,崔橙在三宵殿許願換臉的事,很可能她也是在那時遇見神秘男子。

  從常理上推斷,崔橙只是閨中庶女,無結交渠道,只能是這個神秘男子主動找上她的,他目的何在呢?

  難道是爹爹花喬英在朝廷得罪過的人?

  不該啊,政敵算計花府一個女眷做什麼?

  總不會真的是瓊宵仙子施法吧~

  花馮夷抱著重重疑惑趕回段府,順手在路邊攤買了一張平安符放入袖中,天邊夕陽快落下,不得不小跑起來,沒入人群中。

  她跑動的消瘦身影倒映在一個男子眼眸中,他從三宵殿旁的街角拐出來,面上若有所思,正是蕭定容。

  他深知熊二不靠譜秉性,便派親信甘平一直跟著,誰知甘平發現另外有人也在跟蹤熊二,順藤摸瓜查出是張成錦的正妻花馮夷在搞事。

  說起來,若他和崔橙成婚,花馮夷還是他大姨子呢!

  她為何會讓人跟蹤熊二呢?

  保險起見,蕭定容親自蹲守在張府,一路見她送張成錦去碼頭,又去三宵殿祈福,但萬萬沒想到花馮夷身後還吊著一個小尾巴——悔他婚的丑婆娘崔橙。


  這對姐妹真有意思。

  他勾起唇角,興致盎然。

  花馮夷回到段府時已是戌時,邱管家警告她,「三公子一向不苛責下人,但你也不能毫無規矩,整日在外不知做什麼!天黑了才捨得回來,下人要有下人的樣子。」

  「是是是,今日貪玩了些,我買了些菸絲孝敬您,您多多包涵。」

  花馮夷笑得乖巧,畢竟來到新環境,她也學會了什麼叫人情世故。

  邱官家輕哼一聲,笑納了,瞧著眼前這醜女倒是個醒目的,吩咐道:「下午公子問起你,我說你出門採買了,等會端茶水進去好生伺候。」

  「是。」

  花馮夷鬆口氣,沏好茶,來到書房門口,敲門得令後進入。

  室內焚著香,是獨屬於段凝芳的味道,仿佛是失眠時走入夜色中偶遇曇花開放的香氣,若有似無,卻暗香浮動。

  她放下茶水,暗暗瞥一眼正在書寫的他,思忖著提進宮的事,欲言又止。

  段凝芳忽然擱筆,抬頭瞥她一眼,取出一個小錦盒,推給她,「拿去用。」

  花馮夷怔愣片刻,揭開盒蓋,是胭脂水粉。

  「三公子,您給我這個做什麼?」

  她心『咚咚』跳,男子送女子胭脂水粉~欸,這...不問清楚很難不讓她誤會。

  段凝芳輕瞥她充血耳廓,語氣不變:「你模樣讓人印象深刻,但宮裡最好的面容就是泯然眾人矣。」

  .......模樣讓人深刻...聽到這麼委婉的說辭花馮夷心底苦澀一笑,但下一瞬就反應過來,「您要帶我入宮?!」

  段凝芳站起身來,繞過書桌,走近她:「怎麼,不想去嗎?」

  簡直是求之不得,花馮夷直搖頭,壓住欣喜表情,認真道:「您帶上我,證明相信我,能得到主人信任,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他淡淡笑笑,調轉她身子面對書桌旁一扇光可鑑人的琉璃屏風,「用用看。」

  屏風上映出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段凝芳突出立體五官跟畫裡人兒似的,花馮夷瞧她那張醜臉生出煞風景的慌張,於是快速沾了點水粉遮蓋到面上紅斑處。

  怎麼遮不住呢?還有些搓泥。

  耳後感到他低低笑聲,花馮夷心跳得更快了,眨巴著眼,懵懂扭頭,段凝芳側臉磊落疏朗,俊得不像話,他拿過她手中水粉,與她面對面站著。

  他聲音很輕很輕,如蝴蝶停駐在指尖,毫無輕佻,「傻瓜,不是這麼用的。」

  說罷,修長食指挖出少許水粉放置掌心揉搓,待水粉被掌心溫度化開,無名指再沾取薄薄一層敷至她右臉紅印處,一點一點按壓,男子氣息亦一呼一吸拂過她臉頰。

  手法極致溫柔。

  花馮夷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他那微涼的指腹上,近距離觀美男子,是如此震懾心神,她心底有個小人高舉雙手瘋狂跑來跑去,啊啊啊

  他有一對黑亮瑩潤瞳仁,面相書上說男子雙眸帶水,乃薄情寡性之人,可花馮夷對這雙眼睛總覺得似曾相識,忍不住浮想聯翩。

  也不知過了多久,段凝芳蓋上錦盒,「好了。」

  花馮夷還沒回過神。

  他眉梢掛笑,「你可以呼吸了。」

  這一提醒,她驚覺自己不知不覺屏住呼吸好一陣了!

  好糗,耳朵熱得發燙。

  屏風上的她,膚色均勻,紅印被遮得很服帖,沒那麼難看了。

  花馮夷垂頭不再看他,盯著腳尖,乾巴巴道謝,「謝謝三公子。」

  段凝芳比她高上許多,稍一垂眸,就見她整顆腦袋紅得跟個水煮蝦頭似的,心底生出一絲趣味,繞回書桌落座,又提筆,一邊寫一邊說道:「明日入宮,我已有了計劃,你留心聽從。」

  他離遠了,氣息淡了,花馮夷穩穩心神,回應道:「三公子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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