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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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冬季

  經過兩天的降雪,天氣放晴,在初升朝陽的映照下,積雪厚實而鬆軟,像一層巨大的絨毯,均勻地覆蓋著城外營地、平原和遠處連綿起伏的矮丘。

  在此期間,維京人維護破損的城防,修補繳獲的法軍盔甲,執意在此堅守。

  眺望城外法軍搭建的營帳和簡陋平房,哈夫丹吹著輕快的口哨,偶爾抿上一口蜜酒。遭遇多次挫折,他學會克制自己的焦躁性格,只要拖到法軍撤退,這場戰爭就算打贏了。

  至于丹麥中南部被洗劫的村落,哈天丹並不在意,反正不是他的領地,

  被三哥的口哨擾得不厭其煩,烏伯下意識提問:「你不擔心法軍從菲英島、西蘭島進入瑞典?」

  「隨便,瑞典南部的貴族不受約束,正適合消耗敵人的兵力。即使攻占南部的隆德、赫爾辛堡,法軍至少需要一個星期才能進入我的直轄領地,到時我早已經率軍回援了。而且瑞典氣候嚴寒,長途行軍減員更多。」

  時間流逝,路易國王利用從民間劫掠的糧食、毛皮、呢絨供養軍隊,督促土兵砍伐樹木建造大型拋石機,但他的隨軍工匠手藝太差,缺乏必要的經驗,拋石機的進度很慢。

  「哈哈,這群人簡直逗死我了。」

  望著那台轟然垮塌的龐然巨獸,以及四處逃散的法蘭克士兵,烏伯罕見地發自內心露出笑容。

  這份喜悅持續三天時間,直至他收到北方的噩耗:

  法軍騎兵長途奔襲,僅用一夜時間拿下積攢大批糧食的奧爾堡,王后和一對子女不知所蹤。

  「不可能,這絕對是謠傳!」

  烏伯在志忘不安的情況下熬過兩天,見到了城外法軍展示的各種繳獲品,包括王室的服飾,以及奧爾堡神廟供奉的黑色渡鴉圖騰。

  看到四弟失魂落魄的模樣,哈夫丹遞過去一壺蜜酒,「法軍騎兵長途奔襲,準確無誤地抵達奧爾堡,而且迅速將其攻占,證明你的內部有叛徒,大概率是埃德蒙。」

  哈夫丹的理由很簡單,埃德蒙起初投降拉格納,在內戰中名義上效忠貢納爾,之後效忠維格,

  再往後投奔烏伯,累計更換四次陣營,

  而且,埃德蒙是篤信羅馬公教的盎格魯貴族,和法蘭克人屬於同一宗教,只要路易國王提供一個合適的條件,埃德蒙沒理由拒絕。

  飲盡最後一口蜜酒,烏伯赫然起身,「不,我要返回北方穩定局勢。」

  「你瘋了?」

  哈夫丹扳住弟弟的肩膀,「打贏這仗,保住你的王位,還擔心找不到女人?糧食、輻重方面的問題也好解決,我給小埃里克寫信,讓他運來糧食和更多的援兵。」

  察覺法軍在占領區域的行徑,哈夫丹決意堅守到底,敵人除了想要復仇和世俗利益,還打算徹底抹除維京人的信仰。假如這次不打退他們,後續有的是麻煩。

  次日清晨,烏伯還是放心不下失蹤的家人,建議聯軍撤離瓦埃勒,「法軍的拋石機即將完工,

  不如從海路撤離,主力駐紮在北方的奧胡斯港,我帶領衛隊前往奧爾堡附近收攏殘兵。」

  主人執意撤退,挪威、瑞典兩國的客軍失去堅守的信心,乘船離開瓦埃勒,沿著海岸線向北逃至奧胡斯。

  這裡的情況與瓦埃勒類似,同樣是一座位於東海岸的港口城鎮,面積狹小,擁有二百個維京民兵。

  聯軍主力進駐港口,烏伯和二百親衛乘坐的船隻沒有停留,繼續朝著北方前進,哈夫丹爬上哨塔沉默相送。

  遠處,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幾乎觸及海平面,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抽打在臉上,哈夫丹揉搓雙手,凝視著逐漸遠去的帆影,直至船隊被海面的淡淡霧氣吞沒。

  「我愚蠢的弟弟啊。」

  哈夫丹發出抱怨的瞬間,忽然回憶起曾經伊瓦爾、比約恩看待自己的眼神,似乎也包含著類似的情緒。

  略微愣神,他的憂慮愈發濃烈。

  當初自己創立諾斯之劍,幾乎惹惱了瑞典地區的所有貴族,是父親出面擺平這樁麻煩。如今父親、大哥、五弟相繼離世,老二比約恩選擇自我放逐,整個家族的名望尚在,但擁有的實力迅速下滑,假如烏伯出了岔子,哈夫丹根本沒信心保住這位弟弟的權勢。

  「短短數年,我家竟然淪落到這種境地,難道真的是我做錯了?」

  出於本能,哈夫丹猛地晃動腦袋,強行中止這場令人絕望的思考。


  天氣愈發嚴寒,法軍主力停留在瓦埃勒,把更多的精力用於搜刮糧食,為下一輪攻勢積攢力量在此期間,哈夫丹求援的消息在挪威、瑞典兩地擴散,憑藉拉格納子嗣的身份,引來大量不甘寂寞的維京戰士,人數日益增加。

  察覺戰場形勢的轉變,躲在波美拉尼亞避難的尼爾斯轉變態度,他召集分散在各部落休整的土兵,挑選出擅長射箭的四百人。

  集訓一段時間,偵察兵傳回消息,尼爾斯下令出戰。他逃離領地的行為嚴重損害自身威望,再不做點事情,戰後難以維系統治。

  「出發,趕走這群法蘭克人,奪回我們的一切!」

  聽到領主的口號,土兵們保持沉默,連續多次丟掉什勒斯維希,眾人早已經習慣了,默默系上領主發放的白色斗篷,朝著營地外列隊前進。

  初次作戰,尼爾斯的目標是一支補給車隊,他帶領眾人來到松林邊緣,悄然注視著被薄雪覆蓋的道路。

  遠方,隱約傳來了車輪碾過雪地的沉悶聲響,尼爾斯回顧身後,示意眾人隱蔽身形。

  車隊漸近,在雪幕中顯露出輪廓,拉車的挽馬噴著濃重的白霧,步履購珊。押車的法蘭克人裹著厚實的呢絨衣物,頭盔壓得很低,只露出凍得通紅的鼻尖和疲憊不堪的眼眸,時不時揉搓雙手,

  試圖找回一絲暖意。

  「預備。」

  尼爾斯發出命令,隨即緩慢拉滿紫杉木長弓,瞄準一個裹著黑色披風的騎馬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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