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幫幫忙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日頭漸漸西沉了,懸垂在遠山之上,如融化的金子般灑落人間,將雲絮也浸透了,染成一片綺麗絢爛的霞錦。

  晚霞低垂,整個村落都浸在柔和的光暈之中。

  山上的遊客紛紛往山下趕,有的住得近,當天就要驅車離開,也有如李雲和許知意的,準備坐牛車回鎮上旅館住宿。

  在山上玩了一整天,見到了夏夏,雖然沒打招呼,此為一樂;親自採摘了樹莓和蔬菜,雖然不能帶回去,此為二樂;嘗到了原汁原味的農家菜,而且每道都很好吃,此為三樂。

  玩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明明感覺也沒做什麼,太陽就要落山了。

  李雲不知疲倦地道:「感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家裡大人在燒飯,我們放學了就在村里瘋玩,玩著玩著天就黑了,有人扯著嗓子喊人回家吃飯,小夥伴們漸漸散了。我媽在外面打工,我跟著姥姥住,房子是土坯房,你見過土坯房嗎?上半部分是黃泥混著稻草,下面是紅磚,廚房又矮又小,院子裡有一棵梨樹,枝椏伸到廚房頂上,我記得每一次姥姥進廚房的背影,有一次梨花落在她頭上,很溫柔,很治癒。」

  「那時候的傍晚是燒木柴的味道,濃郁的,不可驅散的,小夥伴們都回家了,我也回去,進廚房時鍋膛里的火還在燒著,姥姥站在灶台前忙活。燈泡用得太久了,熏上一層黑煙,整個屋子都昏昏暗暗的,看不清姥姥的臉。」

  但李雲記得,姥姥見她回來很高興,等鍋膛里的火燒沒了,她從竹筐里挑揀出幾個完整的紅薯,用火鉗把紅薯藏到鍋膛里。

  這樣等她吃完飯,洗過澡,還能在睡覺前再吃上一個熱騰騰的紅薯。

  她慢悠悠地說著這些童年往事,就像是風一般吹過耳邊,許知意認真地聽著,思緒跟隨她的講述回到過去。

  此刻,炊煙正從村中各家的屋頂上悄悄浮起,起初是筆直的一縷,旋即被晚風揉開,裊裊娜娜,最終化作淡青色的薄紗,飄散在澄澈的空中,帶著柴草特有的暖香。

  「你呢,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李雲好奇地問許知意。

  歸巢的鳥兒馱著夕光掠過,翅膀尖兒上粘著金粉,急急飛向林子裡深暗的巢穴。

  許知意沉默一會,很努力地回想,然後她想起來了。

  「我家裡小孩很多,女孩子尤其多,我是老三,但我上面沒有姐姐,下面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我七歲時弟弟出生,家裡窮得叮噹響,我每天要照看兩個妹妹,還要給坐月子的我媽做飯吃,踩著凳子做,一不小心就會被燙到,但我不能叫,吵到弟弟的話就會被打,兩個妹妹也是一樣。」

  「我的兩個姐姐,我從來沒見過她們,二姐出生時,大姐三歲,被送人了。後來二姐生病,家裡嫌棄她是個女孩,沒來得及送醫院,病死了。到我出生的時候,村裡有個奶奶說我招男孩,所以他們留下了我。」

  說到這裡,許知意無奈地笑笑。她和李雲最大的區別,就是李雲擅長苦中作樂,改變不了的事情她也能找到樂趣所在,從中汲取營養。

  但她不同,她拼了命努力工作,就是為了不回家鄉。

  有時候做噩夢,夢裡都是老家的場景。

  李雲沒有親兄弟姐妹,但她有同母異父的弟弟和妹妹。她爸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拋妻棄女之後,她媽在外打工,沒過多久又找了一個男人。

  只不過李雲一直寄養在姥姥家,受到的影響不是特別大。

  兩個女孩子走在下山的路上,不再設防地聊起童年往事,痛苦的,悲傷的,愉悅的,難忘的,像是溪水流淌般脫口而出。

  剛好溪水從村邊流過,水聲淙淙,水面上粼粼的波光,如碎金般跳躍著,浮動著。田埂上老牛慢悠悠踱著步子,噴出的鼻息融入暮靄,新種的稻茬在黃昏里散發著青澀又溫厚的香氣。

  美好的景色,柔軟的心情,兩個人不知疲倦地穿過村子,走到村口時,牛車已經很少了。

  她們的傾訴還沒結束,乾脆不再等黃牛車,決定沿著鄉間的小路走回鎮上。

  暮色更濃了,終於溫柔地覆住了整個村莊。晚歸的人影,在田埂上被拉得細長而模糊,像大地和天空之間一道沉默的墨痕,仿佛正從遠方緩緩流回自己的家門。

  讓許知意痛恨的還有很多,大多是人,偶爾也會有讓她溫情的回憶,但那只是極少數。

  往日裡無論對誰都不想說的事情,在李雲面前開口就成了尋常。

  李雲講起巷子裡的玩鬧,放學後附近的小孩聚在一起玩,她是當之無愧的孩子王,性格直爽,像是老大一般讓所有小孩對她言聽計從,他們玩沙包,跳皮筋,燒糖絲,撈魚蝦……


  再小的事情從她嘴裡說出來,似乎都有種格外的魅力,變得有意思起來。

  李雲嘴裡的她和現在的她可不太一樣,職場上的李雲,沉默寡悶,一看都看不出愛玩鬧的性子。除了性格直爽沒變過。

  晚風拂過,稻浪簌簌地低語,泥土與青草的氣息越發濃郁起來。這時,不知誰家的狗兒忽而竄出,追逐著夜色中飄忽的飛蟲,竟攪動了這滿村沉靜的暮氣,汪汪的叫聲,倒像一粒石子投入了無波的深潭,暮色仿佛被驚動,微微地晃蕩了一下,復又沉寂下去——卻更顯出靜來了。

  太陽落下,月亮升起,天上的星星也開始工作了。

  一開始眼睛有些不適應四周的昏暗,李雲怕許知意扭著,就牽起她的手,自然的像是呼吸一樣,直到眼睛適應月下行走,她也沒被甩開。

  暮色四合,歸鳥入巢,炊煙化入雲靄;當溪流載著碎金般的夕光低唱,當細長人影緩緩流歸家園——這分明是大地在暮晚時分最溫柔的一次呼吸,不動聲色卻已將喧囂盡數濾淨,只餘下村莊安穩的心跳在薄暮里輕輕鼓動。

  就像許知意的心動。

  今晚的風特別溫柔,吃過晚飯後,風漸漸大了些,吹得樹梢都有些晃動。

  夏蕪趕在天黑前把雞鴨鵝趕迴圈中,認真地清點了家禽的數量,黑豆站在一旁,緊緊盯著自己負責的雞群,也像是在數數量。

  水井小院裡的老人家也都被楊國峰接下山送回家了,沒了人氣,水井小院格外安靜。

  金豆黑豆還不夠大,夏蕪不放心把它們放在山上照看家禽,回家吃晚飯時又一次提起去山上住。

  「我住山上還能聽著動靜,不然真怕黃鼠狼把雞給吃完。」

  楊國俊第一個不同意,「你一個女孩子,山上不安全,還是我去住吧。」

  劉桂珍也幫襯著說話,「就是,別說你爸不放心,我也不放心吶,咱村里又沒外人,沒人去偷東西,黃鼠狼就是偷吃能吃幾隻?」

  夏蕪說服不了爸媽,此事只能容後再議。

  吃過晚飯洗完澡,楊弘文把相機交給夏蕪,讓妹妹檢查今天拍攝的素材。

  自從有了相機,楊弘文是走哪帶哪,時時刻刻都在拍拍,也不像以前那樣一直跟在夏蕪身後。

  每天晚上他都會把拍的照片還有視頻讓夏蕪檢查,夏蕪把內容導到電腦里,二次加工剪輯後做成視頻再發布。

  兄妹兩個一忙就忙到十一點多,雖然都是夏蕪在忙,楊弘文在一旁逗狗。

  別問為什麼不逗兔子,兔八哥已經成楊老爺子的愛寵了。

  去年秋天夏蕪抱回來一窩兔子,只有兔八哥還留在家裡,其他的送人了。

  兔子不像小狗,能經常跟夏蕪四處亂跑,兔八哥在家中時只能被關籠子裡,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夏蕪沒有關緊籠子,讓兔八哥跑了出來。

  這傢伙認家,沒跑去野外,而是從後院跑到前院爺爺的屋子裡,弄翻一堆炮製好的藥材。

  然後這傢伙就被爺爺要走,罰徭役了。

  楊老爺子在家的時間比夏蕪多,出去時也能不計前嫌地把兔子裝兜裡帶上。

  兔八哥膽小,不怕夏蕪也就算了,居然也不怕楊老爺子,還一副很聽話的樣子。

  夏蕪去關大門時路過爺爺門口,門半掩著,露出昏黃的燈光,電視機里還放著戲曲。

  她以為爺爺沒有睡覺,輕輕敲門,沒人應答,夏蕪就輕輕推開門,探進腦袋,看見爺爺坐在桌子前正在翻書,桌子上已經放了好幾本書了。

  「爺,還沒睡呢?」

  「小蕪啊,」楊老爺子抽空看一眼,他戴著老花鏡,還用筆在紙上寫著什麼,「爺有點事,睡不著。」

  「什麼事?您遇到麻煩了?」

  「也不是我的麻煩,你進來坐。」

  夏蕪進去,兔八哥窩成一小團,睡在爺爺的藤椅上,她把兔八哥抱起來,坐在兔八哥的位置上,隨手拿起一本書,書皮上沒寫名字,翻開一看,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眼睛暈。

  「今天你楊四爺帶來一個小伙子,腎病五期,已經到了透析的程度,家裡困難做不起手術,也難找到合適腎源,你楊四爺就想請我給看看。」

  楊老爺子嘆口氣,合上書。

  「爺,這麼嚴重的病,您看不好也正常,他該去醫院才是。」


  「小伙子沒什麼錢,估計是存了死意,臨走前來咱們這裡散心。你說我還能見死不救嗎?我讓他在咱們這兒多待段時間,等醫院那邊有腎源了再回去也不遲,這段時間他就住在你楊四爺家裡,離得近。」

  夏蕪捧著臉,她不懂醫術,但總覺得阿爺很厲害。

  「爺,學醫難不難?」

  楊洪恩笑著說:「這有什麼難不難的,就跟人讀書學習一樣,對有心之人來說再難也值得去挑戰。」

  他是自願走上這條路的。

  楊洪恩給夏蕪講起他的事,他年輕時候當過兵,在夜校里學會讀書識字,那時候大夫少,好大夫都在城裡給城裡人看病,上頭人說,那農村這麼多百姓的病誰給看呢,就想把城裡的醫生多分散到農村來。

  光是這樣還不夠,農村人實在太多了,以前衛生條件不好,人吃的喝得也不好,容易生病,各種各樣的病,十里八鄉可能就有一兩個醫生,根本看不過來。

  於是上頭就召集一批有文化有理想的年輕人,速成式地培養一大批大夫,這些人被稱為赤腳大夫。

  還有一本書,叫做《赤腳醫生手冊》,裡面有好多常見病,給出可行的解決方法,沒人教過楊洪恩怎麼給人看病,上面有人給他分了一本書,他照著看給人治病,又沒師傅帶領,也沒人給他意見,一切都是他摸索著來。

  後來赤腳醫生成了一種調侃,是醫術低下治病的代名詞。

  楊洪恩卻不滿足只當一個赤腳大夫。

  在那個吃飽肚子都難的年代,他自己想方設法找多種渠道提升醫術,抄醫書,進城跟人交流學習,給人治病時寫行醫記錄,再總結情況。

  就這樣慢慢地學習,楊洪恩的醫術有很大的進步。

  十里八鄉的老百姓都承他的情,誰家有病人了,走十里路都要來找楊洪恩,窮苦人家給不起錢,可每次也不會讓他空手回去,一小包紅糖,十幾個雞蛋,幾塊布料……

  因為給人看病,楊洪恩的日子在鄉里算是富裕的,從沒讓家裡人餓肚子穿不起衣裳。

  他也曾為自己取得的成就洋洋自得,覺得自己是個了不起的醫生。

  直到自己親孫子生病發燒,他治不好,錯過最好的救治時機,楊弘文燒成腦膜炎,成了傻子。

  這件事就像一巴掌狠狠落在他臉上,戳在他心窩裡。這麼多年,他給外人看病從沒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卻把自己孫子看成了傻子。

  巴掌不落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就因為這一巴掌太疼了,楊洪恩陷入一段時間的迷茫,他不再給人看病,卻又不甘心。

  年輕時立志做大夫幫人脫離水火,這麼多年來,他的醫術水平還是個赤腳大夫。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做大夫也是同樣的道理。

  他本來不想繼續給人看病,怕耽擱病人。

  可村里一直沒有合適的接班人,這地方太窮了,窮得養不起大夫。

  鎮上倒是有診所,有醫院,可對很多人來說,太麻煩。

  鄉里鄉親地求楊洪恩繼續行醫,他痛定思痛,一把年紀考了個醫師資格證,繼續學習,然後才敢給人治病。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楊洪恩的行醫之路還算順利,只出過楊弘文這麼一樁醫療事故,還是他自己親孫子。

  其他人的小毛病對他來說很容易就能治好或者減輕,像季雲舟這樣嚴重的,也不會找他來治。

  所以今天給齊煒看病,對楊洪恩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

  夏蕪不知道爺爺做大夫的背後還有這麼多事,原來哥哥的病是這樣來的,怎麼說呢,作為讓爺爺成熟的代價來說,這代價也實在太高了。

  很難想像這麼多年來爺爺究竟承受多少心理壓力。

  「爺,哥哥的病徹底好不了嗎?」

  楊洪恩無奈笑道:「腦損傷不可逆,除非有什麼奇蹟。」

  「可我感覺哥哥的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他被爸媽教得很好,生活可以自理,能和人溝通交流,只是平時不喜歡和外人說話而已,而且他有自己的愛好,並不是真的傻。」

  夏蕪感覺哥哥更像是自閉症,而且是干預的很好的自閉症。

  「有我在呢,哥哥會越來越好的。」

  楊洪恩舒一口氣,他孫女身上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說完之後心裡感覺舒服多了。


  而且自從夏蕪回來後,楊弘文的情況確實越來越好。

  「好了,時間不早了,小蕪你快去休息吧。」

  「好,爺,你也早點睡,別太擔心,順其自然吧。」

  和爺爺道了晚安,夏蕪還沒把兔八哥放下呢,這小傢伙居然自己跳了出去,看樣子不想和夏蕪回去睡覺。

  「壞東西,才被爺爺養多久就不認得我了?」

  夏蕪輕輕戳兔八哥的長耳朵,這傢伙為了留在爺爺身邊,都不饞她的靈泉水了。

  回屋路上,夏蕪想到了爺爺給自己的墨玉,突然心裡一動,為什麼爺爺沒有發現墨玉的秘密呢?

  如果當初墨玉選擇的人是爺爺,又會發生什麼樣的故事呢?

  一直到睡著,夏蕪都在想這個可能性。

  凌晨兩點,窗戶還沒被敲響,夏蕪就自動醒了,沒過一會兒,窗台外面響起刷刷的聲音,她拉開窗簾,看到蛇兄。

  雖然蛇兄沒怎麼冬眠,可它趁著冬天褪了一次皮,如今體型看著更大了,好長一條盤在窗外,看著還是有點可怕的。

  夏蕪已經習以為常,打開窗戶,卻沒第一時間放下靈泉水就倒頭睡覺。

  她開始和蛇兄溝通。

  「蛇兄啊蛇兄,你說你這體型,應該算是雁頭山上扛把子的存在了吧?」

  「自從咱倆認識,你天天深更半夜找我要水喝,我是不是從來沒有拒絕你?你好好想一想,靈泉水好喝吧,喝了對你肯定有好處對吧,我們人類有句話叫做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當然,我也不是要求你一條蛇給我做什麼難事,」夏蕪絮絮叨叨,也不管蛇兄能不能聽懂,「是這樣的,最近山上有東西偷吃我養的雞,不知道是黃鼠狼還是你的同伴,不管是什麼,我都很生氣,因為我養的雞非常好吃!我自己都不捨得吃,你說偷吃賊是不是很可惡?」

  「你要是聽得懂,就去幫我溝通溝通,或者幫我看一下雞,我夜裡沒法上山吶,蛇兄,拜託拜託!」

  蛇兄好像沒聽懂,焦急地吐著信子討要靈泉水。

  夏蕪無奈,變戲法似的拿出蛇兄專用碗,往裡面注入一點靈泉水。

  「喝吧,真是冤家。」

  蛇兄喝完之後,頭也不回地遊走了,活脫脫一個用完就甩的渣男。

  夏蕪打個哈欠,關好窗戶,看來蛇兄是靠不住了,她得想想辦法才行。

  深夜裡,一條身長三米左右的菜花蛇在草叢裡遊動,其行走之處,草木晃動,不知不覺中,菜花蛇來到一處院子,家禽圈裡似乎有所察覺,起了騷動,於是大蛇不再靠近,而是找了個柴火堆鑽進去,窩成一團,香香地睡了起來。

  馬學慶頭天下午坐的車,夜裡就到了桐城,然後打車到東華鎮,叫計程車直接給他送到楊溝村。

  人一到村里,直奔雁頭山上去。

  王月霞大清早就來了,收拾院子,準備今天要做的東西,還能再磨點豆漿。

  水井小院裡有磨盤,村裡的老物件了,現在都沒多少人用,上次夏蕪看見,覺得喜歡,就叫人給搬到小院裡來,楊國俊給換了新零件,王月霞自己推著就能磨豆漿。

  一會兒村裡的老人就來了,大清早喝點熱豆漿,吃點饅頭,胃裡也舒服。

  馬學慶來得趕巧,第一碗熱豆漿落他肚子裡了。

  王月霞認得馬學慶,還說昨天張大廚頭剛來過,差點兩個人又遇見了,真巧啊。

  馬學慶沒說自己就是被張大廚頭給勾來了,旁敲側擊問山上的絲瓜是不是熟了,要是熟得多,他也想買點。

  賣菜的事情王月霞做不了主,讓他今天問夏蕪。

  村裡的老人家被楊國峰接了送來,他也跟著在水井小院喝了碗熱豆漿,整個人都舒坦了。

  村里還有事要忙,楊國峰喝完豆漿就走了。

  小院裡的老人自覺干起活來,弄得馬學慶怪不好意思,飯都吃了,咋能不給人干點活呢。

  於是他幫王月梅熬起醬來。

  今天山上的遊客依舊不少,可來得像馬學慶這麼早的,只有一個人高馬大的小伙子。

  小伙子背著快有他半人高的書包,聞著味就找來了。

  王月霞一問,才知道此人昨天夜裡居然在村里露營留宿,鬧半天還沒吃早飯呢。

  年輕人叫孟濤,還是個退伍的,人家喝一碗豆漿吃一個饅頭,他一個人喝三碗豆漿吃五個饅頭。

  吃完一抹嘴,很不好意思地說:「大姐,真不好意思,餓狠了,你這兒有啥體力活不?我給你干!」

  吃飯幹活,天經地義,王月霞一點都不客氣,直接指揮小伙子:「那就麻煩你幫我把柴火抱過來吧。」

  孟濤放下背包,痛快應下:「好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