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陰陽客棧
梅雨淅瀝的午夜，我蹲在蘇州河畔的槐樹下，指尖捻起一捧濕土。泥土裡混著硃砂與香灰，細看還有幾片未燃盡的紙人殘肢。"三天內第四起溺亡案。"我摩挲著血玉髓手串，感受著河底傳來的陣陣陰悸。
小野忽然拽我袖口，龍化的右眼在雨幕中泛著幽光："媽媽，河裡站著穿戲服的人。"他指間夾著的犀角香騰起青煙，煙霧裡隱約現出個青衣水袖的身影，正踩著河面唱《牡丹亭》。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我並指抹過柳葉刀，刀刃映出河底密密麻麻的青銅樁——正是三年前拆除的城隍廟鎮河柱。刀尖刺入河面的剎那，唱戲聲戛然而止，浮屍卻接二連三冒上來，每具腰間都繫著褪色的姻緣繩。
"是陰媒。"我扯斷最近那具女屍頸間的紅繩，繩結處綴著的銅錢刻有生辰八字，"有人在配冥婚。"
話音未落，河心突然升起座雕花戲台。褪色的幕布後走出個戴儺面的老嫗，手中托盤盛著七盞合卺酒："沈姑娘，老身等你來證婚多時了。"她袖中竄出紅線纏住小野腳踝，孩子腕間龍鱗突然滲出黑血。
我甩出三枚五帝錢釘住老嫗的影子："城隍廟的孟婆，何時改行當陰媒了？"
"還不是托您夫君的福。"老嫗掀開儺面，露出半張腐壞的臉，"當年霍先生拆我廟宇時，可曾想過會斷送自己姻緣線？"她突然拋出把紅豆，落地竟化作穿喜服的骷髏，將我們團團圍住。
小野突然暴起，龍爪撕開骷髏胸腔，掏出的心臟卻是團紅線。紅線遇風即燃，火苗中浮現霍雲深被鐵鏈鎖在河底的畫面。我心頭一緊，血玉髓手串突然勒緊腕骨——這是當年霍雲深贈我的定情物，此刻竟與河底陣法共鳴。
"乾坤倒轉，坎水聽令！"
咒語激起三丈浪濤，卻沖不散陰氣凝聚的戲台。老嫗的指甲暴長三尺，直取小野眉心："好個龍子，正合適當聘禮！"千鈞一髮之際，河面忽然飄來盞蓮花燈，燈芯爆出的金光灼得老嫗慘叫後退。
"動我妻兒者，魂飛魄散。"
清冽嗓音自霧中傳來。穿月白長衫的青年踏浪而至，腰間玉佩與血玉髓手串同時嗡鳴。他摺扇輕揮，漫天雨絲凝成冰錐，將骷髏釘在河堤上。小野突然捂住心口，龍鱗間滲出鎏金光芒："爸爸的味道......混著河泥腥氣......"
青年抬手摘下儺面，眼尾硃砂痣灼如泣血："師姐，這忘川水泡的龍井，可還合口？"他袖中滑出半塊鴛鴦佩，與我腕間手串嚴絲合縫。
戲台在金光中坍塌，露出河底青銅棺陣。三百口棺材呈北斗狀排列，棺蓋上皆刻著"霍"字。老嫗嘶吼著化作青煙，最後的話語在河面迴蕩："你鎮得住肉身，鎮不住他逆天改命的因果......"
青年掌心突然裂開道血痕，鎏金符文順著手臂蔓延。他苦笑著扯開衣襟，心口處赫然插著七根鎮魂釘："當年你為我種下往生蠱，如今該還債了。"
暴雨傾盆而下，我望著那張與霍雲深一般無二的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雨夜。彼時少年懷瑾渾身是血地跪在祠堂，而我親手將蠱蟲餵進他口中："從今往後，你的命是我的。"
小野忽然拽我袖口，龍化的右眼在雨幕中泛著幽光："媽媽，河裡站著穿戲服的人。"他指間夾著的犀角香騰起青煙，煙霧裡隱約現出個青衣水袖的身影，正踩著河面唱《牡丹亭》。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我並指抹過柳葉刀，刀刃映出河底密密麻麻的青銅樁——正是三年前拆除的城隍廟鎮河柱。刀尖刺入河面的剎那，唱戲聲戛然而止，浮屍卻接二連三冒上來，每具腰間都繫著褪色的姻緣繩。
"是陰媒。"我扯斷最近那具女屍頸間的紅繩，繩結處綴著的銅錢刻有生辰八字，"有人在配冥婚。"
話音未落，河心突然升起座雕花戲台。褪色的幕布後走出個戴儺面的老嫗，手中托盤盛著七盞合卺酒："沈姑娘，老身等你來證婚多時了。"她袖中竄出紅線纏住小野腳踝，孩子腕間龍鱗突然滲出黑血。
我甩出三枚五帝錢釘住老嫗的影子："城隍廟的孟婆，何時改行當陰媒了？"
"還不是托您夫君的福。"老嫗掀開儺面，露出半張腐壞的臉，"當年霍先生拆我廟宇時，可曾想過會斷送自己姻緣線？"她突然拋出把紅豆，落地竟化作穿喜服的骷髏，將我們團團圍住。
小野突然暴起，龍爪撕開骷髏胸腔，掏出的心臟卻是團紅線。紅線遇風即燃，火苗中浮現霍雲深被鐵鏈鎖在河底的畫面。我心頭一緊，血玉髓手串突然勒緊腕骨——這是當年霍雲深贈我的定情物，此刻竟與河底陣法共鳴。
"乾坤倒轉，坎水聽令！"
咒語激起三丈浪濤，卻沖不散陰氣凝聚的戲台。老嫗的指甲暴長三尺，直取小野眉心："好個龍子，正合適當聘禮！"千鈞一髮之際，河面忽然飄來盞蓮花燈，燈芯爆出的金光灼得老嫗慘叫後退。
"動我妻兒者，魂飛魄散。"
清冽嗓音自霧中傳來。穿月白長衫的青年踏浪而至，腰間玉佩與血玉髓手串同時嗡鳴。他摺扇輕揮，漫天雨絲凝成冰錐，將骷髏釘在河堤上。小野突然捂住心口，龍鱗間滲出鎏金光芒："爸爸的味道......混著河泥腥氣......"
青年抬手摘下儺面，眼尾硃砂痣灼如泣血："師姐，這忘川水泡的龍井，可還合口？"他袖中滑出半塊鴛鴦佩，與我腕間手串嚴絲合縫。
戲台在金光中坍塌，露出河底青銅棺陣。三百口棺材呈北斗狀排列，棺蓋上皆刻著"霍"字。老嫗嘶吼著化作青煙，最後的話語在河面迴蕩："你鎮得住肉身，鎮不住他逆天改命的因果......"
青年掌心突然裂開道血痕，鎏金符文順著手臂蔓延。他苦笑著扯開衣襟，心口處赫然插著七根鎮魂釘："當年你為我種下往生蠱，如今該還債了。"
暴雨傾盆而下，我望著那張與霍雲深一般無二的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雨夜。彼時少年懷瑾渾身是血地跪在祠堂，而我親手將蠱蟲餵進他口中："從今往後，你的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