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君駕到
新人到了皇宮，都是從偏門進入。
路過御花園時，一道聲音攔住幾人。
正是太儀嬪。
她身著翠綠宮裝，容顏穠麗，手中掐著朵花，唇角揚著有些誇張的弧度，來到蔣月璃跟前，很假的關心，「林婕妤這是怎麼了？怎得還戴著面紗？」
蔣月璃掀眸，對上她那雙毫不掩飾的得逞目光。
惡人做事，就喜歡往受害者身上撒鹽，有恃無恐，還高高在上。
「昨日有隻陰溝耗子跑出來亂竄，不小心被傷了臉，方才以面紗遮掩。」
聲線很直，卻帶著冰冷的刺。
太儀嬪臉上的笑頓僵，「來人，將林婕妤的面紗摘了。」
「什麼耗子，分明就是在故意拿喬，藐視皇家。
太儀嬪身邊的大宮女伸手就拽下面紗。
眾人正詫異蔣月璃竟然沒有躲，宮女忽然尖叫一聲，手上赫然多了條黑色蟲子。
宮女驚恐地甩著手，蟲子甩到了太儀嬪身上，她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拍打著，衣裳都亂了。
宮人上前幫忙，卻是手忙腳亂。
弄得太儀嬪愈發狼狽。
蔣月璃淡然垂眸看著，左臉布著道傷痕，還隱隱可見其血肉，旁邊新人看見，嚇得齊齊退開。
好不容易甩掉蟲子的太儀嬪憤怒抬頭，就見一襲珊瑚紅裙的蔣月璃，居高臨下睥睨著自己，越發惱怒。
明明臉上還印著醜陋的傷口，可這個女人居然還能如此傲然。
「林婕妤，這蟲子是不是你放的？」
對於這問題，蔣月璃不答，用實際動作證明。
她伸出纖指，被甩到花兒上的蟲子蠕動著爬上她手。
抬至臉龐，蟲子便趴在那傷口上。
眾人頓生一陣雞皮，反胃，捂住了嘴。
「林婕妤，你膽敢豢養邪蟲！」
嚇掉魂的太儀嬪回過了神。
「這是藥靈山養的藥蟲，可愈傷，去毒，太儀嬪若是不信，可派人去藥靈山一問。」
聽到藥靈山三個字，太儀嬪頓住。
太后最是信任藥靈山，身體有什麼不適，都是派人去那裡拿藥。
可謂是將那裡的藥師，奉做了神醫。
林婕妤竟然這麼快就找上了藥靈山醫治！
如此說來，她臉上的傷豈不是很快就會好了。
那幫廢物，怎麼不多劃幾刀！
闔宮都在關注新人入宮的事情，蔣月璃毀容這件事情，很快就傳遍。
妃嬪正議論著哪個新人會先侍寢，大多數都說是林婕妤，結果就聽見這個消息。
「我們高看林婕妤了。」
「原以為還未入宮，就被封了婕妤，應該是個有能耐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夭折了。」
其中一個妃嬪輕笑，「一個新人罷了，哪會有什麼能耐。」
「還不都是靠著……」
前朝的事情，後宮妃嬪不能妄論，話就點到為止，大家都是宮裡的老人，懂得都懂。
今年的南方水患，林侍郎處理的很好，聽聞不日，興許還會晉官。
錦芸宮。
正逗弄孩子的皇貴妃也聽到了這個消息，紅唇噙起絲弧度，軟聲幽幽，「林婕妤，膽魄可真不小呢。」
「已非完璧之身，竟然還敢進宮，此等膽量，實在少有。」宮女眯眸開口，「娘娘，這樣的小獸，若是不儘快除掉，日後成長起來，就難了。」
「她人都進宮了，急不得。」
人只要一急，就很容易栽跟頭。
「不過，有的人會比我們急，且等著看戲吧。」
--
嬪以下的妃子，只能住側殿。
蔣月璃住的宮殿，主殿沒有人，側殿也就只有她一人。
暄風殿中有四個小宮女，一個掌事姑姑，簡單的自我介紹後，蔣月璃給了她們幾兩賞銀，讓她們忙各自的去。
只留從林府帶來的金荷，近身伺候。
將門關上，金荷長長地吐了口氣，緊繃著的神經松下來。
「婕妤娘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那個太儀嬪實在是囂張。
不過就是仗著自己曾救過皇上一命，方才能坐上太儀嬪的位置嗎！
蔣月璃抿了口茶，「靜觀其變。」
四個字言簡意賅，冷靜有度，向來能安撫人心。
金荷和蔣月璃同是林菀的貼身婢女，但金荷有什麼都習慣聽蔣月璃的，這樣她就不會做錯。
所以突然換蔣月璃做小主子，她也適應。
一夜未眠，蔣月璃有了些疲倦，正要歇息，院中響起皇上駕到的尖利聲。
金荷聞言，下意識的就有些惶恐，「皇上怎麼，怎麼這會時間就過來了？」
蔣月璃擰眉。
按宮中規矩，所有的新人是要明日見過皇后娘娘，才能開始侍寢。
不等兩人多想，門口踏進道明黃色身影。
潑墨般的劍眉，睫羽根根分明，一雙眼眸黑如蒼穹，瞳仁冷如利刃，眸光落在人身上時，壓迫感如擎天壓下。
帝王目光落下之際，蔣月璃微微福身行禮，低眉順眼，半張臉都被面紗遮住。
沒有人看見她眼底隱忍的殺意。
男人行至硬榻上落坐，威嚴漠然的聲音響起，「朕聽聞你的臉被耗子所傷，前來看看。」
不抬頭，蔣月璃也能感覺到那緊鎖著自己的審視目光。
「把面紗摘下，朕看看，耗子傷人是什麼樣的。」
這一趟，不是來關心，而是不相信。
蔣月璃眸底狠芒閃過。
也是，十六便能下出斬殺父親和阿兄的聖旨，豈會關心一個剛入宮的新人。
不過是因為看在林侍郎對他有用的份上，才給林菀婕妤的位份。
也正是這位份，讓太儀嬪感到危機，才會對林菀下此狠手。
算來，暴君也應是傷害林菀的兇手之一。
「臣妾的傷口很瘮人，方才還把太儀嬪嚇得不輕，皇上，真的要看嗎？」
「朕不是太儀嬪。」
帝王聲中已有不耐，蔣月璃只能將面紗摘下。
精緻面龐上趴著的黑蟲暴露出來。
氣氛微凝。
金荷緊緊掐著手，心中擔憂。
皇上會不會噁心到憤怒，降了婕妤娘子的位份?
「過來。」
帝王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噁心。
但這話讓金荷更心驚膽戰。
婕妤帶的可是假面，傷自然也是假的，皇上近距離看，豈不是會發現端倪！
她緊緊盯著蔣月璃的腳後跟，見那雙腳往前，她的身體都忍不住要打起哆嗦。
在榻前站定，蔣月璃垂著的目光，落在蕭玉寒修長的手上，見他抬起朝自己臉伸來，不由神色沉了沉。
路過御花園時，一道聲音攔住幾人。
正是太儀嬪。
她身著翠綠宮裝，容顏穠麗，手中掐著朵花，唇角揚著有些誇張的弧度，來到蔣月璃跟前，很假的關心，「林婕妤這是怎麼了？怎得還戴著面紗？」
蔣月璃掀眸，對上她那雙毫不掩飾的得逞目光。
惡人做事，就喜歡往受害者身上撒鹽，有恃無恐，還高高在上。
「昨日有隻陰溝耗子跑出來亂竄，不小心被傷了臉，方才以面紗遮掩。」
聲線很直，卻帶著冰冷的刺。
太儀嬪臉上的笑頓僵，「來人，將林婕妤的面紗摘了。」
「什麼耗子，分明就是在故意拿喬，藐視皇家。
太儀嬪身邊的大宮女伸手就拽下面紗。
眾人正詫異蔣月璃竟然沒有躲，宮女忽然尖叫一聲，手上赫然多了條黑色蟲子。
宮女驚恐地甩著手，蟲子甩到了太儀嬪身上，她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拍打著，衣裳都亂了。
宮人上前幫忙，卻是手忙腳亂。
弄得太儀嬪愈發狼狽。
蔣月璃淡然垂眸看著，左臉布著道傷痕，還隱隱可見其血肉，旁邊新人看見，嚇得齊齊退開。
好不容易甩掉蟲子的太儀嬪憤怒抬頭，就見一襲珊瑚紅裙的蔣月璃，居高臨下睥睨著自己，越發惱怒。
明明臉上還印著醜陋的傷口，可這個女人居然還能如此傲然。
「林婕妤，這蟲子是不是你放的？」
對於這問題，蔣月璃不答，用實際動作證明。
她伸出纖指，被甩到花兒上的蟲子蠕動著爬上她手。
抬至臉龐，蟲子便趴在那傷口上。
眾人頓生一陣雞皮，反胃，捂住了嘴。
「林婕妤，你膽敢豢養邪蟲！」
嚇掉魂的太儀嬪回過了神。
「這是藥靈山養的藥蟲，可愈傷，去毒，太儀嬪若是不信，可派人去藥靈山一問。」
聽到藥靈山三個字，太儀嬪頓住。
太后最是信任藥靈山，身體有什麼不適，都是派人去那裡拿藥。
可謂是將那裡的藥師，奉做了神醫。
林婕妤竟然這麼快就找上了藥靈山醫治！
如此說來，她臉上的傷豈不是很快就會好了。
那幫廢物，怎麼不多劃幾刀！
闔宮都在關注新人入宮的事情，蔣月璃毀容這件事情，很快就傳遍。
妃嬪正議論著哪個新人會先侍寢，大多數都說是林婕妤，結果就聽見這個消息。
「我們高看林婕妤了。」
「原以為還未入宮，就被封了婕妤，應該是個有能耐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夭折了。」
其中一個妃嬪輕笑，「一個新人罷了，哪會有什麼能耐。」
「還不都是靠著……」
前朝的事情，後宮妃嬪不能妄論，話就點到為止，大家都是宮裡的老人，懂得都懂。
今年的南方水患，林侍郎處理的很好，聽聞不日，興許還會晉官。
錦芸宮。
正逗弄孩子的皇貴妃也聽到了這個消息，紅唇噙起絲弧度，軟聲幽幽，「林婕妤，膽魄可真不小呢。」
「已非完璧之身，竟然還敢進宮，此等膽量，實在少有。」宮女眯眸開口，「娘娘，這樣的小獸，若是不儘快除掉，日後成長起來，就難了。」
「她人都進宮了，急不得。」
人只要一急，就很容易栽跟頭。
「不過，有的人會比我們急，且等著看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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嬪以下的妃子，只能住側殿。
蔣月璃住的宮殿，主殿沒有人，側殿也就只有她一人。
暄風殿中有四個小宮女，一個掌事姑姑，簡單的自我介紹後，蔣月璃給了她們幾兩賞銀，讓她們忙各自的去。
只留從林府帶來的金荷，近身伺候。
將門關上，金荷長長地吐了口氣，緊繃著的神經松下來。
「婕妤娘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那個太儀嬪實在是囂張。
不過就是仗著自己曾救過皇上一命，方才能坐上太儀嬪的位置嗎！
蔣月璃抿了口茶，「靜觀其變。」
四個字言簡意賅，冷靜有度，向來能安撫人心。
金荷和蔣月璃同是林菀的貼身婢女，但金荷有什麼都習慣聽蔣月璃的，這樣她就不會做錯。
所以突然換蔣月璃做小主子，她也適應。
一夜未眠，蔣月璃有了些疲倦，正要歇息，院中響起皇上駕到的尖利聲。
金荷聞言，下意識的就有些惶恐，「皇上怎麼，怎麼這會時間就過來了？」
蔣月璃擰眉。
按宮中規矩，所有的新人是要明日見過皇后娘娘，才能開始侍寢。
不等兩人多想，門口踏進道明黃色身影。
潑墨般的劍眉，睫羽根根分明，一雙眼眸黑如蒼穹，瞳仁冷如利刃，眸光落在人身上時，壓迫感如擎天壓下。
帝王目光落下之際，蔣月璃微微福身行禮，低眉順眼，半張臉都被面紗遮住。
沒有人看見她眼底隱忍的殺意。
男人行至硬榻上落坐，威嚴漠然的聲音響起，「朕聽聞你的臉被耗子所傷，前來看看。」
不抬頭，蔣月璃也能感覺到那緊鎖著自己的審視目光。
「把面紗摘下，朕看看，耗子傷人是什麼樣的。」
這一趟，不是來關心，而是不相信。
蔣月璃眸底狠芒閃過。
也是，十六便能下出斬殺父親和阿兄的聖旨，豈會關心一個剛入宮的新人。
不過是因為看在林侍郎對他有用的份上，才給林菀婕妤的位份。
也正是這位份，讓太儀嬪感到危機，才會對林菀下此狠手。
算來，暴君也應是傷害林菀的兇手之一。
「臣妾的傷口很瘮人，方才還把太儀嬪嚇得不輕，皇上，真的要看嗎？」
「朕不是太儀嬪。」
帝王聲中已有不耐，蔣月璃只能將面紗摘下。
精緻面龐上趴著的黑蟲暴露出來。
氣氛微凝。
金荷緊緊掐著手，心中擔憂。
皇上會不會噁心到憤怒，降了婕妤娘子的位份?
「過來。」
帝王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噁心。
但這話讓金荷更心驚膽戰。
婕妤帶的可是假面，傷自然也是假的，皇上近距離看，豈不是會發現端倪！
她緊緊盯著蔣月璃的腳後跟，見那雙腳往前，她的身體都忍不住要打起哆嗦。
在榻前站定，蔣月璃垂著的目光，落在蕭玉寒修長的手上，見他抬起朝自己臉伸來，不由神色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