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爾忤逆一下又有何不可
孫博又是三日未歸家。
晚上姜沅都熄燈就寢了後，孫博身旁的小廝引瑞匆匆跑到姜沅院中敲響了門。
是來找姜沅討要錢來了。
引瑞臉上膽怯，嘴上卻不依不饒：「娘子，你便給五十貫錢吧？郎君在翠雲樓看上一個戲子，非要將她娶進門，娘子你不給的話，小的定要被郎君打死了！」
如今姜沅管著孫家大大小小三十家鋪子，孫博名義上雖是孫家主君，可管家的是姜沅，除了婆婆的西苑自主外，孫家其餘用錢的地方都是需要姜沅點頭才行的。從前孫博總是拿與學子詩會、與友人一道學習這般話來騙姜沅，每回都說定高中，需要銀錢打理關係，可每次都落榜。那些錢全給他拿出養姬妾了，外頭養了何嬌兒，內院也已經有了五個妾，竟然還淫蟲上身，如今還要還養其他人？還要娶進府？！
引瑞重複著孫博的話：「郎君說，如若娘子不給，不讓貴妾進門，那便是妒婦！進了公堂也是要責罰的！」
姜沅被氣笑：「貴妾？哪來的貴妾？」
「那妓子是何等人也？也配稱得上貴妾？鬧了公堂誰對誰錯還不得知呢？就揚言要責罰我？」
引瑞不作答。
姜沅瞪了眼他：「你回去告訴大郎，如若真是貴妾，那便三台六轎迎進門。可若是那翠雲樓醉居樓的花魁美娘，沒了那良籍的女子，恕我沒法拿出五十貫。」
「可是大娘子……」引瑞心中發急，「郎君發起脾氣來，娘子不是不知。」
「那便等大郎回府，讓大郎親自找我要這錢吧。」
引瑞一臉愁容應下了話，行了個禮又匆匆出了府去尋孫博。
不出所料，不過半刻鐘，孫博便雷霆震怒的衝進院中。
「姜沅！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忤逆親夫？」
姜沅不為所動。
元寶有些害怕，郎君力氣大，又喝了酒，真要傷到娘子可如何是好。
可偏偏姜沅不讓她攔在前頭。
「大郎吃醉了。」
姜沅神色不變，倒了杯茶給他：「大郎喝杯醒酒茶。」
孫博氣在頭上，一把將杯子甩到地上：「姜沅，你可知，你不讓小爺迎妾，是善妒，是妒婦？」
「你娘沒教過你嗎？為人妻，就該做到唯命是從，夫說東，你就不能往西！」
他搖搖晃晃的去翻柜子。
空空如也。
「錢呢？」
姜沅緩聲道：「沒錢。」
孫博不信：「你能將家中五家鋪子用幾年時間開到了三十家，怎會沒錢？」
「莫不是家中的錢都被你貪了去？」
姜沅也不著急，慢悠悠回答：「三十家鋪子，要用錢周轉的地方頗多，如今無錢再給大郎娶妾了。」
「那可是貴妾！」孫博壓低了聲音，「我從沒見過那般美麗的女子，五十貫，就能迎她進門，多划算！」
姜沅這才明白，那「貴妾」原來是贖身錢貴啊！
孫博見說什麼都沒用，又想到了科考的事情，又用著相同的理由說道：「你給我錢，我去買下貴妾，這次我定能高中。」
可如今的姜沅已經不是原來的姜沅了。
孫博這些鬼話不能騙住她了。
姜沅搖頭。
隨後又長嘆了口氣，就是不說話。
孫博大怒：「妒婦！你就是個妒婦！」
摔碗掀桌。
惹得全府上下都聽到了，西苑那邊也派了人過來探消息。
「你不讓我娶貴妾，今天我就砸了你這院！」
姜沅任然無動於衷：「只是個花魁女娘，大郎不說我還以為是救命恩人呢！」
話落，孫老太太急匆匆趕來。
「出什麼事了？」
孫博立馬變了臉，像極了被欺負的模樣：「母親！姜沅這個妒婦，她不讓我娶新妾！」
孫老太太愣了下：「府中已有五房姬妾了，如何還要新娶？」
孫博囔囔著：「可我見那女娘實在歡喜，見了那女娘，我讀書都會努力十分！哦，不！萬分！母親，你相信我，只要娶了那妾，我今年定高中！」
這句話姜沅都快聽到發膩了，上一世聽到死，這一世也聽到要起繭子了。
也就婆婆會信了。
也跟著孫博一塊嘟囔著：「我說兒媳啊，大郎既要娶，那需要多少錢便給了吧。」
「大晚上的鬧出這麼大動靜，你也不嫌丟人。」
「不就是娶個妾嗎？我還以為是要娶新婦入門同你做平妻呢？」
「你是做妻的，都已經是孫家主母了，怎麼還這麼善妒？」
一句比一句難聽。
姜沅臉上依舊掛著笑，但語氣重了重：「阿婆和大郎又可知，五十貫是要鋪子裡努力多久才能得到的？」
「大郎既不管理鋪子，又不專心讀書，每天只知道尋花問柳，好威風。」
這等難聽的話，孫老太太面色一沉：「那可是你的丈夫！」
姜沅也毫不示弱：「就因為大郎是我丈夫，才不能讓他一錯再錯。」
孫老太太氣的差點厥了過去，兩眼一黑癱在椅子上：「你！你！真是要氣死我！」
「欺負我們孫家人丁稀薄啊！我一個老不死的只有大郎一個兒子！你就要霸占了我們孫家的家業啊！」
「得虧了沒讓尹哥兒和月娘養在你房中，不然這般作風，定是要學壞了。」
說道孫尹和孫月，重生以後，她還未曾見到過她們。
但前世種種，歷歷在目。
心中早已是一片寒心，從前她總想著兒女未曾養在自己身邊已是虧欠萬分，處處都因著她們兩個而隱忍，怕她們在西苑婆婆那受了欺負，沒有爹的疼愛，沒有娘的照拂，會過不好住不好，沒曾想過那肚子裡生出來的兩個親生骨肉竟也全是白眼狼。
如今婆婆又拿出兒女來威脅，無非就是想要她同往日那般妥協，乖乖拿出錢來給丈夫納妾。
痴人說夢！
姜沅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帶著些陰陽怪氣：「尹哥兒和月娘養在您院中也是再好不過，跟孫家親嘛，自然是好的，阿婆這個做阿奶的，對兒孫豈能不好？跟著阿婆才能在未來科舉做狀元啊！」
隨後她話鋒一轉，問道：「但阿婆莫不是忘了？我剛進孫家的時候，孫家已是沒落，家中只有五個商鋪，四畝田，連下人都買不上幾個，這幾年光陰，孫家翻了幾十倍身價，如若沒有我，何來現在的孫家？」
「家中已有五房妾室，家中上下吃穿用度皆靠我一人撐著，偶爾煩躁忤逆一下丈夫和婆母，又有何不可？」
她抬了抬眼，掃了下孫博和婆婆的臉：「大郎、阿婆，你們說呢？」
晚上姜沅都熄燈就寢了後，孫博身旁的小廝引瑞匆匆跑到姜沅院中敲響了門。
是來找姜沅討要錢來了。
引瑞臉上膽怯，嘴上卻不依不饒：「娘子，你便給五十貫錢吧？郎君在翠雲樓看上一個戲子，非要將她娶進門，娘子你不給的話，小的定要被郎君打死了！」
如今姜沅管著孫家大大小小三十家鋪子，孫博名義上雖是孫家主君，可管家的是姜沅，除了婆婆的西苑自主外，孫家其餘用錢的地方都是需要姜沅點頭才行的。從前孫博總是拿與學子詩會、與友人一道學習這般話來騙姜沅，每回都說定高中，需要銀錢打理關係，可每次都落榜。那些錢全給他拿出養姬妾了，外頭養了何嬌兒，內院也已經有了五個妾，竟然還淫蟲上身，如今還要還養其他人？還要娶進府？！
引瑞重複著孫博的話：「郎君說，如若娘子不給，不讓貴妾進門，那便是妒婦！進了公堂也是要責罰的！」
姜沅被氣笑：「貴妾？哪來的貴妾？」
「那妓子是何等人也？也配稱得上貴妾？鬧了公堂誰對誰錯還不得知呢？就揚言要責罰我？」
引瑞不作答。
姜沅瞪了眼他：「你回去告訴大郎，如若真是貴妾，那便三台六轎迎進門。可若是那翠雲樓醉居樓的花魁美娘，沒了那良籍的女子，恕我沒法拿出五十貫。」
「可是大娘子……」引瑞心中發急，「郎君發起脾氣來，娘子不是不知。」
「那便等大郎回府，讓大郎親自找我要這錢吧。」
引瑞一臉愁容應下了話，行了個禮又匆匆出了府去尋孫博。
不出所料，不過半刻鐘，孫博便雷霆震怒的衝進院中。
「姜沅！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忤逆親夫？」
姜沅不為所動。
元寶有些害怕，郎君力氣大，又喝了酒，真要傷到娘子可如何是好。
可偏偏姜沅不讓她攔在前頭。
「大郎吃醉了。」
姜沅神色不變，倒了杯茶給他：「大郎喝杯醒酒茶。」
孫博氣在頭上，一把將杯子甩到地上：「姜沅，你可知，你不讓小爺迎妾，是善妒，是妒婦？」
「你娘沒教過你嗎？為人妻，就該做到唯命是從，夫說東，你就不能往西！」
他搖搖晃晃的去翻柜子。
空空如也。
「錢呢？」
姜沅緩聲道：「沒錢。」
孫博不信：「你能將家中五家鋪子用幾年時間開到了三十家，怎會沒錢？」
「莫不是家中的錢都被你貪了去？」
姜沅也不著急，慢悠悠回答：「三十家鋪子，要用錢周轉的地方頗多，如今無錢再給大郎娶妾了。」
「那可是貴妾！」孫博壓低了聲音，「我從沒見過那般美麗的女子，五十貫，就能迎她進門，多划算！」
姜沅這才明白，那「貴妾」原來是贖身錢貴啊！
孫博見說什麼都沒用，又想到了科考的事情，又用著相同的理由說道：「你給我錢，我去買下貴妾，這次我定能高中。」
可如今的姜沅已經不是原來的姜沅了。
孫博這些鬼話不能騙住她了。
姜沅搖頭。
隨後又長嘆了口氣，就是不說話。
孫博大怒：「妒婦！你就是個妒婦！」
摔碗掀桌。
惹得全府上下都聽到了，西苑那邊也派了人過來探消息。
「你不讓我娶貴妾，今天我就砸了你這院！」
姜沅任然無動於衷：「只是個花魁女娘，大郎不說我還以為是救命恩人呢！」
話落，孫老太太急匆匆趕來。
「出什麼事了？」
孫博立馬變了臉，像極了被欺負的模樣：「母親！姜沅這個妒婦，她不讓我娶新妾！」
孫老太太愣了下：「府中已有五房姬妾了，如何還要新娶？」
孫博囔囔著：「可我見那女娘實在歡喜，見了那女娘，我讀書都會努力十分！哦，不！萬分！母親，你相信我，只要娶了那妾，我今年定高中！」
這句話姜沅都快聽到發膩了，上一世聽到死，這一世也聽到要起繭子了。
也就婆婆會信了。
也跟著孫博一塊嘟囔著：「我說兒媳啊，大郎既要娶，那需要多少錢便給了吧。」
「大晚上的鬧出這麼大動靜，你也不嫌丟人。」
「不就是娶個妾嗎？我還以為是要娶新婦入門同你做平妻呢？」
「你是做妻的，都已經是孫家主母了，怎麼還這麼善妒？」
一句比一句難聽。
姜沅臉上依舊掛著笑，但語氣重了重：「阿婆和大郎又可知，五十貫是要鋪子裡努力多久才能得到的？」
「大郎既不管理鋪子，又不專心讀書，每天只知道尋花問柳，好威風。」
這等難聽的話，孫老太太面色一沉：「那可是你的丈夫！」
姜沅也毫不示弱：「就因為大郎是我丈夫，才不能讓他一錯再錯。」
孫老太太氣的差點厥了過去，兩眼一黑癱在椅子上：「你！你！真是要氣死我！」
「欺負我們孫家人丁稀薄啊！我一個老不死的只有大郎一個兒子！你就要霸占了我們孫家的家業啊！」
「得虧了沒讓尹哥兒和月娘養在你房中，不然這般作風，定是要學壞了。」
說道孫尹和孫月，重生以後，她還未曾見到過她們。
但前世種種，歷歷在目。
心中早已是一片寒心，從前她總想著兒女未曾養在自己身邊已是虧欠萬分，處處都因著她們兩個而隱忍，怕她們在西苑婆婆那受了欺負，沒有爹的疼愛，沒有娘的照拂，會過不好住不好，沒曾想過那肚子裡生出來的兩個親生骨肉竟也全是白眼狼。
如今婆婆又拿出兒女來威脅，無非就是想要她同往日那般妥協，乖乖拿出錢來給丈夫納妾。
痴人說夢！
姜沅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帶著些陰陽怪氣：「尹哥兒和月娘養在您院中也是再好不過，跟孫家親嘛，自然是好的，阿婆這個做阿奶的，對兒孫豈能不好？跟著阿婆才能在未來科舉做狀元啊！」
隨後她話鋒一轉，問道：「但阿婆莫不是忘了？我剛進孫家的時候，孫家已是沒落，家中只有五個商鋪，四畝田，連下人都買不上幾個，這幾年光陰，孫家翻了幾十倍身價，如若沒有我，何來現在的孫家？」
「家中已有五房妾室，家中上下吃穿用度皆靠我一人撐著，偶爾煩躁忤逆一下丈夫和婆母，又有何不可？」
她抬了抬眼，掃了下孫博和婆婆的臉：「大郎、阿婆，你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