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妹妹,侯爺他打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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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承彥父子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不自覺的期待著小人兒即將說出口的每一個字。

  「壞蛋,打......」

  崽崽隱約想起來了,小手比劃道,「貓貓,幫崽崽!」

  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只記得是第一次,壞哥哥拿樹枝打崽崽臉的時候,貓貓就來了。

  是貓貓幫崽崽把壞哥哥嚇走了。

  從此以後,每次天黑黑的時候,貓貓就會來看崽崽。

  崽崽喜歡貓貓。

  貓貓也喜歡崽崽!

  衛承彥父子對視,眼底同時漫上不同程度的痛色和惱怒。

  衛嘉言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循循善誘問道,「壞蛋,是那個侯爺嗎?」

  衛承彥手不自覺收成了拳。

  崽崽趕緊搖頭,「侯爺,好人!」

  「壞蛋......」

  小人兒摸了摸嘴唇,「在家裡!」

  家裡?

  衛承彥父子再次對視,這次是疑惑。

  衛承彥眼底微轉,「侯府,是你的家嗎?」

  崽崽又搖頭,「不!」

  「侯爺,家!」

  「崽崽家......」

  小人兒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小手伸指出去。

  衛嘉言趕緊接住,「妹妹的家,很遠嗎?」

  見哥哥明白自己的意思,崽崽眼底一亮,連連點頭,「嗯,遠!」

  「車車!」

  「覺覺!」

  「來......」

  衛嘉言再次理順崽崽的意思,用小孩子能理解的語氣繼續問道,「妹妹的家很遠,是坐車車,還睡了一覺,才到侯爺家的嗎?」

  崽崽點頭如啄米,「嗯!」

  衛嘉言望向父親,兩人眼底同時閃過默契的精芒。

  崽崽竟不是一開始就被關在侯府的,應該是近不久才被蘇明遠接回侯府的。

  她口中的家到底在哪?

  蘇明遠又為什麼把她接回侯府?

  衛嘉言拉著凳子又靠近了崽崽些,「妹妹,你和姐姐認識幾天了呀?」

  崽崽小臉懵呆,顯然沒明白哥哥的意思。

  衛嘉言趕緊換了種說法,「你和姐姐在一起的時候,天黑了幾次呀?」

  然後伸出手掌,蜷了一根手指道,「天黑一次,就是一根手指頭,也就是一天。」

  「你拿哥哥的手指數一數,天黑了幾次呢?」

  這次崽崽聽懂了,小手過去,把衛嘉言的手指又蜷起來三根。

  衛嘉言恍然,「噢,原來妹妹和姐姐認識四天了呀!」

  崽崽彎了彎眼睛,也伸出小手蜷了四根小手指,「嗯嗯,四天啦!」

  每次學會一種新的字詞句,小人兒就特別興奮。

  眼瞅著小人兒口中吐露的線索越來越多,衛嘉言繼續問道,「那妹妹,是姐姐去接你回來的嗎?」

  崽崽點頭,「接!」

  「姐姐為什麼要接你回侯府呀?」

  「壞蛋打,姐姐,接崽崽!」

  說到這裡,崽崽一溜爬起來,然後跪在床上,「壞蛋,跪!」

  「壞蛋,害怕了!」

  想起崽崽身上的傷,衛嘉言眼底一痛,「壞蛋叫什麼名字?」

  崽崽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道,「大壯哥,爹!」

  大壞蛋她不知道叫什麼。

  她聽的最多的,就是這個名字。

  大壯哥。

  她記得,大壯哥把大壞蛋喊爹。

  幾乎是同一時間,衛承彥父子兩人,將大壯爹,這個極其普通甚至遍地都是的人物名字,深刻記在了心頭。

  沉默了一小會後,衛嘉言問道,「妹妹,侯爺他打過你嗎?」

  崽崽連連搖頭,「侯爺,好人!」

  「給好吃的,崽崽。」

  「球球,馬馬,娃娃......」

  一提起侯爺,崽崽咧開小嘴如數家珍,末了伸手揪了揪自己穿的衣服,「介個!」

  「都是,侯爺給噠!」

  見崽崽滿眼滿口都覺得蘇明遠對他好,衛嘉言心口憋脹欲炸。

  顯然,崽崽此前受了很多他們不能體會的虐待,也還不懂蘇明遠對她做的,其實比那些打她的壞蛋更殘忍更狠毒。

  在小人兒的認知里,只要身體不受疼,就算讓她跪著接受施捨的吃穿用度,她也只會覺得,對方是好人。

  見衛承彥和衛嘉言都沉默不語,面色也不太好。

  崽崽大眼忽閃,好像悟過來什麼,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哥哥的手,又摸摸叔叔的手。

  「哥哥好!」

  「給崽崽,果果,好吃的......」

  「謝哥哥吖~」

  「侯爺好,哥哥......」

  說著,小人兒伸出了兩隻小手掌,小指頭齊齊撐開,一張一合,「介麼多好!」

  周身都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乖巧。

  衛嘉言想安撫崽崽,但眼眶卻酸的不像話,乾脆把她摟緊了懷裡,不讓小人兒看到自己的神情。

  「哥哥討厭侯爺,你以後不要說侯爺了好不好?」

  崽崽這是覺得她光說侯爺好,沒說哥哥好,惹他不高興了。

  對,他就是不高興了。

  傻妹妹!

  蘇明遠糟踐她,她還傻乎乎的捧出真心對他。

  崽崽疑惑,「為啥?」

  「因為侯爺是大壞蛋,他之前打過哥哥,所以哥哥討厭他,他還騙了你,昨天他給你吃的東西都是壞的爛的,裡面還有小蟲子,你沒發現嗎?」

  衛嘉言咬牙切齒的給蘇明遠潑髒水。

  崽崽揚起小腦袋,認真道,「蟲蟲?是又又,好吃的吖!」

  餓極的時候,崽崽經常在地上摳蟲蟲吃呀!

  黑黑小小的,長長軟軟的,很多腳腳的......

  雖然有些會臭臭的。

  但大多數都是很好吃的!

  吃了,小肚肚就不會難受了。

  衛嘉言的眼淚猛的沖了出來,「蟲子不能吃!」

  「以後不准吃了,明白了嗎?!」

  見哥哥哭了,崽崽怯怯點頭,然後又聲如蚊吶的小心問道,「崽崽餓......能吃叭?」

  衛嘉言盯著她不語,淚卻一顆接一顆砸在崽崽小臉上。

  崽崽趕緊擺擺小手,「不吃,崽崽不吃勒。」

  「餓,也不吃勒!」

  然後小手慌亂的給哥哥擦眼淚,「哥哥不哭,崽崽聽話,不吃勒......」

  衛嘉言的淚流的更兇猛了,揮手揩都揩不淨的那種。

  他不想哭的。

  更不想在爹和妹妹面前哭。

  可是一想到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妹妹餓到在地上找蟲子吃的可憐模樣,他就控制不住眼淚!

  衛承彥別過頭,將眼底的濕意憋了回去。

  然後從懷裡掏出帕子,一點一點仔細的將兒子的眼淚拭乾。

  「放心,無論她是誰,爹都會幫她討回公道的。」

  話落,就把帕子塞進兒子手裡,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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