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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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爭論

  金廈來了個年輕人,但金廈二島本來就有一個接班的年輕人。

  鄭芝龍起家就是八閩和夷州海洋貿易,鄭家舊將不少都熟悉夷州當地情況。

  鄭延平起初是想讓黃廷、鄭泰等人率軍往平夷州,安頓將領官兵家屬,然而因為金廈上下盡都反對他收復夷州,擁兵自重的鄭家勛將們也對此成消極態度。

  不得已,鄭延平親率部隊攻占夷州,讓鄭泰等人輔佐世子鄭經鎮守金廈。

  掌管糧草錢財的戶官鄭泰又運糧不至夷州,以致鄭延平軍中鬧饑荒,理應說鄭延平本部和鄭家勛將們之間已經幾無信任可言。

  矛盾如此之深,誰都沒想到鄭延平的長子鄭經竟然這時出聲反對文官們。

  還是在大號如此之正,親父鄭延平已經站隊的永曆太子面前,反對大明正統朝廷的決議。

  旁的不說,鄭經自己就是鄭延平以文制武的代表,鄭經原配妻子是大明原兵部尚書唐顯悅。

  鄭延平麾下僅有三員大將支持他收復夷州,馬信、楊朝棟隨鄭延平往赴夷州。

  金廈這邊只有陳永華在鄭經身邊輔佐,鄭經能抗衡鄭泰等人,全是依仗徐孚遠、王忠孝等文官大臣協助。

  文官們亦然是鄭延平留給長子的班底。

  誰能想到鄭經會反對自己的親信。

  文武百官紛紛神色各異的看向年輕的鄭經。

  鄭泰訝異的看了眼一直和他不對付的侄子。

  鄭家這個武裝海商集團的草台班子,和草原那些部落一樣,極大的風險下,不太可能和中原一樣穩定傳位。

  兄死弟替,比父死子替穩固多了。

  有勛將們支持的鄭泰,本就和鄭經有繼承權的爭奪。

  鄭泰思索間,視線從侄子身上移到主位上的永曆太子。

  鄭經是東南明鄭的接班人,但現在有了個比他還小一歲的大明正統。

  從小國太子變成藩王世子,換作誰也受不了。

  鄭延平錯愕的看著長子,旋即臉色大怒,拔劍出鞘:「混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鄭經面對眼神噬人的父親,縮了縮身子,瞥了眼安坐主位的朱慈煊,咬牙道:

  「父親,一會兒播遷夷州,一會兒移往南澳。」

  「將士百姓們會如何作想,是不是後面粵東收復失利,還要繼續往南洋遷移。」

  「夷州好歹還是八閩之地,金廈閩人能接受,粵東南澳就只有那寥寥數千粵人願往。」

  「不然楊二(楊彥迪)去往兩廣,何以只有三十餘船。」

  鄭延平望著極像他的長子,恍惚看到了當初福州投清的父親,發須怒張,直接提劍上前,要殺了這逆子。

  馬信、陳永華驚駭失色,連忙擋在鄭經身前:「國姓爺,世子年少不知事,胡言亂語而已,當不得真。」

  鄭泰見狀,猶豫兩息,也大步上前維護鄭經:「大木,經兒說的不無道理。」

  「太子殿下雖到東南,能正人心,但播遷之事如此重大,金廈數十萬將士百姓不免會惶惶不安。」

  「還是等明年南洋的稻米運來,庫存充裕,再言遷移吧。」

  黃昭洪旭等鄭家勛將也趕緊抱住揮劍亂砍的鄭延平,各自開口勸說,小孩不懂事,莫要多怪。

  鄭延平幾月前就嚴令搬遷家眷,他們都違令不行,不發一船至夷州。

  如今鄭經說要保持大本營不變,他們自然是支持的。

  「國姓爺,當下屬實不好攻打收復粵東,不久就要變風了,雖然能順北風南下,但一旦失利,就難以折返金廈。」

  「糧食軍隊都不支持當下用兵,還是休養半年再說吧。」

  「尚可喜雖離開,但偽清兩廣總督李棲鳳也不是個善與之輩,他也是歷經戰事,和李定國打過仗,平定粵東諸多義軍的能人。」

  「更別說他遷徙海濱百姓,從番禺到潮州沿海都是無人之域,不能就地征民夫,一兩萬兵,就要三四萬民夫,年初才征夷州,年中確實不能起兵收復粵東。」

  陳近南原型陳永華奪過鄭延平手中的劍,同樣勸道:「國姓爺,若太子殿下消息確切。」

  「尚可喜帶了兩萬兵到雲貴,兩廣李棲鳳手中至少還有六七萬兵力,何況隨時能支援李棲鳳的閩贛清軍。」

  「就算耿繼茂駐守八閩,贛省清軍和兩廣清軍亦有十餘萬兵馬,一兩萬人屬實不行。」

  「我知道閩贛還有秘密結社反清復明的義士,不妨先聯繫他們,起義攪亂閩贛牽制住清軍,再起兵收復粵東。」

  陳永華說著,看向上方的永曆太子,正色獻言。

  劉玄初見太子沒有在意堂中的亂象,開口道:「金廈情形,延平王和我們商議過,我們清楚今年之內,金廈難興大軍。」

  「是以,先聯通南洋為主,派遣使者去往安南,讓彼輩藩屬為東南供糧,使西南朝廷和東南明軍暢通無阻。」

  安南?

  大堂諸文武皆是一愣,感覺聽到要以夷州為後勤根基一樣荒誕。

  沒事去招惹安南作甚。

  安南對他們來說和夷州一樣蠻荒,兩百年前的交趾承宣布政司太遙遠了。

  安南君臣和曰本一樣惡劣,甚至猶勝之。

  大明都向他們借過兵,曰本好歹還允許通商,安南是一粒糧食都不願給。

  這種兩頭草,誰強跟誰,就算大明統一南洋,也會在大明代清擇價而沽。

  眼見逆子躲到部將人群之中,鄭延平狠狠盯著他,揮手掙脫部將們的束縛,轉身回到太子身側。

  「粵東不行,那就兩都。」

  「太子與我將奇襲浙東和天津,嘗試收復兩京。」

  還沒從安南之事清醒過來的金廈文武們,聽到國姓爺的暴論,頓時大驚失色。

  開窗也就掀屋頂而已,你掀整個房子幹嘛。

  「國姓爺,前年二十萬大軍收復南都都沒有成功,如今三年大戰,皇上太子才定南洋,如何興兵收復兩都。」

  「李定國難出雲滇,李來亨他們困居山中,江浙遷界禁海義士息聲,只我們一路,即便不顧金廈,全軍出動也不到八萬兵馬,就算奇襲收復南都,也是被四面圍困。」

  張煌言還在猶疑,王忠孝等人已經激動的難抑喜色:「如何不行。」

  「前年聖駕不在,猶然義師雲從,以太子之大號,江浙各地縉紳百姓頓會頃刻反正,待收復舊都,天下各省知曉我大明天命猶在,必會雲集響應。」

  「李定國李來亨他們何不能脫困會師。」

  「若偽清起兵三十萬來攻呢?」

  「陳永華言閩贛猶有抗清義士,我們如何不能徵得二十萬反正義士,收復江浙,斷了偽清的糧餉,他們還能調多少兵?!」

  「梁化鳳一個不知名的敵將,都能三千兵破我十萬大軍,清軍兇猛,如何能敵。」

  「太子殿下以囚復國,亘古未有,如光武在世,能比二祖,便是東虜多爾袞等海內名將在世,猶能輕鬆克敵,何談如今的清軍將士。」

  臥槽,我不能。

  一直沒在意文武百官爭吵的朱慈煊聽見扯到自己身上,回過神來。

  多爾袞那批剛入關的滿洲八旗,可都是猛人,能披甲頂著火器衝鋒的人形高達。

  就算朱慈煊有外掛,突擊營的猛將悍兵,野戰也只敢說六四開。

  朱慈煊之所以沒在意文武的爭吵,實是在雲滇就經歷過一次,吵的再凶,最後也是一錘定音的事。

  此外就是系統提醒他沐天波王耀祖已經平定麻六甲列國了。

  【你征服麻六甲大部,麻六甲列國、蘇門答臘列國成為大明附庸,獲得天命值一千。】

  【你徵募到頂級武將鄭延平、頂級文臣張煌言,獲得天命值四百。】

  【你收復夷州西部,金廈澎湖,獲得天命值六百。】

  麻六甲現在只剩幾個荷蘭人的棱堡,明軍只要跨過海峽,抵達蘇門答臘,進逼爪哇的巴達維亞,讓荷蘭東印度公司無法支援麻六甲,荷蘭人的棱堡也就是幾個月的事。

  之前在夷州和金島,朱慈煊根本不敢抽天命,誰知道有沒有校長的怨念橫跨時空。

  趁著大臣們在爭吵,他獎勵了自己三發。

  結果嗎?溝槽的鷹醬還在追他。

  【祭天(美樂宗):只要我還活著,XX就造不出蘑菇彈;當你死後,華夏國運上升。】


  【絕症不亡(美仁宗):你會患絕症,但不會死,並長命百歲。】

  【戲異域事(明武宗):學韃靼言,則自名曰忽必列;習回回食,則自名曰沙吉敖爛;學西番刺麻僧教,則自名為太寶法王領占班丹;你會各族語言風俗,並有微弱宣稱。】

  擁有兩千一百天命值的朱慈煊先抽了一發白色天命。

  然後來了說不上好壞的美樂宗天命。

  美樂宗除了樂子人外,還有個大預言家的身份。

  這個天命對其他國家都是debuff,對朱慈煊來說也有點尷尬。

  不說朱慈煊根本不管身後事的,如果他真半道崩殂,代清進一步進攻南洋的大明,怎麼算不上加持華夏國運呢。

  靠著東南夷州,感覺校長氣運纏身的朱慈煊直接將剩下的兩千天命值指定向藍色天命。

  半島各位大統領,最後倒地的小將表明了禍害遺千年。

  那真正踐行自由燈塔的仁宗大統領則表現了好人長命百歲。

  別人都是少活幾年,評價會高上不少,唯獨美仁宗活的越久,後續大統領愈發類人類群星閃耀下,他的聲望愈發高漲。

  一個好人,惜為大統領。

  絕症不亡也好理解。

  挨過核輻射,有家族遺傳胰腺癌,得過惡性程度最高的腫瘤,黑色素瘤轉到大腦,長壽小冠軍,熬死一批又一批人,兩三年臨終關懷幾次,就是沒死,先送走老婆。

  比他大七歲的美樂宗已經重新成為小老頭了。

  正德皇帝的天命,咋說呢,大明戰神【留學生】賣鉤子的加強版,朱慈煊以後再也不用隨身帶翻譯通事了。

  朱慈煊一眼掃過天命欄,發現一個新的小組合技。

  【敕勒歌:應景之歌會暴漲軍隊士氣,但會讓你病重。】

  【敕勒歌】+【絕症不亡】,爆士氣的小絕招。

  朱慈煊下意識看向希臘人華爾康,還真有一首應景之歌,就是要從希臘歌改編成大明歌。

  朱慈煊還在思索怎麼改編歌曲時,就聽到大臣們在用他舉例。

  鄭家諸將仍在和文官們爭吵不休。

  「金廈各島二十多萬人口,哪是說能盡出就盡出的,調兩三萬兵馬,也就只能遙拜孝陵,然後和張名振三入長江一樣,被清軍打出江浙,無功而返。」

  「將百姓婦孺運往澎湖夷州便是。」

  洪旭冷笑道:「又往夷州,又去南澳,既要聯絡安南,還要北伐舊都,你們怎麼不再派遣一路兵馬,去收復八閩呢。」

  有魯藩文官出聲道:「南都不行,那去天津,收復京城呢?」

  「聯絡李朝曰本,借兵借糧,仿張侯服(張名振)故計,奇襲天津。」

  洪旭揮袖道:「越扯越遠了,南都江浙都沒立足,說什麼天津京城。」

  「等一下。」朱慈煊打斷文武爭論。

  「張名振奇襲過天津?」

  魯藩舊臣們神情微變,張名振可牽扯頗深。

  在魯藩朝廷攬權專政,攛掇魯藩獨立和桂藩爭位,一直以魯藩定西侯之名行事。

  連鄭延平都容忍不了這個魯王的死忠。

  身份尷尬堪比那個逆賊李闖的侄孫李來亨。

  揣測不了太子心中如何看待張名振,文官們一時閉口緘默。

  張煌言拱手出列:「回稟殿下,張侯服沒有北伐過天津,雖卻有此謀,但因種種緣故,沒有執行此方略。」

  「齊魯有榆園軍等義軍,燕雲羽檄通浙閩,弘光年間,朝廷就有論,起水路二師,分上天津盧溝橋會齊,恢復大明。」

  「臣與張侯服三入長江,也確實想過向北直指天津,但念及孤軍深入,亦是徒勞,遂未行。」

  張煌言語氣稍頓,接著道:「張侯服曾領沙船九百至齊魯及高麗,想是沒有從李朝借到兵,所以未能奇襲天津。」

  鄭延平斜睨一眼張煌言,抿了抿嘴,沒有計較其為張名振追功,轉頭對著太子說道:

  「殿下,我鄭家亦有五大商,在京師齊魯地方經營財貨,臣也曾想過奔襲天津,收復北都。」

  「然北都有東虜京城精銳,不得十萬大軍難以克敵,是以未曾往行。」

  朱慈煊瞧見鄭家諸將們還想反駁,淡淡開口:「從夷州至金廈,晝戰海澄,孤的將士還未好好休息過呢。」

  「今晚孤來設宴,招待金廈百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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