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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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8章 終

  到彥之之敗,對大漢而言是一個教訓。

  也讓劉道規意識到漢軍已經疲憊,大漢要進入休養生息的階段。

  高句麗不是小國,也不是柔然這種遊牧國家,某種程度上,它也是華夏的一個旁支,以農耕立足,建造城池。

  想在短時間內滅亡他們,基本不現實。

  高句麗也非常清楚中原王朝的脾性,竟然將俘虜的兩千漢軍送了回來,還上了一道請罪書,說是高句麗只求偏安海東之地,無意爭奪遼東,更不會威脅中原,從今往後,願為大漢的藩國……

  「好個高句麗。」劉道規殺心越發熾烈。

  這分明是韜光養晦之計。

  但跟北魏和柔然不一樣,高句麗不拘小節,能屈能伸,威脅更大。

  劉穆之苦口婆心道:「今日之高句麗已非漢魏時可比,大漢雖強於高句麗數倍,然其遠在極東苦寒之地,沿途泥沼遍地,我軍征伐不便,願陛下熄雷霆之怒,暫緩東征之事,鮮卑、匈奴、雜胡,國之大仇也,終為人患,雖收懾爪牙,卻並未歸心,氐秦殷鑑不遠。」

  東晉八十餘載,始終沒能解決南下僑人和江東土人之間的隔閡與地域之爭。

  大漢剛剛收復河北,胡人雖然被殺怕了,但除了羌氐,其他匈奴鮮卑雜胡並不是真心歸順。

  劉道規笑道:「朕不是苻堅,劉兄大可放心,高句麗居四塞險地,依山築城,大漢連年征戰,士卒疲憊,百姓疲敝,不宜大動干戈,傳令,北疆各州只留王仲德、沈田子、胡藩、劉廣之諸部兩萬精銳備戰,其他諸郡各回本郡休整。」

  「陛下英明!」劉穆之臉上的皺紋終於舒展開。

  與高句麗的大戰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從高句麗的這道請罪書,就能看出其對大漢了如指掌,而大漢對它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

  貿然出戰,只會讓自己撞的頭破血流。

  眼下當務之急是經營河北,同化諸族。

  打鐵還須自身硬,大漢現在處於亢龍之勢,雖然如日中天,但隱患不少。

  大不一定強,小不一定弱。

  國家越大,千頭萬緒,內部矛盾越大,治理的難度倍增,國小,反而能同仇敵愾。

  如今的高句麗呈潛龍入淵之勢,占據遼東的天時地利人和,強與之爭,即便能滅了它,大漢也會被耗的油盡燈枯。

  當然,大國若能治理好,先解決內部矛盾,便可所向披靡。

  「傳詔天下,無為而治,政事務求寬簡,罷前朝苛政,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劉道規揉了揉額頭。

  治大國若烹小鮮,講究火候。

  天下紛亂這麼久,也到了專注內務的時候。

  道德經有言: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朴。

  漢朝孝惠呂后之時,海內得離戰國之苦,君臣俱欲無為,故惠帝拱己,呂后女主制政,不出房闥,而天下晏然,刑罰罕用,民務稼穡,衣食滋殖。

  按道德經所言,無為而治後面跟著的是「節慾崇儉」。

  治國就是治吏,無為而治是抑制食肉階層,避免他們的手伸進民間。

  劉道規以身作則,又頒布「節儉令」,禁大興土木,禁佛、禁酒、禁五石散、禁奢華,禁宴會,凡三人以上無故飲酒的處以「罰金四兩」。

  號召文武百官以身作則,居安思危,戒奢以儉。

  上面被節儉令限制住了,民間的活力也就逐漸起來。

  至元武三年,關中、淮泗、江左、荊襄人口迎來一波小爆發,田間地頭到處都是孩童。

  就連那些奴戶也願意生養。

  人口增長,大漢也就充滿了活力。

  到元武七年,大漢非但沒有因輕徭薄賦而國庫空虛,反而因為民間充滿活力,人口增多,自發開墾荒田,永嘉之亂持續近百年的戰爭瘡痍得以彌合。

  收上來的田賦持續增長,僅關中,每年積餘五十石糧食。

  增長最多是依舊是江淮,每年一百七十萬石。

  還有山丹、河套、松漠三大牧場,每年出欄牲畜二十萬頭,優良戰馬四千餘匹。


  大漢的國力也迎來一個小高峰。

  而這些年雖然國內在無為而治,虎衛軍和府兵一直沒閒著,戰馬充足,每年都會小規模出征漠北。

  元武二年在輿圖上劃定的五個都督府,竟然完成松漠、漠南、狼居胥三個,而占據這些水土肥沃的草原,便徹底掌控了燕山以北、狼居胥山以東廣大區域。

  每個都督府下轄一千虎衛軍精騎,三千羌氐義從軍。

  西域沒派一兵一卒過去,大部分國家便已經歸降,請求恢復西域都護府,設置戊己校尉。

  以前是靠刀兵征服,自從中國一統、國力上升後,不動刀兵,周圍的小國也會主動請求內附。

  到元武十四年,大漢徹底將柔然蠶食,漠北都護府設立,劉義武為漠北都護,並在金山山脈南麓修建了一座軍城,作為漠北都護府的治所。

  還將在各都督府修建了佛寺,定下法令,不崇佛禮佛者,皆為蠻夷,是為賤戶,其他民戶、奴戶可以隨意欺壓。

  法令一下,從中原遷徙過去的僧人們在漢軍的護衛下,到處宣揚佛法。

  還別說這一套非常管用,佛法中的輪迴之說,這一代受苦下一代轉生為人上人,在牧民中大行其道。

  大大減輕了漠北都護府的統治壓力。

  劉道規下詔,將狼居胥山封為佛山,每年六月必須上山禮佛,令每戶必出一壯男為僧,終生不娶,侍奉佛祖。

  「陛下,高句麗正式將都城遷至平壤!」孟干之滿臉喜色的前來稟報。

  高句麗以前的都城在丸都城,晉咸康八年(343年),被慕容恪攻破,但後來高句麗又重建此城,位於丸都山,是典型的山城,易守難攻。

  但為了加強對百濟和新羅的控制,以及占領長白山脈以南肥沃溫暖的土地,高句麗禁不住誘惑,最終遷都平壤。

  「這一天,朕等很久了。」

  這麼多年,劉道規一直沒有忘記遼東大地上這個宿敵。

  高句麗躲在深山之中,劉道規一時半會拿它沒辦法,畢竟長安距離遼東太遠,虎衛軍一去一來,消耗的糧草數以百萬計。

  但遷都平壤之後,正好形成了漢武帝攻伐衛滿朝鮮時的局面。

  與河北隔海相望。

  「何必父皇出征?兒願代勞。」劉義興不忍劉道規遠征。

  「不必了,這一次非朕去不可,汝當謹記,國家大患,一在遼東,二在士族豪強,外面的隱患,父皇親手拔除,國內隱患,你切莫忘記,你的子孫也不可忘記,兩漢之所以強,便是以為每一代皇帝都在抑制豪強,魏晉之所以弱,是因為放開了他們。」

  劉道規孜孜不倦的勸道。

  治理國家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本質上還是利益分配。

  士族豪強壯大,上竊國家神器,下掠平民百姓,以至於山林河澤都成了他們的私產,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這樣的國怎麼可能長久?

  劉道規怕子孫後代忘記,特意寫了一篇《帝范》,沒有什麼權謀心術,只有漢朝抑制豪強的各種手段。

  劉義興道:「父皇的帝范,兒每日都會重溫。」

  「善,長安就交給你了!」

  從元武七年開始,大漢的治權便交到太子劉義興手上,劉道規只捏著兵權。

  父子二人各司其職。

  不過劉義興在軍中也有自己的班底,岳父朱齡石,太傅毛德祖,還有段宏、韓茂等等諸多舊部。

  「父皇戎馬一生,到老還要操勞……」劉義興眼中閃著淚光。

  劉道規哈哈一笑,「誰說朕老了?你我父子還未創立一個盛世出來,如何敢老?即刻傳令長安諸軍,隨朕東征高句麗——」

  全書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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