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惡
第457章 惡
果然，漢軍退守長城以南，越發助漲了柔然的囂張氣焰，在北逃胡人的帶領下，從小路侵入朔、代、幽三州境內，但只是轉了一圈，發現漢軍嚴陣以待，撈不到什麼油水後，又倉皇退走。
國家的地位都是打出來的。
漢軍這些年縱橫天下，滅南燕、譙蜀、後秦、胡夏、西秦、北涼、北魏七國，所向披靡。
柔然人亦膽戰心驚。
就這麼拉回拉扯中，兩三個月就過去了。
北線的虎衛軍精銳休整的差不多，府兵、義從軍和奴戶屯墾的豆菽也長成，糧草不濟得到緩解。
劉道規準備在秋收之後，從江淮轉運糧草北上，從雲中和薊城兩線出擊，迂迴至彈汗山以北，截斷柔然人的退路。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剛到六月，王鎮惡的請戰奏表就飛傳入長安。
以沈田子、王仲德為前部，率六千虎衛軍精銳為前鋒突襲彈汗山，王鎮惡自率一萬三千虎衛軍在後接應。
一共兩萬大軍，迎戰七萬柔然騎兵。
「……臣已於數月之前，派王遵、韓茂等三百虎賁扮作丁零殘部，分批混入北逃胡人之中，入彈汗山，近日傳回密報，柔然人見我軍只守不攻，皆以為大漢無意染指大漠，防備鬆懈，加之收聚流民近二十萬餘眾，亂作一團，臣以精銳突襲之，定能一舉擒殺牟汗紇升蓋可汗，畢其功於一役……」
「王鎮惡用兵亦如其人。」劉道規合上奏表。
殷仲文不解，「陛下何意？」
「惡！」
這種惡充滿了進攻性，一旦敵人露出破綻，就會面臨他暴風驟雨的兇惡攻擊。
「陛下是說此戰不詳？」殷仲文顯然沒領會劉道規的心思。
「這一戰，他贏定了。」
提前兩三個月布局，知己知彼，對彈汗山現狀了如指掌，打不贏才是怪事。
中原王朝對遊牧國家，最大的難題不是他們有多少騎兵，而是不知道他們在何處。
霍去病一萬騎兵西征，第一戰，於皋蘭山大破匈奴主力，斬匈奴折蘭王、盧侯王，繳獲匈奴祭天金人。
第二戰，深入匈奴境內兩千餘里，弱水上游尋到匈奴主力，俘斬三萬餘眾，迫降單桓王、酋塗王及相國、都尉等兩千五百人，俘虜五王及五王母、單于閼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國、將軍、當戶、都尉六十三人，而漢軍僅傷亡三千餘人。
曹魏時，張遼亦以數千虎豹騎於白狼山大破烏桓，斬殺烏桓單于蹋頓，俘虜二十萬眾，自此烏桓一蹶不振，大部分融入中原，少數融入鮮卑。
牟汗紇升蓋為了吸納北逃的胡人，同時策應北燕，鋌而走險，在彈汗山設立王帳，相當於將自己的人頭暴露在漢軍的刀口下。
以王鎮惡和沈田子的性格，劉道規估計這道奏表送過來的時候，那邊已經先斬後奏了。
不過讓劉道規沒想到的是，兩日後，毛德祖的奏表也到了。
與王鎮惡不謀而合，主張一東一西，兩路夾擊彈汗山。
「柔然色厲而內荏，今已收納二十萬餘眾，隨時北走，一旦退入大漠，柔然勢力暴漲，必為北疆大患，當趁其不備，出兵攻襲……」
在奏表送來的同時，他已經派出胡藩、劉遵考二將，率七千精騎，人皆三馬，負二十日之糧，迂迴至彈汗山之北。
如果不是深知王鎮惡的性格，劉道規甚至懷疑兩人私下裡早已謀劃好了，不然不會如此默契。
但王鎮惡高傲的性子，絕不會與北府元從出身的毛德祖尿到一塊兒去。
所以很可能是兩人都看出了柔然的破綻，果斷出手。
沒有這等眼力，兩人也成不了大漢的大將軍。
毛德祖參與進來，這場「圍獵」基本沒了懸念。
僅僅半個月，捷報就從北面傳回。
沈田子和王仲德兩員猛將一往無前的殺上彈汗山，柔然果然沒做準備，頓時大亂，牟汗紇升蓋制止不住，親率七萬大軍前來圍攻。
沈田子王仲德力戰不退，捷報中稱兩人「孤軍入敵，柔然數萬之眾不能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99999**GT沈田子完全繼承了劉裕的風格，一上戰場就成了瘋子，再多的敵人在他眼中都是草芥。
牟汗紇升蓋被殺破了膽，率數萬殘軍向北遁逃，正好遇上胡藩、劉遵考所部，跟在後面掩殺，牟汗紇升蓋本人都被劉遵考射中一箭。
若不是他胯下的汗血寶馬，早就飲恨在漢軍的刀下。
王鎮惡的主力還沒趕上，大戰就已經結束了。
前後斬殺八千餘眾，俘虜十三萬青壯，獲牛羊三十萬頭，戰馬四萬匹。
雖然牟汗紇升蓋逃回漠北，但柔然元氣大傷，很難再成氣候。
劉遵考並沒有放過他，繼續追殺柔然殘部。
柔然慘敗，北燕獨木難支，馮跋乖乖的上表請降，毛德祖率軍進入龍城。
不過馮跋願意歸降，不代表鮮卑勛貴願意，有不少人或率部眾逃奔高句麗，或舉城依附高句麗。
高句麗從曹魏時便覬覦遼東，被毌丘儉滅國後，方才消停下來，後永嘉之亂，與慕容氏爭奪，再次被慕容恪打殘。
這一次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自高句麗第十九代王，廣開土王談德開始，對外擴張的勢頭越發猛烈，南征百濟、北討契丹、夫餘外，攻占玄菟、樂浪，將遼水以東的廣大區域納入高句麗的版圖。
其後好太王繼位，高句麗開始進入鼎盛時期。
義熙九年（413年），高句麗長壽王登基，繼續向北擴張，吞併，扶餘、靺鞨和契丹部落，與北魏的交鋒中，竟然也不落下風。
這一次高句麗為了爭奪遼東，將國中精銳悉數調往西線，並且先一步占據遼東重鎮南蘇城（今遼寧省撫順市東蘇子河與渾河合流處）。
還以具裝甲騎擊退了到彥之的五千前鋒，斬殺九百餘眾，俘虜兩千。
主將到彥之狼狽逃回龍城。
毛德祖上表請罪，直言高句麗非北燕和柔然可比，正處於國力強盛時，其民性凶急，有氣力，習戰鬥，好寇鈔，還在玄菟郡、帶方二郡，修建了近百座山城，以地域中原。
勸劉道規不可急戰。
(本章完)
果然，漢軍退守長城以南，越發助漲了柔然的囂張氣焰，在北逃胡人的帶領下，從小路侵入朔、代、幽三州境內，但只是轉了一圈，發現漢軍嚴陣以待，撈不到什麼油水後，又倉皇退走。
國家的地位都是打出來的。
漢軍這些年縱橫天下，滅南燕、譙蜀、後秦、胡夏、西秦、北涼、北魏七國，所向披靡。
柔然人亦膽戰心驚。
就這麼拉回拉扯中，兩三個月就過去了。
北線的虎衛軍精銳休整的差不多，府兵、義從軍和奴戶屯墾的豆菽也長成，糧草不濟得到緩解。
劉道規準備在秋收之後，從江淮轉運糧草北上，從雲中和薊城兩線出擊，迂迴至彈汗山以北，截斷柔然人的退路。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剛到六月，王鎮惡的請戰奏表就飛傳入長安。
以沈田子、王仲德為前部，率六千虎衛軍精銳為前鋒突襲彈汗山，王鎮惡自率一萬三千虎衛軍在後接應。
一共兩萬大軍，迎戰七萬柔然騎兵。
「……臣已於數月之前，派王遵、韓茂等三百虎賁扮作丁零殘部，分批混入北逃胡人之中，入彈汗山，近日傳回密報，柔然人見我軍只守不攻，皆以為大漢無意染指大漠，防備鬆懈，加之收聚流民近二十萬餘眾，亂作一團，臣以精銳突襲之，定能一舉擒殺牟汗紇升蓋可汗，畢其功於一役……」
「王鎮惡用兵亦如其人。」劉道規合上奏表。
殷仲文不解，「陛下何意？」
「惡！」
這種惡充滿了進攻性，一旦敵人露出破綻，就會面臨他暴風驟雨的兇惡攻擊。
「陛下是說此戰不詳？」殷仲文顯然沒領會劉道規的心思。
「這一戰，他贏定了。」
提前兩三個月布局，知己知彼，對彈汗山現狀了如指掌，打不贏才是怪事。
中原王朝對遊牧國家，最大的難題不是他們有多少騎兵，而是不知道他們在何處。
霍去病一萬騎兵西征，第一戰，於皋蘭山大破匈奴主力，斬匈奴折蘭王、盧侯王，繳獲匈奴祭天金人。
第二戰，深入匈奴境內兩千餘里，弱水上游尋到匈奴主力，俘斬三萬餘眾，迫降單桓王、酋塗王及相國、都尉等兩千五百人，俘虜五王及五王母、單于閼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國、將軍、當戶、都尉六十三人，而漢軍僅傷亡三千餘人。
曹魏時，張遼亦以數千虎豹騎於白狼山大破烏桓，斬殺烏桓單于蹋頓，俘虜二十萬眾，自此烏桓一蹶不振，大部分融入中原，少數融入鮮卑。
牟汗紇升蓋為了吸納北逃的胡人，同時策應北燕，鋌而走險，在彈汗山設立王帳，相當於將自己的人頭暴露在漢軍的刀口下。
以王鎮惡和沈田子的性格，劉道規估計這道奏表送過來的時候，那邊已經先斬後奏了。
不過讓劉道規沒想到的是，兩日後，毛德祖的奏表也到了。
與王鎮惡不謀而合，主張一東一西，兩路夾擊彈汗山。
「柔然色厲而內荏，今已收納二十萬餘眾，隨時北走，一旦退入大漠，柔然勢力暴漲，必為北疆大患，當趁其不備，出兵攻襲……」
在奏表送來的同時，他已經派出胡藩、劉遵考二將，率七千精騎，人皆三馬，負二十日之糧，迂迴至彈汗山之北。
如果不是深知王鎮惡的性格，劉道規甚至懷疑兩人私下裡早已謀劃好了，不然不會如此默契。
但王鎮惡高傲的性子，絕不會與北府元從出身的毛德祖尿到一塊兒去。
所以很可能是兩人都看出了柔然的破綻，果斷出手。
沒有這等眼力，兩人也成不了大漢的大將軍。
毛德祖參與進來，這場「圍獵」基本沒了懸念。
僅僅半個月，捷報就從北面傳回。
沈田子和王仲德兩員猛將一往無前的殺上彈汗山，柔然果然沒做準備，頓時大亂，牟汗紇升蓋制止不住，親率七萬大軍前來圍攻。
沈田子王仲德力戰不退，捷報中稱兩人「孤軍入敵，柔然數萬之眾不能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99999**GT沈田子完全繼承了劉裕的風格，一上戰場就成了瘋子，再多的敵人在他眼中都是草芥。
牟汗紇升蓋被殺破了膽，率數萬殘軍向北遁逃，正好遇上胡藩、劉遵考所部，跟在後面掩殺，牟汗紇升蓋本人都被劉遵考射中一箭。
若不是他胯下的汗血寶馬，早就飲恨在漢軍的刀下。
王鎮惡的主力還沒趕上，大戰就已經結束了。
前後斬殺八千餘眾，俘虜十三萬青壯，獲牛羊三十萬頭，戰馬四萬匹。
雖然牟汗紇升蓋逃回漠北，但柔然元氣大傷，很難再成氣候。
劉遵考並沒有放過他，繼續追殺柔然殘部。
柔然慘敗，北燕獨木難支，馮跋乖乖的上表請降，毛德祖率軍進入龍城。
不過馮跋願意歸降，不代表鮮卑勛貴願意，有不少人或率部眾逃奔高句麗，或舉城依附高句麗。
高句麗從曹魏時便覬覦遼東，被毌丘儉滅國後，方才消停下來，後永嘉之亂，與慕容氏爭奪，再次被慕容恪打殘。
這一次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自高句麗第十九代王，廣開土王談德開始，對外擴張的勢頭越發猛烈，南征百濟、北討契丹、夫餘外，攻占玄菟、樂浪，將遼水以東的廣大區域納入高句麗的版圖。
其後好太王繼位，高句麗開始進入鼎盛時期。
義熙九年（413年），高句麗長壽王登基，繼續向北擴張，吞併，扶餘、靺鞨和契丹部落，與北魏的交鋒中，竟然也不落下風。
這一次高句麗為了爭奪遼東，將國中精銳悉數調往西線，並且先一步占據遼東重鎮南蘇城（今遼寧省撫順市東蘇子河與渾河合流處）。
還以具裝甲騎擊退了到彥之的五千前鋒，斬殺九百餘眾，俘虜兩千。
主將到彥之狼狽逃回龍城。
毛德祖上表請罪，直言高句麗非北燕和柔然可比，正處於國力強盛時，其民性凶急，有氣力，習戰鬥，好寇鈔，還在玄菟郡、帶方二郡，修建了近百座山城，以地域中原。
勸劉道規不可急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