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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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姻

  「要我劉毅給他劉裕當狗?」劉毅兩隻眼睛瞪的像燈籠。

  他這輩子最不服氣的就是劉裕和劉道規兄弟,都是姓劉的,他還是漢高祖的直系後裔,沛縣劉氏出身,劉道規兄弟充其量只是旁支。

  論實力,劉毅其實並不差,手上兩萬精銳,麾下猛將也不少。

  雖然比不上劉道規,卻比劉裕掌握的兵力要多一些。

  羊邃苦著一張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大丈夫能屈能伸。」

  諸葛長民斜著眼,「咱們好歹也算一方諸侯,何必寄人籬下?」

  魯宗之也道:「南豫和武昌,皆水土肥沃之地,背靠大別山,人口繁多,商賈雲集,大有可為,可養精蓄銳,坐觀劉氏龍爭虎鬥,待其力竭,而後坐收漁利,若投奔劉寄奴,必受其驅使,以我等血肉為其鋪路。」

  投奔劉裕不是只憑一張嘴,要拿出實際的東西來。

  所以就算劉毅願意,他麾下的人馬也不願意。

  「要去讓譙王自己去,我劉毅就是算是戰死沙場,也不願屈膝事人!」劉毅骨氣還是有的。

  羊邃苦勸:「此乃琅琊王與譙王的妙計,離間劉氏兄弟。」

  「若是如此,司馬氏的江山真到頭了,莫非到現在他們還以為劉裕只是一赳赳武夫?大錯特錯,此人擅長樗蒲,其狡詐與王莽相類,而兇殘過之,你且看他起兵以來,可曾走錯一步?」

  劉毅混了這麼多年,經歷了這麼多的大風大浪而沒有倒下,眼力和心機還是有的。

  但凡劉裕劉道規走錯一步,他早就撲上去了。

  只可惜這對兄弟自始至終沒露出任何破綻。

  至於兩邊的暗鬥,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二人鬥來鬥去,一個成了丞相,一個成了大將軍,朝野上下心思都放在兄弟二人爭風上,竟無一人反對。

  晉室的威嚴被一次次削弱。

  「這……」羊邃一時語塞,汗流浹背。

  泰山羊氏自漢朝起,便世代公卿,南渡之初也是望族,出過兩任皇后,晉元帝司馬睿還是羊氏的外孫。

  但王敦之亂時候,與王敦走的太近,收到晉明帝的猜忌。

  桓玄篡位,羊孚投桓楚,為記室參軍。

  接連幾次站錯隊,又沒出過什麼出類拔萃的人物,門第逐漸滑落。

  劉裕是什麼人,已經再清楚不過了,司馬尚之和司馬德文完全是在班門弄斧。

  劉毅甚至覺得這是劉裕故意設下的套索,等著他伸長脖子往裡面鑽。

  「回去告訴琅琊王和譙王,眼下形勢,宜靜不宜動,韜光養晦避人耳目方為上策,切勿自作聰明!劉裕傷重在身,撐不了幾年,到時候自有出手時機,送客!」

  劉毅也算看清楚了,靠司馬家的人只會一事無成。

  而且司馬尚之和司馬德文也沒安什麼好心,不過是想讓劉毅沖在前面,為司馬家擋刀……

  如果是五年前的司馬氏,劉毅或許會捏著鼻子認了,但現在司馬氏只剩下一個空架子,劉毅嘴上嚷嚷著匡扶社稷,本質上還是在為自己撈好處……

  建康。

  琅琊王府中不時傳來一陣陣絲竹管樂之聲。

  司馬德文正在與一眾高門子弟宴飲。

  堂內,十幾個身材曼妙的胡姬披著薄紗,如風中楊柳一般搖擺著,扭到劉義符和劉義真面前,火辣的風情和有意無意暴露的軀體,讓兄弟二人眼睛都直了。

  十三四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對男女之事已經有了朦朧的認知。

  很多高門子弟,年紀輕輕便荒淫無度。

  二人在丞相府中本就驕奢,成了司馬德文的掾吏後,在眾人有意無意的吹捧下,越發肆無忌憚。

  劉裕成了丞相後,就變得越發忙碌,加上身體本來就不好,無暇顧及兩個兒子。

  「美人快來。」劉義真最先經受不住誘惑,伸手去拉。

  豈料胡姬「咯吱」一笑,輕巧躲過。

  劉義符更是不堪,一腳踩在桌子上,整個人都撲出了,但這些胡姬腳下生風,每次都能躲過。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心癢難耐,劉義符頗有乃父之風,年僅十四,便生的人高馬大,弓馬嫻熟,挽起袖子,正要動真格的,絲竹之聲恰到好處的停下了。


  胡姬們施施然的退下。

  「哎呀,琅琊王好不盡興。」劉義符埋怨不已。

  司馬德文道:「車兵莫要心急啊,這些胡姬算得了什麼,都送給你兄弟二人也無妨,只是……丞相那邊怕瞞不住。」

  一提起父親,兄弟兩人頓如霜打了蓴菜,蔫了下去。

  劉裕身為丞相,卻以身作則,生活儉樸,從不奢靡,府中下人不到三十。

  如果兄弟二人領回十幾個胡姬,必會受到斥責。

  謝靈運拍手而笑,「今日姑且到此為止,來日方長。」

  「罷了,天色已晚,再不歸家,大母會擔憂,父親也會起疑,多謝琅琊王招待。」劉義真向眾人拱手。

  司馬德文大度的揮揮手,「此間沒有琅琊王,只有手足親朋,車兵、車士不可見外。」

  劉義符大喇喇道:「司馬兄有心了,將來我兄弟必定照應於你。」

  說完就拉著劉義真的手離開。

  卻沒注意到司馬德文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他的客氣只是故作姿態的禮賢下士,並非真的要跟劉義符兄弟稱兄道弟。

  劉裕雖被拜為丞相,但在這些高門眼中依舊是泥腿子、賤小而已,這種門第間的歧視並沒有因為劉裕地位的提升而改變、

  「在下告辭。」謝靈運就聰明多了,鞠躬拱手,緩緩退出堂外。

  司馬德文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杯盤摔的滿地狼藉。

  「跟你說過很多次,一定要忍。」司馬尚之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司馬德文身後。

  「侄兒一時沒忍住,讓叔父見笑了,叔父今日為何如此清閒?」

  「劉毅不識抬舉,拒絕投奔劉裕。」

  「劉毅、劉裕皆為賤小,如今卻全都騎在我們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司馬德文臉上怒氣翻湧,卻又無可奈何。

  今時不同往日,雖然貴為琅琊王,卻連性命都捏在別人手上。

  「不過他有句話沒說錯。」司馬尚之倒是沉得住氣。

  「什麼話?」

  「我們投奔劉裕!」

  「這……」司馬德文實在無法理解。

  「劉裕極力隱瞞,但他的病情卻在加重,全靠靈丹妙藥吊著性命,他這兩個兒子倒是可造之材!」司馬尚之兩眼冒光。

  司馬德文譏諷道:「他二人不過酒囊飯袋而已,比劉裕劉道規差了十萬八千里。」

  「若不是酒囊飯袋,豈會為我所用?可將茂英許配與劉義隆,與劉裕聯姻。」

  「聯姻?」司馬德文臉色一沉,女兒司馬茂英今年不過十一歲,一向是他的掌上明珠。

  本來就看不起劉裕的出身,現在連女兒都保不住,心中更加難受。

  「如此一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打消劉裕戒心,二來,我們的勢力暫時隱入劉義符名下。」

  劉裕並未對士族高門下死手,明知琅琊王氏、陳郡謝氏私底下蠅營狗苟,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一旦劉裕去了,劉義符的價值會越來越大。

  他跟劉道規之間沒有什麼親情,更不存在什麼底線。

  劉家之人自相殘殺,司馬家的機會也就有了。

  司馬德文咬牙道:「為了我司馬家的江山,何惜一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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