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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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取字

  有總比沒有好。

  至少比賦閒家中強太多。

  唯一讓劉道規的欣慰的是,可以帶五個從屬,不然孤身一人前往,真就兩眼一抹黑了。

  劉氏宗族內,一同前去的有五人,劉遵、劉黑皮、劉鍾、劉廣之、劉鎮。

  劉黑羆和劉廣之是北府老卒,參與過淝水之戰,跟隨謝玄北伐,是劉裕從族中尋來的得力幫手。

  劉鍾與劉鎮是十三歲的半大孩子,論輩分,劉道規還要喊劉鎮一聲「叔父」,劉鍾則自幼父母雙亡,寄居在同鄉中山太守劉固門下求活,北府軍得到喘息,便毅然投軍。

  這年頭寒門庶族家的子弟,年紀輕輕便出來討生活。

  「從今往後,刀山火海,只消阿規一句話!」劉黑羆和劉廣之是熟人,當初分肉分錢,都有他們的份,早就是一條心。

  劉鎮和劉鍾年紀輕輕,又是同宗兄弟,自然唯劉道規馬首是瞻。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一向是北府軍的老傳統。

  秋收時,五人主動來幫忙,劉懷肅、孟懷玉、向靖知道劉裕病重,劉家缺人,一同前來,十幾畝田,九個壯丁,一天就收拾完了。

  家中有了糧食,劉道規也放心了。

  劉裕的傷基本好轉。

  眼看冬日就要來臨,也到了離家的時候。

  恰好舅父蕭源之從建康返回,帶了半扇羊肉,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年頭吃上一口肉不容易,尤其是羊肉,士族高門才吃的起。

  劉道規乾脆叫上孟懷玉、孟龍符、劉懷肅、向靖,在喊上劉遵、劉黑羆、劉鍾、劉廣之、劉鎮,去集市上買了些便宜的豬肉、肥魚、乾柴回來。

  一邊熬魚羹,一邊貊炙羊肉。

  所謂貊炙,其實就是一邊烤肉,一邊用小刀將烤熟的部分片下來,沾著鹽吃。

  「廣陵與京口一江之隔,征虜將軍府雖屬西府軍,其麾下軍士,實則還是北府軍,阿規此去,大有可為。」

  蕭源之這話讓劉道規心中陰霾盡去。

  本質上,當年桓溫與朝廷爭奪北府軍,設了一個征虜將軍府,傳於桓沖,再傳於其子桓弘。

  位第三品,下設長史,司馬、記室掾、中兵參軍、咨議參軍,行參軍和主簿等。

  劉道規這個中兵參軍是實實在在的軍職,劉牢之還是使了勁的。

  還沒來得及高興,蕭源之話鋒一轉,「然則,桓弘此人聲名不佳,貪財好色,氣量狹窄,自恃門第,常有欺辱士卒之舉,與其父桓沖天壤之別。」

  桓溫死後,桓沖手握西府和北府的重兵,完全可以繼續走桓溫的老路。

  但他卻調和內外,緩和朝廷與桓氏的關係,讓謝家創立北府軍,淝水之戰,西府北府精誠一致,大敗氐秦八十萬大軍。

  桓沖病逝時,士女老幼皆臨江瞻送,嚎哭動天。

  君子之澤,三世而衰,五世而斬,古往今來莫不如此。

  桓家也才第二代,便已初見端倪。

  當然,朝野上下的風氣都是如此。

  「咱家也就這兩年難熬一些,待我在北府軍中闖出名堂,設法調你回來。」劉裕割下一大塊香氣四溢的羊肉,遞到劉道規碗裡。

  劉道規笑道:「我又不惹他,他貪財好色,氣量狹窄,與我何干?」

  蕭源之慢條斯理的切下一片羊肉,咽下去後才道:「正是此理,我觀桓氏諸子,四處奔走,聯絡舊部,投靠王恭、殷仲堪,野心極大,你莫要與桓氏太親近。」

  高門鬥來鬥去,他們未必有事,但跟在後面的寒門會被殃及池魚,動輒有滅頂之災。

  「我就算想親近,桓弘也未必看得上。」

  士族高門與寒門庶族之間隔著一座大山。

  不是劉道規想親近便能親近的,如王謐那般人物,終究還是少數。

  「那我便放心了。」

  蕭源之不再多言,吃了幾口羊肉,便告辭了。

  他走了,眾人這才放開手腳胡吃海塞起來,再也不顧什麼吃相。

  在座諸人,一年到頭別說吃肉,能吃幾頓白米飯都不容易。

  每年秋收之後,稻穀收上去,釀成酒,供士族高門飲宴,酒、五石散、清談,已成風尚。

  連皇帝和相王司馬道子整日都醉生夢死。

  眾人熱熱鬧鬧到了深夜,方才散去。

  劉遵、劉黑羆、劉廣之各自回家準備準備。

  劉道規好歹是寒門,還有十幾畝薄田,他們幾人則是庶族,家徒四壁,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劉鎮和劉鍾甚至光著腳丫子,大半個屁股都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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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文壽看不過去,為幾人各備了一雙草履和一張草蓆,還將他們破衣爛衫縫補了一番,勉強有個人樣。

  劉道規取來幾把環首刀,分給幾人。

  無論如何也是征虜將軍府麾下的軍吏,弄把刀掛在身上,有個樣子。

  至於盔甲就別想了。

  孟懷玉、孟龍符、向靖、劉懷肅都來送行,各自送了些乾糧和鹽。

  上面有軍令下來,但一路上的盤纏,還需自己負責。

  「司馬和參軍雖是掾吏,但亦有品類,你兄弟二人赴任以後,定要兢兢業業,克己奉公,我劉家的兒郎,論起才幹,絕不遜於士族高門。」臨去時,母親蕭文壽諄諄勸導。

  「他日北伐,兒定能出人頭地!」劉裕滿臉自信。

  在場所有人,沒人懷疑他的話。

  七八年前,他的武勇就傳遍了京口,如果不是爛賭成性,劉家著實離不開人,然後就跟著謝都督北伐去了。

  「兄長努力,到時候提一些小弟一二。」劉道規實話實說,兄弟兩人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劉裕哈哈大笑,「阿規太沒志氣了些。」

  「志氣又不能當飯吃。」

  「唉,你這廝天生這一身的懶散毛病。」劉裕無可奈何。

  蕭文壽也沒有苛責,「罷了,你且保重自己,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家一聚,今年你有十九了,不妨先取字。」

  君子始冠,必祝成禮,加冠以厲其心。

  漢魏以來,男子二十歲加冠、取字。

  不過戰亂時代,也不必完全照搬古制,十三四歲者成婚大有人在,十五六歲取字者亦有之。

  「請阿母取字。」劉道規行了個禮。

  「你名道規,字道則如何?」

  道規字道則,劉道規本就是一個講規矩之人,這個字倒也貼切。

  長者賜,不敢辭,寒門沒那麼多的講究,有名有字就不錯了。

  「謝阿母取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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