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藕花故人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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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藕花故人再相逢

  在楊家小院那邊。

  蘇嘗與三教祖師先後交談時。

  落魄山,山門口一邊,也擺放了一張桌子。

  有個今天不練拳的小丫頭,坐在桌子旁的小竹椅上,看著山路十八彎。

  竹樓裡邊的崔老頭說了,今天可能有貴客來這邊拜山。

  既然暖樹和小米粒她們都去小鎮裡招待人了,自己身為師父的關門弟子,就該出來撐一撐落魄山的門面了。

  不過裴錢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見有人來。

  正當她無聊一邊嗑瓜子,一邊喝茶時。

  無意間一扭頭,瞧見了桌旁那邊,站著個有些莫名眼熟的老道人。

  裴錢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眼花,想起自己曾在出藕花福地時與對方短暫有過一面之緣。

  後來問師父,才知道這人就是那片福地里的天老爺。

  當年流浪時沒少罵過天的裴錢,立即有些心虛的站起身。

  她小跑到高大老道人身邊,一個站定,抬頭問道,「老道長,口渴不?這兒有茶水待客。

  雖然沒啥名氣,但茶葉來自身後山頭的老茶樹。

  老廚子臨走時親手炒制的,是今年的新茶。「

  見那老道人不說話,裴錢小心補了一句,「不收錢!」

  老觀主點點頭,坐在長凳上。

  比起在小鎮那邊,稍微消了點氣。

  不過這筆帳,他一定是得跟蘇嘗算的,對那隻小爬蟲出手,有失身份。

  裴錢去倒茶之前,又掏出一大把瓜子放在桌上,「老道長,夠不夠?不夠還有啊。」

  老觀主難得有個笑臉,「夠了。」

  裴錢讓老道長稍等片刻,就自個兒忙碌去了。

  很快就拎著一隻錫罐茶葉和一壺沸水,給老道人倒上了一碗茶水,就告辭離開。

  老觀主笑問道,「不坐會兒?」

  裴錢使勁搖頭,「不嘞,免得老道長喝茶不自在。

  對了,剛煮沸的茶水,老道長小心燙啊。」

  老觀主笑了笑,難得升起幾分恍惚之感。

  記起當年青衫少年人闖入藕花福地時候,對方還是個人憎鬼厭、耍滑偷懶的小丫頭。

  但跟著蘇嘗走了這些年之後,不僅行為舉止言談規矩了許多,還甘心吃苦練了拳。

  老觀主舉起茶碗,笑問道,「這些年,蘇嘗應該對你很好吧?」

  剛要轉身的裴錢,使勁點頭。

  那一張不再黝黑的小臉,一雙眼眸,兩條眉毛,隨便哪兒都是神采飛揚。

  老觀主點點頭,「再惡客登門,給你這麼一款待,也要和氣生財了。

  既是江湖故人,便坐下來等你師父回來吧,我跟他也算投緣。「

  裴錢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老道長早這麼敞亮,她早就不客氣重新落座了嘛。

  裴錢坐在長凳上,自顧自嗑瓜子,不去打攪老道長喝茶。

  老觀主斜瞥一眼下山的山道那邊。

  那裡好似有一朵白雲的少年正從青山中飄飄然然下來。

  除此之外,還有個走樁下山的女子武夫。

  那位白衣少年就在女子身邊轉圈圈,呼呼喝喝的,蹦蹦跳跳,耍著拙劣拳腳把式。

  女子約莫是習慣了,對他的鬧騰搗亂視而不見,自顧自下山,走樁遞拳。

  崔東山在台階那邊,又一個高高躍起,側身翻轉,在桌旁落定。

  隨後他抖了抖兩隻雪白大袖,仰頭遠望,自顧自說道,「即將入秋啦,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浩浩泱泱,難辯牛馬。「

  老道人對於最後的牛馬二字一笑置之。

  不過對方這話說得是有點欠揍,一併記在蘇嘗頭上了。

  崔東山背對著桌子,一屁股坐在長凳上,抬腳轉身,問道,「山水迢迢,雲深路僻,老道長高駕何來?」

  裴錢嗑著瓜子,心想擱自己是老觀主,估計就要動手打人了。

  老觀主冷笑道,「當年崔去我那福地遊歷,好歹還有個讀書人的樣子。

  要是他是你這副德行,貧道可以保證,你這小王八蛋走不出藕花福地。」

  崔東山埋怨道,「什麼王八蛋,我是東山啊。」

  老觀主呵呵一笑。

  崔東山拍了拍胸膛,好似後怕不已。

  老觀主喝了一口茶水,「會當媳婦的兩邊瞞,不會當媳婦兩邊傳,其實兩頭瞞往往兩頭難。

  他比你苦多了,不過也是自己選的。」

  崔東山眼神哀怨,拿袖子擦了擦桌面,白眼道,「前輩把我比做媳婦這話,可就說得不妥帖了。」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回敬自己剛才所說的牛馬。

  但他那是實指,老道長這就是瞎比方了。

  老觀主懶得與這個腦子拎不清的傢伙廢話,便轉頭看了眼那個沿著台階走樁的女子,問道,「這就是朱斂挑中的拳法弟子?」

  崔東山笑道,「不是記名弟子,就只說是隨手撿的。」

  老觀主不以為然,隨即揚聲對那個女子問道,「你叫岑鴛機?」

  岑鴛機剛剛在山門口停步,她知道輕重。

  一個能讓崔東山主動下山見面的老道士,一定不簡單。

  而且不知為何,即使老道人神色如常,但是岑鴛機就覺得壓力極大。

  於是她當即抱拳道,「回道長的話,晚輩名字確是岑鴛機。」

  岑,山小而高也,形容山石崖岸峻極之貌。

  鴛機,即是世俗的織錦機,詩家則有移花影之喻。

  老道人一眼便看出了岑鴛機身上「移花嫁木」的門道,不過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手筆,很符合陸沉的一貫作為。

  這位三掌教行事一貫隨心所欲,最喜歡放長線釣大魚,卻又釣不著也無所謂。

  就像只求一個願者上鉤,也根本不在乎那些斷去的魚線,吃餌而走的游魚。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岑鴛機連同她所在家族,早先都是陸沉牽線搭橋,才搬遷到的大驪,再來落魄山的。

  老道人暗暗數了數跟落魄山有關的道家人數,然後嘆了口氣,「有了散道一事,本來以為儒家最占便宜,不曾想到最後還是道家得了先。學宮那邊估計這會氣得不輕。」

  本來一旦三教祖師同時散道,書院,寺廟,道觀,處處皆得。

  那麼相對最為容納別教學問的浩然天下,當然得到的饋贈最多。

  但是有青衫年輕人刨根,儒家還能不能像如今這般包圓了之後的讀書人,難說。

  崔東山則乾脆道,「都氣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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