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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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道人

  蘇嘗彈指放飛給彩雀府回信的飛劍後,就看見被齊景龍氣憎的顧陌剛返回客棧的後者,就看見青衫少年對她招手。

  兩人對坐院中石凳上。

  蘇嘗開門見山道,「張山峰是我朋友,顧仙子可認識嗎?」

  顧陌點頭道,「認識,但很不熟,遠遠見了幾次而已。按照輩分,算是我的師叔。」

  於是蘇嘗便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在得知張山峰與火龍真人如今都不在趴地峰後,隨口詢問以後若是路過,會登山拜訪的。

  顧陌笑道,「既然你認識我那位小師叔,什麼時候來趴地峰都歡迎。」

  然後她補充了一句,「但是蘇先生你到了山頭,別與我打招呼,我跟你更不熟。」

  蘇嘗笑問道,「為何?」

  顧陌一瞪眼,「師姐師妹們閒話可多,你要是這麼做了,她們能嚼舌頭好多年的,你可莫要害我!」

  蘇嘗笑著點頭,讓她通知隋景澄準備啟程後,便轉身離去。

  顧陌在蘇嘗走遠後,這才抬起手,抹了把臉。

  那個名叫張山峰的小師叔。

  臨走時祖師爺爺跟她說過那麼一點點天機,「如果哪天我與你師父一樣也不在人間了,只要你有望悟透新法的小師叔還在,隨便一腳,趴地峰就繼續是那趴地峰。你們根本不用擔心什麼。」

  感嘆了一聲人真是各有各命後,顧陌便大咧咧闖進了隋景澄的屋舍。

  進屋後,她徑直給自己倒了杯茶坐在隋景澄對面,熟穩得仿佛在自家一般,正心煩的隋景澄,不太想理會這個不請自來的女修,於是臉上擺出一副要潛心修行的模樣,同時拿出那三支金釵開始煉化,明顯是在趕人。

  但顧陌卻滿臉笑意,全然當作沒看見。

  就你隋景澄此刻這般紛亂的心境,還能靜心吐納?騙鬼呢。

  接著她警了眼隋景澄手中的金釵,一眼便瞧見上面新添的蛟龍紋「這是那位蘇先生送你的定情信物?雖然蛟龍血比較罕見,威力也算不俗,但這金釵原本可是我師父給你的見面禮。他這樣多少有點借花獻佛。

  而且隋景澄,不是我說你,你長得這麼好看,又挑著宗門的重擔,可別輕易栽進情關里。

  要是像我師門那些女修,一聽見齊景龍的名字就眼冒桃花,那可就完了。」

  說到這,想起剛才事情的顧陌,還有些忿忿不平,「也不知她們究竟喜歡齊景龍什麼,明明那麼自戀!」

  她添油加醋的說著剛才的事情,然後一拳頭砸在桌上,「我感覺這個臭不要臉的王八蛋,可能是在調戲我!」

  隋景澄以手扶額,不想說話。

  你們倆修為都很高啊,兩個都是拎不清的。

  這個齊景龍也是,讀書讀傻了吧?怎麼沒想到前輩的半點好?

  看著她的表情,顧陌有些疑惑道,「咋了?你給說道說道,難不成還有玄機?我可還是黃花大閨女呢,這類事情,經驗遠遠不如你的。」

  隋景澄漲紅了臉,「你瞎說什麼呢!」

  顧陌趴在桌上,哀嘆一聲,「算了。以後遇見齊景龍我就繞道。」

  被她這麼一攪,隋景澄也徹底沒了修行的心思。

  後者收起金釵,拿眼梢斜著顧陌,心想幸好師父酈彩沒讓對方接替李好仙師做她的護道人。

  而顧陌則打量著這位不言不語的隋家玉人,噴噴出聲。

  天底下只要是真正好看的女子,說不說話,都是風景。

  等到隋景澄路身了中五境,姿色只會更加增添光彩,到時候還了得?

  顧陌忍不住伸手想去摸隋景澄柔膩的臉蛋,卻被隋景澄一把拍開。

  隋景澄挺直腰板坐正,皺眉道,「顧仙子,請自重!」

  顧陌翻了個白眼,一口喝光茶水,放下杯子又興致勃勃地問,「聽說你與那位蘇先生同舟遠遊,平時清潔事宜如何打理?你尚未斬赤龍吧?若是來了月信,豈不是很麻煩?」

  隋景澄淡然回應道,「顧仙子身為修道之人,問這些未免不妥。」

  顧陌笑嘻嘻道,「修了道,不還是人?女子修行,不也還是女子?我問這些,也不會讓你少一顆雪花錢就說說嘛。」


  隋景澄沉聲道,「蘇前輩是正人君子。顧仙子,我只說一次,不希望再聽到類似言語!」

  顧陌故作一臉驚恐,「你這是生氣了?難道要讓你那位蘇先生來砍死我?」

  說著,她腦袋重重磕在桌上,身體前傾趴在那兒,雙手亂揮,「不要啊,我怕死啊———」

  隋景澄又羞又惱,伸手就去撓顧陌的肋下,可惜實力不濟,幾個呼吸就被對方制住。

  這時,輕輕的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真正護道人榮暢的聲音,「是我。」

  動彈不得的隋景澄連忙喊,「請進。」

  顧陌瞬間恢復正襟危坐,慢悠悠喝著茶,只是頭髮披散著,像天女散花。

  一路來,榮暢對她這副毫不在乎形象的模樣,早已見怪不怪。

  所以在落座後,他只是看著隋景澄說道「剛才蘇先生給我傳音了,我們一會兒就坐渡船去往北俱蘆洲最南端的骸骨灘,之後再跨洲遊歷寶瓶洲。

  臨走之前,我先與你說些要注意之事,可能會有些繁瑣。

  沒辦法,寶瓶洲雖說只是浩然天下最小的一個洲,但如今卻正值多事之秋,我們還是要講一講入鄉隨俗。」

  說著榮暢警了一眼顧陌,因為論起師輩的交情,顧陌不算外人,所以他就沒好意思主動趕人。

  只是咳嗽了一聲,以示提醒。

  然而顧陌好像一點也沒眼力見兒似的,根本沒打算挪窩,就坐在那兒一杯接一杯地喝茶,時不時打個哈欠。

  她寧肯在這陪著隋景澄聽這些枯燥乏味的說教,也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去外面轉,生怕再遇見齊景龍。

  隋景澄始終耐心聽著榮暢的細緻講解,從頭到尾未有半分厭煩。

  榮暢見狀,暗自鬆了口氣。

  自從轉世重修,又遇上那位蘇先生後,小師妹確實變了太多。

  他記憶里的隋景澄,是浮萍劍湖最特別的存在。

  脾氣好時,指點師門晚輩劍術能耗上許久,比傳道人還要盡心;可真動了氣,就連師父酈采都束手無策。

  如今師父不在,榮暢越發盼著小師妹能快點成長起來,撐起整個宗門。

  畢竟他自己修行到元嬰境,前路能走到哪一步,早已心中有數。

  別說他了,就連顧陌,將來的成就大抵相同,頂多能奢望一下玉璞境,卻終究只是「可能」而已。

  在蘇嘗與齊景龍的目送中龍頭渡去往南方骸骨灘的渡船緩緩升空。

  天邊的雲霞燦若紅錦。

  顧陌趴在欄杆上默默無聲。

  看見晚霞,她想起師父李妤曾經說過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舉霞飛升。

  當時顧陌還是一位懵懂少女,問飛升有什麼好呢?

  師父當時只是望向天邊的晚霞,什麼都沒有告訴少女。

  如今她再想問,也問不成了。

  隋景澄站在顧陌身邊。

  顧陌對她輕聲道,「我有些想念師父了。你呢,也很想念那位蘇先生嗎?」

  隋景澄細語呢喃道,「你不說,會想,一說起來,就沒那麼想了,你說怪不怪?」

  顧陌無奈道,「我咋個曉得嘛。」

  兩兩無言。

  顧陌募然神采奕奕,站起身,搬了椅子,屁顛屁顛坐在隋景澄身邊。

  她在後者耳邊竊竊私語,「隋景澄,我跟你說啊,這雙修之法,路數很多的,而且半點不下流,本就是道家分支之一,堂堂正正。

  不然那些山上道侶為何要結為夫妻,對吧,我知道一些,例如那——

  隋景澄聽了片刻,一把推開那個顧陌,惱羞成怒道,「你怎麼這麼流氓呢?!」

  顧陌然道,「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隋景澄滿臉通紅,猛然站起身,將顧陌趕出屋子。

  砰然關門。

  顧陌咳嗽一聲,學那位蘇先生的嗓音,「景澄,我來了,開門吧。」

  隋景澄怒道,「顧陌!」

  顧陌依舊語氣不變,「景澄啊,怎的如此不乖了,喊我前輩啊。」

  隋景澄環顧四周,抄起根掃帚,開了門就要打顧陌。

  顧陌早已蹦蹦跳跳遠去,在廊道拐角處探出腦袋,嬉皮笑臉道,「哎呦喂,你這會兒的模樣,我一個女子瞧見了都要心動。

  我覺得吧,那位蘇先生跟你走了一路,有意無意的可能也看到了什麼。只不過他修為高,你道行低,沒發現而已。

  唉,就是不知道到底你是虧大發了,還是·賺大發嘍。」

  隋景澄氣得就要跑去追她。

  顧陌已經神清氣爽地返回自己屋子了,心境大好。

  另一邊,那一襲青衫與齊景龍一同向北,去往商道上最靠近瓊林宗的彩雀府。

  前者去尋在圍剿瓊林宗之勢將成之際,卻驟然失聯於一處秘境的府主孫清與掌律武。

  後者則去往群龍無首,飛劍求援的彩雀府坐鎮。

  一處禁制大開,連通秘境的山洞前。

  一個背著包袱的孫姓道人想起已故師弟,輕輕嘆了口氣,隨後邁入其中。

  更遠處。

  一個手持黃天旗幟的老道人,在一處山坡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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