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學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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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學以致用

  黃童的質問自然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北俱蘆洲的其他人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還是蘇嘗開口打破了這近乎凝固的氣氛,「不必指望那些高居天幕之上的傢伙。他們要是真關心底下的百姓,那麼世道早就不該一成不變的走到如今。」

  接著青衫年輕人冷笑道,「他們不是放任瓊林宗買兇殺人嗎?那我們就徹底清剿瓊林宗!

  他們不是等著蠻荒衝破劍氣長城,想用天下一半人的血,逼迫苟活下來的另一半人對他們感恩戴德嗎?

  那我們就馳援長城擋住那些蠻荒的畜牲,讓他們的計劃落空!

  他們不是占著浩然天下最高頂,靠著依附他們的王朝與仙宗盤剝百姓、作威作福嗎?

  那我們便聚起天下民心,以最鋒利的劍,掀翻他們!」

  在這堅定如鐵的話音中,無論是黃童,還是酈彩、韓槐子亦或是齊景龍,眼眸中的神光都為之明亮,心神劇震。

  齊景龍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

  但黃童已經率先開口道,「有朝一日,蘇小友要是問劍儒家學宮,我老黃絕對第一個響應!」

  酈彩橫了他一眼,倒是難得沒有嗆他,而是跟著對蘇嘗道,「如果能從劍氣長城活著回來,也叫上我。」

  韓槐子亦是點頭,「算我一個。」

  蘇嘗看著兩人認真道,「到時候肯定第一時間叫上兩位,因為我也會回劍氣長城。」

  他口中輕描淡寫的回字,讓幾人眼中再次閃過一絲敬佩之色。

  在北俱蘆洲修士眼中。

  天下劍仙只分兩種。

  去過劍氣長城的豪傑,沒去過劍氣長城的窩囊廢。

  而像青衫年輕人這樣的,去了長城,在南邊戰場廝殺過,離開之後又要主動回去面對更慘烈廝殺的,無論在哪個洲都是少有的。

  酈彩突然嘆息一聲,「你這樣的心性,加上要做的這些大事情,景澄確實跟不上,也幫不上你的。」

  蘇嘗微微笑了笑,更正道,「酈劍仙,我早就答應過她,請你允許她就做隋景澄。她沒必要為了證明什麼,去跟上任何人。」

  齊景龍依舊沒說話,只是在心中反覆咂摸著這段話,感嘆蘇先生不愧是蘇先生。

  黃童則噴了一聲,沖酈彩認真道,「要是我個女子,也得跟著能這樣想的蘇小友。你那個弟子,沒看錯人。」

  而後者則是板看臉沖韓槐子商量道「你說我要是故意戰死在劍氣長城,臨死前要求這小子好好照顧我家景澄,再拿整個浮萍劍湖做嫁妝,他能答應不?」

  韓槐子麵皮抖了抖,「兒孫自有兒孫福,酈彩我勸你還是別那麼操心——」

  酈彩撇了撇嘴,「要不這樣吧,到時候蘇嘗不答應,你能不能看在認識多年的份上,也跟著死一死,再搭上整個太徽劍宗?

  畢竟我看你家齊景龍是有福氣的,不用你操心。」

  這話把韓槐子給嘻得不行,一臉無奈的看著黃童。

  後者無奈道,「酈彩,你別太過分。」

  酈彩橫了這兩個口是心非的老傢伙一眼,接著將一枚刻著「浮萍劍湖」四字的小令丟給蘇嘗,開口道,「圍剿瓊林宗的事情過後,我這便會立即動身去劍氣長城。

  臨走前,我也會通知所有相熟之人,讓他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或是支援長城,或是助你一臂之力。

  這枚劍令你收著。

  景澄如今尚未醒悟前身,還擔不起劍湖的擔子。

  這段時日,便勞你代為照看浮萍劍湖的基業。在此期間,劍湖的弟子、人脈、產業,你盡可隨意調用。

  只要別讓他們忘了我浮萍劍湖從不持強凌弱的規矩就行。」

  蘇嘗望著手中的劍狀小令,只感覺有些沉重。

  因為酈彩這般,無疑是在託孤。

  玉璞境的她,明知去了劍氣長城,上了戰場九死一生,但卻沒有動搖一點奔赴長城的心。

  這就是北俱蘆洲的劍修們。

  蘇嘗將小令捏在手心,重重點頭,「酈劍仙,你放心,浮萍劍湖,始終會是那個浮萍劍湖。」

  酈彩笑著點點頭,眼中有些悵然的最後看了看隋景澄所在的房間,然後告辭一聲,便如來時一樣,風風火火消失在天際。


  望著酈彩的背影,韓槐子嘆了口氣,讓齊景龍留下當聯絡人,也在告辭之後與黃童緊跟著御劍而去。

  在三人都離去後。

  蘇嘗警了眼就地修煉,好早日為師門分憂的齊景龍,隨後敲了敲隋景澄的房門。

  後者開門後,才知道剛相逢的師父已經離開了。

  沒能與師父告別的隋景澄有些傷心。

  蘇嘗找來兩條長凳,坐下後,開始說剛才的事情。

  隋景澄聽完後,眼眶紅潤,輕聲問道,「說到底,還是給師父和你添麻煩,拖後腿了對吧?」

  蘇嘗搖搖頭,「與你說些心裡話?」

  隋景澄嗯了一聲,轉頭望向他。

  蘇嘗緩緩道,「在你師父心裡,從沒想過你是麻煩。

  就像一個人真心喜歡什麼,從不會覺得那是負擔。你只要做自己,就夠了。

  而且隋景澄又不會永遠都是如今一無所知的隋景澄,等到有一天,你帶著這輩子的經歷,上輩子的記憶圓滿而回。

  怎麼就不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成為第二個浮萍劍湖的劍仙酈采,乃至更出色的人?」

  隋景澄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淚,隨後小心翼翼問道,「那我想要去寶瓶洲看看,可以嗎?」

  蘇嘗說道,「可以啊。坐渡船一路南下,都是熟人。」

  隋景澄又問「這仙家渡船,與我們一般的河上船隻差不多嗎?」

  蘇嘗點頭道,「差不多,遇上天上罡風,就像尋常船隻一樣,會有些顛簸起伏,不過問題都不大。

  哪怕遇上一些雷雨天氣,閃電雷鳴,渡船都會安穩度過,你就當是欣賞風景好了。」

  隋景澄笑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而且蘇公子你現在真的很有前輩的樣子啊。」

  蘇嘗點點頭道,「可我年紀比你小啊。」

  隋景澄雙手撐在長凳上,伸出雙腿,搖頭晃腦,笑眯起眼,「我可不會生氣。」

  蘇嘗一本正經道,「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替你付船票錢。」

  隋景澄瞪了他一眼,扭轉腰肢,坐在長凳上。

  齊景龍說是去修行了,也確實是在修行,但是對於兩人的對話,依舊一字不漏落入耳中。

  齊景龍想了想,覺得是該好好請教一下蘇先生怎麼才能像這樣絲滑的掐滅說不清的暖昧之情。

  蘇嘗望著他笑道,「有話要問的話,就過來聊一聊。」

  齊景龍嗯了一聲,起身就往這邊走。

  隋景澄看著這兩個傢伙,冷哼一聲,起身去屋內修行。

  我礙你們眼行了吧,我走行了吧?

  齊景龍一臉懵圈的問道,「她這是怎麼了?」

  蘇嘗聳聳肩,「不曉得,你覺得呢?」

  齊景龍無奈道,「蘇先生你是高手,別問我啊。」

  蘇嘗偏過頭,「什麼高手?我怎麼不知道?」

  房屋那邊,故意放慢了腳步的隋景澄,快步邁過門檻,最後重重的把門摔上。

  齊景龍又有疑惑。

  蘇嘗一本正經說道,「女人的心思,你猜不準的。」

  齊景龍嗯了一聲,「經驗之談,金玉良言。」

  然後兩人閒聊間,蘇嘗讓齊景龍別稱呼自己為先生,就叫名字就行。

  畢竟後者已是耄之年,一口一個先生,讓青年感覺莫名蒼老了幾分。

  「齊景龍,我們邊喝邊聊?你模樣也不差,修為又高,喜歡你的姑娘肯定不會少的。

  那你有喜歡的嗎?」

  齊景龍認真想了想,「沒有。」

  「忽然覺得那些女子,還有你這位快一百歲的老人家都有些讓聞者傷心。」

  ......?

  「我瞧那個顧陌就之前老是看你,你要不與她多相處一下?」

  「蘇先蘇嘗我如果喝酒,你能不能換一個話題?」

  齊景龍開始豪飲,都不用蘇嘗勸酒。

  等齊景龍喝完,天色已近黃昏。


  沒有刻意解酒的他,有些暈乎乎的出去透風。

  正巧遇上了在外面逛街,不敢回客棧的顧陌。

  後者死皮賴臉跟在了這位陸地蛟龍的身後,旁敲側擊的詢問那些齊景龍的山上傳聞。

  心想這要是回到了師門,還不得眼饞死那些個花痴師姐師妹?

  顧陌反正是打定主意了,回到師門,就說這齊景龍其實是個道貌岸然的大色胚,隨便見到了一位女子,視線就喜歡往胸脯和屁股蛋兒警,而且還特別俗不可耐。

  齊景龍就中意臉上塗抹胭脂好幾斤重的那種狐媚子,氣死她們這些偷偷抹了些許胭脂水粉就不敢出門的女冠,等於是幫她們安心修行了不是?

  於是顧陌看待這位太徽劍宗的年輕劍仙,從一開始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到現在的越看越順眼。

  齊景龍在龍口渡瞭望台上站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顧姑娘,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妥,可我真的不喜歡你。」

  顧陌愣了一下,勃然大怒,問道,「齊景龍,你腦闊進水了吧?」

  齊景龍不怒反笑,果然有用!

  顧陌有些慌張,看樣子是真進水了?眼前這位,該不會是一個假的齊景龍吧?

  齊景龍繼續散步,一身輕鬆。

  顧陌生怕這傢伙失心瘋了,便稍稍放緩腳步,不敢跟他並肩而行,更不敢笑嘻嘻看他了。

  齊景龍轉頭笑道,「顧姑娘,你無需如此,我們還是朋友。」

  顧陌差點沒忍住一腳端過去,只是掂量了一下雙方修為,總算忍住了,只是氣得牙痒痒,她轉身就走。

  齊景龍有些感慨。

  跟蘇嘗比,在這種事情上,好像自己還是差了些道行,說話不夠圓滑。

  不瓦大方向應該是對的。

  客棧里,接到彩亨府飛劍傳信的青衫年輕人捏了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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