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坦言嗜殺之顧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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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坦言嗜殺之顧粲

  就在蘇嘗一行人走向池水城渡口。

  準備重新登上那座樓船去往青峽島,路過那條最人滿為患的鬧市街道時。

  在這個本來最不該在此刺殺的地方,出現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圍殺。

  一位朱熒王朝的六境劍修,一位六境武夫,一位布好了陣法的六境陣師。

  對付一個還未長成的截江真君徒弟,簡直是萬無一失的布置。

  可是結果卻讓看客們很失望。

  一來刺殺太過突然,二來結局出現得太快。

  那個身穿蟒袍的小男孩以及他身邊的那群人都沒怎麼出手。

  只有一個面龐黑的少年與一位頭戴惟帽的女子奔向幾人。

  女子任由劍修的本命飛劍刺入心臟,一手抓著飛劍。

  另一手揮起一拳,穿透了那個飛撲而至的武夫胸膛。

  著一顆從胸膛剮出的心臟的小泥鰍,既而追上那名失去本命飛劍的劍修。

  隨後她又揮起一拳錘在劍修前心。

  打裂了對方身上那具兵家金烏甲後,隨手一抓,再次挖出一顆心臟。

  而陳平安則沖向了那個六境陣師身前,一拳砸向對方。

  儘管他本人也被陣師喚起的陣法砸飛。

  但終究還是攔住了見勢不妙想要遁逃的後者。

  被掀開帷帽,暴露金色豎眼與臉上掙獰鱗片的小泥鰍盯上的陣師,絲毫不敢動彈。

  這不是她心智不夠堅韌,給嚇得挪不動腿。

  而是她已經被那頭孽畜死死盯住了,只要敢動,就死。

  陣師目光恨恨的盯了某個以傻示人的少城主一眼。

  就是對方給的情報說顧粲那條小泥鰍吃了太多水運,沒有消化完,暫時上不得岸。

  他們才敢進行這場刺殺。

  而且事情原本也不應該這麼突然。

  應該是范彥先在酒水裡下上仙家軟筋散,讓這小東西失去反抗之力,自己等人再出現的。

  結果誰知道這姓顧的小魔頭不知道從哪接了一群朋友,不吃飯就要返回書簡湖,他們只能匆匆下手。

  顧璨雙手籠袖,走向那個周圍人流早已如潮水散去的陣師身邊。

  他繞著這個尋常婦人模樣的修士走了一圈,最後站在她身前。

  顧粲看了並無大礙的陳平安一眼,隨後哀嘆,

  「可惜,這位嬸你長得太寒,不然可以不用死的。」

  婦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顧璨,求你饒我一命!從今往後,我可以為你效力!

  顧璨微笑著不說話,似乎在權衡利弊。

  沒了惟帽的小泥鰍,抓起手中的兩顆心臟就啃了起來。

  沒有兩下便全部吃完,打了個飽隔的它,趕緊捂住嘴巴。

  在保護顧粲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陳平安,此時望著這血腥一幕皺起了眉頭。

  顧璨轉過頭,瞪了眼小泥鰍。

  後者有些汕汕的用血手撓了撓臉,隨後又連忙戴上了惟帽,生怕礙了同樣在看它的蘇嘗的眼。

  顧粲對屁顛顛趕來的范彥笑道,

  「如何,我就說跟在我屁股後頭可以多見世面吧?

  范彥點點頭,看著任務失敗,卻沒有自殺的陣師,眼中陰沉,臉上卻笑容燦爛。

  顧璨扭了扭脖子,笑道,

  「那你給這位看起來是外來戶的說說看。

  按照書簡湖的野修規矩來辦的話,該怎麼處理她這種貨色?」

  范彥嘿嘿一笑,依舊像個傻子一樣回答道,

  「斬草除根,一家人團團圓圓。」

  婦人臉色蒼白。

  她知道這位少城主是在提點她的家人還在對方手上這件事。

  顧璨點點頭,望向那個滿臉惶恐和絕望的婦人,

  「白白送死,何苦來哉。

  不過你們其實是對的,要真讓我和我師父坐大,你們又哪裡敢來觸霉頭?」


  婦人咽了咽口水,事到如今真讓她這麼死去,她還真有些於心不甘。

  她剛想開口指認范彥,就聽見顧粲輕聲笑道,

  「想說什麼?是不是想要我幫你全家在下麵團團圓圓?」

  他話音剛落,那個剛才替他攔住陣師的草鞋少年筆直走向顧璨。

  范彥剛想阻攔,孩子笑道,「別管,讓他來。」

  這個少城主猶豫了一下,仍是讓出道路。

  那個姓陳的少年,走到一襲蟒袍的孩子身前。

  隨後剛想說什麼的顧,就被陳平安一巴掌打在臉上。

  身形發抖的陳平安怒道,「你再說一遍?」

  范彥張大了嘴巴。

  街上所有人幾乎都是如此。

  沒得到回答的陳平安又是猛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摔在了顧璨臉上,顫聲卻厲色道,

  「顧璨!你再說一遍!」

  顧璨扭頭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然後歪著腦袋,紅腫的臉頰上依舊是笑嘻嘻的道,

  「陳平安,我只是跟她開個玩笑。」

  陳平安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孩子也直的回望著。

  一旁察覺氣氛不對的田湖君說道「之前在青峽島上,發生過很多次對顧師弟的刺殺和偷襲。

  顧師弟都沒讓我們師父,順藤摸瓜去追究那些刺客的幕後主使。」

  聽到她的話,草鞋少年徵詢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蘇嘗。

  在青衫少年點點頭表示確認後,陳平安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他沉默片刻,又說道,

  「顧璨,既然你願意對我說真話。

  那我希望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是能夠跟我說真話。」

  孩子點點頭,「可以!」

  「你是不是喜歡殺人?」

  顧璨猶豫了一下,只是他嘴角緩緩翹起,最後一點點笑意在他臉龐上蕩漾開來。

  他滿臉笑容,眼神炙熱且真誠,斬釘截鐵道:「對!」

  顧璨笑容燦爛,但是開始流淚,

  「陳平安,我不願意騙你!

  我喜歡殺人,但我到現在還沒亂殺無辜,我發誓。

  如果我騙你,那宋集—我顧粲不得好死。」

  陳平安看著這個不再拿別人發誓的少年,不似作假的少年。

  忽然,他也淚流滿面。

  陳平安一邊流淚,一邊笑著伸出手,幫著顧璨擦了擦眼淚。

  他回頭看向蘇嘗,對這位東家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蘇嘗,他再晚來一點,已經喜歡殺人的顧粲,未必真的能記住自己對他的囑咐。

  至少從剛才孩子對婦人那句看似玩笑的調侃,就是下一階段的開端。

  做任何原本不應該逾越的事情之前。

  都是由想一想,開始在自己的本心邊緣試探的。

  得到答案的陳平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而走,向渡口行去。

  顧璨快步跟上,追逐著陳平安的背影,又讓小泥鰍帶上那位刺客陣師的婦人范彥欲言又止,他很想勸顧璨直接滅口掉這個婦人的。

  然而顧眼神冰冷,顯然是不想他多嘴。

  范彥只好移動腳步,不死心的跟在後面,以送行的理由一起登上了樓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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