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同樣吃上不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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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同樣吃上不辜負

  蘇嘗看著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的青衣少女。

  他淡淡笑了笑,打了聲招呼,

  「阮姑娘,我那柄喜歡吵人的小劍沒給你添麻煩吧?」

  阮秀聞言立即搖頭,隨著搖晃的還有她的馬尾辮,

  「沒有的,沒有的。

  它在劍爐里很乖的,要我帶你一起去看嗎?」

  蘇嘗點點頭,然後看向她身後走出的敦實漢子。

  自從上次跟這個青衫少年的先生一見,便早已預料到有今天局面的阮邛。

  此刻目光還是有些複雜的看著少年胳膊上那條白色的絞帶,

  「齊先生走了?」

  蘇嘗依舊點點頭,語氣平淡,

  「先生為了守護他心中在意的人與事,走的很乾脆利落,也很快意暢然。」

  阮邛聞言神色更加複雜。

  良久他長嘆一口氣,

  「論起獨善其身,齊靜春不如我。

  但是論起守護一方,兼濟天下,我遠不如齊靜春。」

  隨後這位將要在此地坐鎮下個六十年的兵家聖人認真的說,

  「之後我會去學塾悼念的。」

  聽聞阮邛如此說,替師辦喪的青衫少年對他拱手一拜表示感謝。

  後者並沒有站著不動坦然接受,而是手掐劍訣還了一禮。

  剛準備再與少年說些話的阮邛,便接到了巡遊三千里之地的陰神陽神傳來的訊息。

  這位敦實漢子將目光投向遠處天際,

  「我延續齊先生的規矩,和新定的規矩,都已經明明白白說了。

  還有人故意要派一些小蝦米來試探我阮邛的底線,

  既然敢來破壞規矩,那我就敢殺個乾淨!」

  隨後這位兵家聖人便如一道雪白長虹炸起於大地,激射向高空雲海之間消失不見。

  對於自家爹的離去,阮秀並不怎麼擔心。

  因為她知道坐鎮小天地,又擁有兩柄本命雙劍的阮邛就算斬殺一般的上五境修士也並不困難,何況是被人派來挑畔試探的小卒子。

  她反而有些擔憂眼前模樣極為平靜的少年。

  儘管蘇嘗現在給她的感覺是釋然。

  但不用那雙能看到天地間更多色彩的天眼。

  阮秀也知道齊先生的逝去對於蘇嘗來說,是一場多麼難受的劇變。

  於是她冥思苦想了一番,結果卻煩惱的發現一件事。

  自己平時空閒時總是忙著吃東西,連書也不怎麼愛看。

  到現在想要安慰人,卻連幾句聽起來有用的好話都說不出來。

  聽見她苦惱不行的心聲,蘇嘗有些哭笑不得的沖她喊了一聲,

  「秀秀姑娘,我沒事的,我們去看劍吧。」

  被蘇嘗看穿自己的窘迫,阮秀一邊帶路,一邊面露些許報然。

  隨後這個青衣少女還是很認真的關切問道「蘇嘗,我不會安慰人,你現在真的沒事了嗎?」

  蘇嘗臉上露出一抹微笑,笑容中還有點難過,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規劃和坦然「齊先生剛走的那會兒很難過,但幸好有小寶瓶在我身邊安慰我。

  現在再想想,齊先生走了他想要走的路,而且臨走之前還給我留下了新的課業去完成。

  我也還有很多事很多事要做。

  要是一直忙著傷心,就沒有空去做,也做不完那些事情了。

  要是真的這樣,齊先生知道的話,才會很失望的。」

  隨後青衫少年輕聲總結道,

  「所以眼下最緊要的,是要一步一步辦完手頭上的事,為之後的事做準備。

  帶著對齊先生的這份懷念一起,走很遠的路,看很多的風景,見很多的人。」

  阮秀聽的連連點頭,覺得這樣對極了,她心中的憂慮也完全消散了。

  然後她又苦惱了起來。

  明明是自己要安慰蘇嘗,怎麼好像是被蘇嘗給安慰了。


  「秀秀姑娘已經在安慰我了,而且還幫了我許多忙。」

  青衫少年對她露出一抹微笑,

  「沒有你,我的小劍還不知道怎麼好好補全。

  還有甜點鋪子,以後也得秀秀姑娘你費心照看啊。」

  被蘇嘗笑容所感染的少女,桃葉眼眸也微微眯起。

  她搖了搖頭,

  「不費心的,不費心的。」

  阮秀的話音剛落。

  劍爐旁邊,一個蹲著往火爐里添碳條的高大少年,抬起了那張被熏的黑的臉,

  「我費心,我費心!咳咳咳—」

  劉羨陽剛張開嘴巴喊了兩聲,就被火爐里倒卷出來的煙霧嗆的直咳嗽,差點流出眼淚來。

  蘇嘗笑著蹲在他身邊,跟他一起看著爐內熊熊燃燒的火焰。

  渾身煙碳痕跡的劉羨陽,一把摟住青衫少年的肩膀。

  將半身灰熾都蹭在對方身上,弄得兩人看起來都髒兮兮的。

  阮秀還以為總是做青衫學生打扮的蘇嘗會推開劉羨陽。

  然而蘇嘗看著後者那雙熬夜熬的有些發紅的眼睛,毫不介意的回樓住了身邊的大頭少年。

  劉美陽也看青衫少年在瞅他的眼睛,語氣故意帶上了幾分自我調侃,

  「為了盯你這爐子火,我老劉這眼晴紅的都跟兔兒爺一模一樣了。」

  蘇嘗跟著玩笑道「那你變兔兒爺了,可不能找我,得找陳平安!」

  「陳平安黑黑的,哪有你蘇嘗白白嫩嫩。」

  劉羨陽用肩膀拱了拱他。

  結果剛踏入修行的大頭少年,哪能拱的動胸腹之間蛟龍氣息開始沉澱的蘇嘗。

  感覺自己如螞蟻撞上了一座山的劉羨陽有些然。

  自己以後要是真變兔兒爺的,也不能找蘇嘗,容易被壓在下面。

  「你可別小瞧我們掌柜的潛力啊!

  借你甲冑打老猿時,我就想過給你畫什麼紙片。」

  蘇嘗從方寸物中掏出一小沓畫好的紙片,

  「然後我就給你畫了一些少女版的陳平安,怎麼,要不要看?」

  目瞪口呆的劉羨陽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邊好奇聽著的青衣少女便使勁兒點頭道,

  「要看的,要看的!」

  然後兩個少年肩並著肩,一個少女蹲在他們旁邊。

  三人一起在爐火映襯下看看那一張張紙片。

  有阮秀在蘇嘗右邊,坐在蘇嘗左邊的劉羨陽,也就不好意思像往常那樣伸長脖子去貼著看。

  他只是看了個大概,然後就明白了蘇嘗所說的什麼叫不能小看陳平安。

  你看這學生服,這雙馬尾辮,這小表情不是,陳平安要是女孩子,再白一點,還真的能長這麼好看?

  跟劉羨陽因為娘化陳平安的臉而陷入自我懷疑不同。

  阮秀只仔細看著那些畫片上少女的打扮。

  對方身上那迥異於浩然天下女子的穿看。

  雖然並不十分暴露,但也已經可以稱之為大膽了。

  阮秀在心中比量了一下,那些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模樣。

  她便覺得自己身體的某些部位,會比畫片上的人要更加奪目和凸顯。

  想到自己穿上類似的打扮要是被誰看見。

  她白嫩有些圓潤的小臉蛋上,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變得紅彤彤一片。

  不過青衣少女還是強忍著羞意,再次將手中的畫片翻了一遍。

  仔細記住了上面幾套,蘇嘗畫的最仔細,自己也覺得比較好看且能穿的衣服之後。

  臉龐有些發燒的青衣少女,便急忙忙站起身,用自以為鎮定的語氣說,

  「蘇嘗你的畫技也很好啊,以後也可以給鋪子裡多畫幾副畫嘛!」

  蘇嘗思量了一下後。

  覺得這是個好提議的他點點頭,

  「給那些甜點畫些水彩卡通宣傳圖畫,放在鋪子的櫃檯前面,確實能更吸引人的注意力。」


  阮秀聞言愣了一下,心想我沒有說一定是要給鋪子裡的甜點畫畫啊。

  鋪子裡除了甜點,也還有人啊。

  不過蘇嘗說的確實有道理,鋪子裡好吃的甜點配上漂亮的畫片一定能賣的更好。

  腦子裡從一件事想到了另一件事的少女,雖然一時之間有些失言。

  但卻沒忘記自已帶蘇嘗來劍爐旁邊是來幹嘛的。

  她用勾子撥開劍爐的爐門,用鉗子從裡面夾出紅彤彤的小劍和包裹在小劍殘缺處的劍胚。

  天理小劍看見蘇嘗來瞧自己之後。

  先是一陣賣慘,隨後它文嘿嘿笑道,

  「主人,這個姐姐胸懷又寬廣,力氣又足,打的我好幸福。」

  蘇嘗對這個M兮兮的小劍靈翻了個白眼,跟阮秀一起走到打鐵的鐵砧前。

  小鎮南邊溪畔的劍爐旁,劉羨陽蹲在一旁添火燒炭。

  蘇嘗接過鉗子夾著小劍天理和劍胚,而馬尾辮少女則大力搶錘。

  少女打鐵,火星四濺如一場絢爛火雨。

  璀璨火花照映之下,她真如火神降世一般。

  打到一半時,終於回想起某事的阮秀剛想說話。

  就聽見對面的青衫少年認真的誇讚,

  「秀秀姑娘,你這樣打鐵的模樣真好看。

  我之後一定會為你仔細畫幾副畫的,還請你一定要收下。」

  聽聞此言的少女,只感覺全身力氣都隨著這句話一起增添。

  於是她手上的力道立即又漲了一大截。

  她搶起重重一錘,使勁砸在通紅劍條上,打的鐵砧上的小劍靈叫疼。

  不過好一會兒緩過勁來的小劍靈,又開始喊著好爽要死了。

  不遠處,剛殺了一批不長眼修土,煩悶的心情有所疏解的兵家聖人阮邛,

  看著自家女兒,一句話就被哄的開心不得了的模樣。

  男人氣笑道:「出息!」

  將M兮兮的小劍靈,捶打了一陣,加速它與劍胚融合後。

  阮秀又把它放回了劍爐里繼續燒。

  因為第一次小鍛已經完成,不需要再一直盯著火勢。

  也因為不想繼續當對方曾經提到過的電燈泡。

  為了自家兄弟鑄劍補劍之事,已經熬了一夜的劉羨陽。

  便抱著蘇嘗精心繪製的那疊畫片,麻溜了跑回鋪子裡睡起了大覺。

  至於睡覺之前,他會不會有什麼額外活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看著額頭滲出一層細密汗水的青衣少女,蘇嘗拿出一方乾淨的手帕遞給她擦了擦。

  隨後他也運轉勁氣將身上的灰抖落了個乾淨。

  接過手帕的阮秀擦完臉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直接還給少年,而是收進了本就峰巒疊蟑的懷中。

  隨後青衣少女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了一聲「等一下」後,便快步走回了鋪子。

  隨後她又小跑著拿著一根奶白色雪糕回到了蘇嘗面前。

  阮秀把手中的雪糕往前一遞,面有不舍但是語氣堅定,

  「蘇嘗,我真的不會安慰人,只有雪糕還給你了留了一點。

  你快吃,不趕緊吃的話,我會忍不住吃掉的。」

  蘇嘗看著她一臉認真的表情,想要笑卻沒有笑出來。

  眉眼溫柔的青衫少年擦了擦手。

  隨後他從依舊凍的好好的雪糕上瓣下一半,剩餘那半則留給了阮秀。

  於是少女與少年,便站在熊熊燃燒的火爐邊一人吃起了一半雪糕。

  本還想去叫一聲女兒的敦實漢子,猶豫了一番後,又站住了腳。

  算了,至少在吃的方面上。

  這傢伙沒有欺負。

  也不會欺負自家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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