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琉璃世界轉折點
第63章 ——琉璃世界轉折點
說了一路許多話的蘇嘗與齊靜春，兩人最終站到了廊橋上。
中年儒士右手微微一晃，於是一柄可撐開一方小天地的荷葉傘便出現在他手上。
他把手輕輕搭在少年肩膀上，說一聲「不用抵抗」後，便帶著少年一起往前一踏。
這一步過後。
天地變換。
下一刻，蘇嘗發現自己站在鏡子一般的水面上，
他輕輕腳，能夠踩出一圈圈漣漪，但是鏡面並未塌陷，鞋子也未嘗被打濕。
經典的無垢琉璃水面世界，感覺有些像動漫里一樣。
齊靜春看著在倒映著朵朵白雲的琉璃水面上開心蹦噠的少年，臉上有些無奈，但卻沒有制止。
不過他有這個耐心，一同進入這個世界的那柄老劍條卻未—.—·
他這話還沒在這片心念共通的地方說完，便熟練的抬起手臂擋了一下。
隨著一抹照徹天地的刺眼光芒綻放又收斂，中年儒士的身形也被某位前輩「送」出去老遠。
不過即使這樣，這位在某些事情上始終堅持著基本禮儀的儒家聖人還是大聲喊了一句「老前輩，待會兒談完別忘記拉我一起合影留——」
隨著某位徹底顯露身形的高大女子輕輕冷哼一聲，他的身影便消失的更遠了。
在這片琉璃水面世界極邊緣地方，才停下倒退身影的齊靜春難得聳了聳肩。
這位故意留出空間給自己學生與老那位見面詳談的儒家聖人，有些不能理解擁有那般修為的高大女子為何還那麼在意年齡。
可能這就是蘇嘗常說自己是個鋼鐵直男，所以才找不到媳婦兒的原因吧？
不過中年儒士覺得自己就應該保持鋼鐵意志，為浩然更美好的明天而奮鬥。
所以他並不打算改變。
也來不及改變了。
這些保持了很久的習慣，就像已經學的學問一樣。
根深蒂固，積重難返。
不過。
有些小習慣自己還是可以臨時改一改的嘛。
於是他學著剛才少年的模樣，童心未泯的踩著腳下琉璃水面。
在不用任何神仙力量的情況下，爭取把下一圈水波紋踩的比上一圈更廣更遠。
曾經身為天庭至高神靈持劍者的高大女子，把視線從同樣開始踩水的中年儒土身上移到了面前少年這邊，
就像齊靜春不理解她修為這麼高，居然還在意年齡和稱呼這種小事上一樣。
她也不理解，來這裡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怎麼都那麼無聊。
「因為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因為心念共通，蘇嘗便直接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就算是聖人，在聖后面，也有個人字啊。」
與他曾在劉羨陽跨過廊橋直面老猿之時，有過一面之緣的高大女子，此時正懸空而坐她一腳曲起，一腳下垂，如同坐在懸崖邊上，姿態懶散。
這位自稱劍靈的持劍者，一手梳理著瀑布似的黑亮青絲，一手將身後多餘的頭髮繞至胸前，用金色絲巾挽了一個結。
直到將自己的頭髮弄到滿意的模樣，她才有些慵懶的打了個哈欠，緩緩道「那個叫齊靜春的讀書人，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說對這個世界很失望。
第二次見我的時候，說因為遇見你覺得這世界還不錯。
第三次則拿著從別處厚著臉皮要來的荷葉傘，非得讓我跟你見一面，還說什麼要一起合影留念。」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下方的青衫少年，
「你到底是怎麼改變這個老古板的？」
儘管看在之前那次橋下匆匆一警，對這個少年觀感不錯的份上，她已經稍微收斂氣息但以她的修為，在這片心念共通的世界裡，她說出的每個字，都像神人擂鼓一樣響徹在少年心田。
心跳聲如擂鼓震天響的蘇嘗，並沒有慌張，也沒有皺眉。
他只是抬頭對這位高大女子眨了眨眼，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神仙姐姐你能不能下來一點？
雖然從下往上看也挺美的，但是不能欣賞到你的正臉，還是有點可惜。」
這少年果然不似他家先生那樣古板。
但是不是也有點踏鼻子上臉？
雖然如此想，但她還是隨手一揮，大袖晃動如一條銀河，將身形逐漸落在了少年面前。
於是蘇嘗打量著她，她打量著少年。
在舊天庭共主消失之後，近萬年的漫長等待期間。
這位高大女子曾經親眼見證凡人登天，並且曾為人族出劍。
也見證了最後一條真龍的隕落，正是那場三教諸子百家練氣士都聯袂出手的大戰，最後才造就出了如今的驪珠洞天。
不過這場斬龍之役，在見過登天之戰，乃至更早之前出劍破碎許多洞天的她眼中，都如同孩童打架一般。
她從頭到尾全在冷眼旁觀，偶爾眼前一亮，就悄悄收起幾件漂亮好看的物件。
這位高大女子本以為自己的餘生，要麼就是睡覺，要麼就是打著哈欠。
就這麼一點點在光陰長河裡隨波逐流，等待靈氣渙散殆盡的那一天。
但是在驪珠洞天破碎之際，坐鎮此方的儒家聖人決定要以死報浩然之前。
對方卻撐著一把從道祖蓮花洞天借來的荷葉傘，帶著這個少年來到了她的面前。
其目的也不是為了讓她看看這個少年，是否能被她認做第二個主人，而是單純的請她一起合影留念。
就像她問蘇嘗的那樣。
她確實有些好奇，齊靜春這麼一個被譽為有望立教稱祖的讀書人，為何會被一個還沒完全長大的少年所改變。
再次聽見高大女子心聲詢問的蘇嘗，想了想這個問題，隨後給了個答案，
「可能齊先生在我這裡看見了嶄新的可能與未來吧。」
曾幫助人族把神靈統治推翻到一邊的女子微微眯起了眼，
「怎麼改？怎麼變？」
她做如此問，正是對應持劍者為何持劍。
手握天上天下最銳利之器的她，存在的目的，遠不止是為了殺戮和破碎洞天。
而是為了這世間保存一份最銳意的革新利器。
就像數千年前，她將劍術灑落人間，其後又幫助人族登天之戰一樣。
變則通，不變則死。
對於腐朽的神靈適用，對於逐漸陷入死水一潭的人也適用。
所以她才會在這裡等那個一，等他們一起重掃這個世界。
「實踐。」
蘇嘗說完這個答案後。
他便用心聲將自己和齊先生在來的路上的對話，全部呈現了一遍。
高大女子聽到少年最開始提到三個女孩時，嘴角抿了抿，表情隨意，只像是聽路邊八卦一般。
但接著她聽到少年說出那三段真心的祝願，以及那句「不和誰在一起又何妨」時。
同為女子的她微微有些觸動，表情也帶著點認可。
在當少年說出自己要辦的那三件事和期望，以及如何去實現。
這位早在廊橋下第一眼看見這個少年，便有些幾分好的觀感的高大女子，臉上便多了一分笑顏。
變。
緣於實踐。
很有趣的答案。
「準確來說，是實踐一一感性認知一一總結理論一—理論應用於實踐。
不是空空懸掉於天地之間，在上不接天，下不著地的地方，琢磨什麼微言大義。
想靠一人之言，就指清人心善惡，洗滌世間。」
說完這些的蘇嘗聳聳肩，
「當然我確實還處於實踐的起步階段就是了。」
隨後他又重提了自己此行的自的，
「神仙姐姐，如果沒有別的問題，可以請齊先生回來我們一起合影留念嗎？」
在少年說最後一句話時，高大女子都沒從他心中聽見對自己這柄劍力量的期待和渴盼就像對方來時的第一反應是踩水玩一般。
他與他先生的想法，在這片心念共通的世界裡。
在她面前。
都是如此清清爽爽，簡簡單單。
她確實見過太多太多驚奇，但是像少年這樣奇怪又有趣的卻也是頭一次見。
回想著眼前少年剛剛所呈現的內心期願，還有他口中對實踐二字的應用方法。
高大女子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千年或許有些太過懶散。
懶散到，幾乎都要忘記自己曾做過什麼事，曾想做什麼事。
於是她的眼眸微微亮起，在少年第二遍詢問是否可以一起合影留念的時候，輕輕點了點頭。
中年儒士的身影幾乎瞬間就回到了他們身邊。
齊靜春看著自己的這位學生，又看看眼神已微微改變的高大女子。
他在心裡暗暗給少年點了個贊。
不愧是我看著長大的少年，連劍主都能被帶偏一點點。
當然這種偏，也不是什麼歧路的偏，而是偏離循環往復舊軌道的偏。
亦或者說。
是個小小的轉折點。
說了一路許多話的蘇嘗與齊靜春，兩人最終站到了廊橋上。
中年儒士右手微微一晃，於是一柄可撐開一方小天地的荷葉傘便出現在他手上。
他把手輕輕搭在少年肩膀上，說一聲「不用抵抗」後，便帶著少年一起往前一踏。
這一步過後。
天地變換。
下一刻，蘇嘗發現自己站在鏡子一般的水面上，
他輕輕腳，能夠踩出一圈圈漣漪，但是鏡面並未塌陷，鞋子也未嘗被打濕。
經典的無垢琉璃水面世界，感覺有些像動漫里一樣。
齊靜春看著在倒映著朵朵白雲的琉璃水面上開心蹦噠的少年，臉上有些無奈，但卻沒有制止。
不過他有這個耐心，一同進入這個世界的那柄老劍條卻未—.—·
他這話還沒在這片心念共通的地方說完，便熟練的抬起手臂擋了一下。
隨著一抹照徹天地的刺眼光芒綻放又收斂，中年儒士的身形也被某位前輩「送」出去老遠。
不過即使這樣，這位在某些事情上始終堅持著基本禮儀的儒家聖人還是大聲喊了一句「老前輩，待會兒談完別忘記拉我一起合影留——」
隨著某位徹底顯露身形的高大女子輕輕冷哼一聲，他的身影便消失的更遠了。
在這片琉璃水面世界極邊緣地方，才停下倒退身影的齊靜春難得聳了聳肩。
這位故意留出空間給自己學生與老那位見面詳談的儒家聖人，有些不能理解擁有那般修為的高大女子為何還那麼在意年齡。
可能這就是蘇嘗常說自己是個鋼鐵直男，所以才找不到媳婦兒的原因吧？
不過中年儒士覺得自己就應該保持鋼鐵意志，為浩然更美好的明天而奮鬥。
所以他並不打算改變。
也來不及改變了。
這些保持了很久的習慣，就像已經學的學問一樣。
根深蒂固，積重難返。
不過。
有些小習慣自己還是可以臨時改一改的嘛。
於是他學著剛才少年的模樣，童心未泯的踩著腳下琉璃水面。
在不用任何神仙力量的情況下，爭取把下一圈水波紋踩的比上一圈更廣更遠。
曾經身為天庭至高神靈持劍者的高大女子，把視線從同樣開始踩水的中年儒土身上移到了面前少年這邊，
就像齊靜春不理解她修為這麼高，居然還在意年齡和稱呼這種小事上一樣。
她也不理解，來這裡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怎麼都那麼無聊。
「因為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因為心念共通，蘇嘗便直接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就算是聖人，在聖后面，也有個人字啊。」
與他曾在劉羨陽跨過廊橋直面老猿之時，有過一面之緣的高大女子，此時正懸空而坐她一腳曲起，一腳下垂，如同坐在懸崖邊上，姿態懶散。
這位自稱劍靈的持劍者，一手梳理著瀑布似的黑亮青絲，一手將身後多餘的頭髮繞至胸前，用金色絲巾挽了一個結。
直到將自己的頭髮弄到滿意的模樣，她才有些慵懶的打了個哈欠，緩緩道「那個叫齊靜春的讀書人，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說對這個世界很失望。
第二次見我的時候，說因為遇見你覺得這世界還不錯。
第三次則拿著從別處厚著臉皮要來的荷葉傘，非得讓我跟你見一面，還說什麼要一起合影留念。」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下方的青衫少年，
「你到底是怎麼改變這個老古板的？」
儘管看在之前那次橋下匆匆一警，對這個少年觀感不錯的份上，她已經稍微收斂氣息但以她的修為，在這片心念共通的世界裡，她說出的每個字，都像神人擂鼓一樣響徹在少年心田。
心跳聲如擂鼓震天響的蘇嘗，並沒有慌張，也沒有皺眉。
他只是抬頭對這位高大女子眨了眨眼，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神仙姐姐你能不能下來一點？
雖然從下往上看也挺美的，但是不能欣賞到你的正臉，還是有點可惜。」
這少年果然不似他家先生那樣古板。
但是不是也有點踏鼻子上臉？
雖然如此想，但她還是隨手一揮，大袖晃動如一條銀河，將身形逐漸落在了少年面前。
於是蘇嘗打量著她，她打量著少年。
在舊天庭共主消失之後，近萬年的漫長等待期間。
這位高大女子曾經親眼見證凡人登天，並且曾為人族出劍。
也見證了最後一條真龍的隕落，正是那場三教諸子百家練氣士都聯袂出手的大戰，最後才造就出了如今的驪珠洞天。
不過這場斬龍之役，在見過登天之戰，乃至更早之前出劍破碎許多洞天的她眼中，都如同孩童打架一般。
她從頭到尾全在冷眼旁觀，偶爾眼前一亮，就悄悄收起幾件漂亮好看的物件。
這位高大女子本以為自己的餘生，要麼就是睡覺，要麼就是打著哈欠。
就這麼一點點在光陰長河裡隨波逐流，等待靈氣渙散殆盡的那一天。
但是在驪珠洞天破碎之際，坐鎮此方的儒家聖人決定要以死報浩然之前。
對方卻撐著一把從道祖蓮花洞天借來的荷葉傘，帶著這個少年來到了她的面前。
其目的也不是為了讓她看看這個少年，是否能被她認做第二個主人，而是單純的請她一起合影留念。
就像她問蘇嘗的那樣。
她確實有些好奇，齊靜春這麼一個被譽為有望立教稱祖的讀書人，為何會被一個還沒完全長大的少年所改變。
再次聽見高大女子心聲詢問的蘇嘗，想了想這個問題，隨後給了個答案，
「可能齊先生在我這裡看見了嶄新的可能與未來吧。」
曾幫助人族把神靈統治推翻到一邊的女子微微眯起了眼，
「怎麼改？怎麼變？」
她做如此問，正是對應持劍者為何持劍。
手握天上天下最銳利之器的她，存在的目的，遠不止是為了殺戮和破碎洞天。
而是為了這世間保存一份最銳意的革新利器。
就像數千年前，她將劍術灑落人間，其後又幫助人族登天之戰一樣。
變則通，不變則死。
對於腐朽的神靈適用，對於逐漸陷入死水一潭的人也適用。
所以她才會在這裡等那個一，等他們一起重掃這個世界。
「實踐。」
蘇嘗說完這個答案後。
他便用心聲將自己和齊先生在來的路上的對話，全部呈現了一遍。
高大女子聽到少年最開始提到三個女孩時，嘴角抿了抿，表情隨意，只像是聽路邊八卦一般。
但接著她聽到少年說出那三段真心的祝願，以及那句「不和誰在一起又何妨」時。
同為女子的她微微有些觸動，表情也帶著點認可。
在當少年說出自己要辦的那三件事和期望，以及如何去實現。
這位早在廊橋下第一眼看見這個少年，便有些幾分好的觀感的高大女子，臉上便多了一分笑顏。
變。
緣於實踐。
很有趣的答案。
「準確來說，是實踐一一感性認知一一總結理論一—理論應用於實踐。
不是空空懸掉於天地之間，在上不接天，下不著地的地方，琢磨什麼微言大義。
想靠一人之言，就指清人心善惡，洗滌世間。」
說完這些的蘇嘗聳聳肩，
「當然我確實還處於實踐的起步階段就是了。」
隨後他又重提了自己此行的自的，
「神仙姐姐，如果沒有別的問題，可以請齊先生回來我們一起合影留念嗎？」
在少年說最後一句話時，高大女子都沒從他心中聽見對自己這柄劍力量的期待和渴盼就像對方來時的第一反應是踩水玩一般。
他與他先生的想法，在這片心念共通的世界裡。
在她面前。
都是如此清清爽爽，簡簡單單。
她確實見過太多太多驚奇，但是像少年這樣奇怪又有趣的卻也是頭一次見。
回想著眼前少年剛剛所呈現的內心期願，還有他口中對實踐二字的應用方法。
高大女子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千年或許有些太過懶散。
懶散到，幾乎都要忘記自己曾做過什麼事，曾想做什麼事。
於是她的眼眸微微亮起，在少年第二遍詢問是否可以一起合影留念的時候，輕輕點了點頭。
中年儒士的身影幾乎瞬間就回到了他們身邊。
齊靜春看著自己的這位學生，又看看眼神已微微改變的高大女子。
他在心裡暗暗給少年點了個贊。
不愧是我看著長大的少年，連劍主都能被帶偏一點點。
當然這種偏，也不是什麼歧路的偏，而是偏離循環往復舊軌道的偏。
亦或者說。
是個小小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