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放權和限制，晨星的接觸
第373章 放權和限制，晨星的接觸
次日上午十點，法奧肯總督府會客廳內。
穿著樸素但整潔的地精傳統服飾，手中也沒有像昨天那般拄著拐杖的迪米斯，此刻正坐在約翰對面，神色充滿了恭敬，但卻不顯得卑微。
「嘩啦！」
與此同時，穿著一身帝國空軍少校制服的溫蒂，則是久違地收斂了自己活潑好動的性格，而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徹著茶水。
整個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優雅的像是一場藝術表演。
「嘗嘗這個吧，迪米斯先生。」
首座上，約翰操控魔力將冒著熱氣的茶水推到迪米斯面前，黑色的瞳孔審視著面前的老地精，語氣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玩味：「這是我從艾雷諾返回時順手買來的名為霧靄尖」的茶葉，產自帝國南方地區，據茶葉商人的說法，這東西似乎能清心明目，想來應該很適合你。」
迪米斯沒有吭聲，而是雙手將茶盞捧起，放在唇邊抿了一小口。
入嘴的瞬間他先是感受到了些許的苦澀，但很快便被悠長的回甘取代。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接著緩緩將茶杯放下，發自內心地稱讚道：「回甘悠長，香氣四溢，誠如總督所言，這的確是一杯好茶！」
「看來你果然和情報顯示的一樣，是個對茶水研究頗深的人，嗯，在地精中屬實罕見了些。」
迎著迪米斯僵硬的面龐，約翰毫不顧忌地將自己調查過對方一事暴露出來，隨後自顧自地端起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雖然我在茶道的知識上了解甚少，不過，我曾經也和不少喜好此道的熟人交談過，對於他們給出的評價和感悟中，有一句話我是非常認同的。」
「那就是茶水就宛如人生，都會先苦後甜~」
沒有理會眼神不斷閃爍的迪米斯，約翰緩緩靠在椅背上，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地精，良久後才開口朝對方詢問道：「迪米斯先生，你目前在撒加王國已經服役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閣下，從列兵到中將。」
「嗯，倒是符合你這庶子的身份，那麼，在服役生涯中，你共經歷過幾次大戰？」
「總共十一場，其中三場是必敗之戰，我依靠著幸運女神的庇佑，僥倖得以存活。」
「但在兩場是必勝之戰的局面中，我卻差點在戰場上身死。」
迪米斯沒敢有任何欺瞞，而是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的參戰經歷。
接著便忐忑地等待著面前這位天才指揮官的回覆。
但對此，約翰卻並沒有進行評價，反而說出了一個讓迪米斯感到意料之外的話：「既然你有著參加十一場大戰的經歷，那麼我想你如今應該也已經知道了戰爭的本質並非榮耀，也不是正義，只是活下來的人有權書寫歷史，對麼？」
「————是的，閣下。」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想你應該也能明白，為什麼我會留心懷不軌的暗月氏族活到現在了。」
「咚，咚！」
約翰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響，但卻仿佛重錘一般敲擊在迪米斯的心頭。
讓他下意識地便繃緊了自己的身體，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的約翰，不敢有片刻鬆懈。
他知道，剛剛的那些話不過是鋪墊，接下來，才是這位恐怖指揮官的目的所在！
而仿佛為了印證他的判斷，約翰再度開口了，但這次脫口而出的內容，卻沒有任何遮掩：「是的，不僅僅是所謂仁慈，而是因為，活著的勞動力要比死去的屍體更有價值。」
「並且，一些活著的，聰明的，懂得配合，且自身可替代性極低的勞動力，在價值上，要遠遠超出常人，不是麼？」
「我明白的，閣下，所以我今天赴約了。」
迪米斯恭敬地垂下自己的腦袋，主動展現出了自己對面前這位領主的恭敬。
「但你的那位侄子艾斯卻不明白。」
約翰突然這麼說道，臉上有些似笑非笑：「他以為他手中的權力，是我這位領主賜予他的，一個可以拿來炫耀的玩具」
。
「也正是他這次對權力的濫用的愚蠢行為，讓我對這位來自暗月氏族的新晉法奧肯忠臣，多少感到有些失望。」
「而我今日之所以同意你的拜訪，也是想聽聽，關於權力，你是如何理解的。」
迪米斯並沒有立刻表忠心或發言，而是思考了十秒後，才語氣恭敬地回答道：「稟報總督閣下，我認為，權力不僅是責任，還是枷鎖，是執掌法奧肯的您，套在忠誠者脖子上的一枚項圈。」
「至於艾斯————或許是因為年輕，因此，他只看到了項圈的光澤，卻沒能切身地感受到它的重量。」
「所以，才會做出讓您失望的舉動。」
「」
「呵呵————」
聽到這話，約翰忽然笑了起來，不過和先前的虛偽假笑相比，這次他卻是露出了真心的微笑：「說得很好，不愧是從庶子出身，經歷過戰場廝殺一步步升至中將的指揮官。」
「迪米斯·暗月，關於你的這個回答，我很滿意。」
「那麼，如果我打算給你一個項圈的話，你願意戴麼？」
「如果這個項圈能讓我的族人吃飽穿暖，能讓孩子們不必像我們這代人一樣死在戰場上的話——————」
迪米斯緩緩抬起自己的腦袋看向面前，那個明明姿態散漫，但眼神中卻莫名給他一股前所未有威嚴感的黑髮青年。
而後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地回答道：「那麼我的回答是，願意，並且，我會以暗月氏族的榮譽向您發誓，我迪米斯·暗月，可以確保這個由您賜予我的項圈，永遠都不會被取下！」
「嗒，嗒！」
約翰沒有開口回復，而是審視著面前的老地精，右手食指輕輕地敲打在桌面上。
似乎是在考量些什麼。
一時間，房間的氛圍竟詭異地多出一種刑場行刑時的肅殺感。
「關於魔晶礦脈，我需要一位現場總管。」
就在迪米斯快被這種煎熬給壓垮時，約翰終於開口了：「考慮到魔晶儲量龐大，以及開採難度的問題，因此，這份工作會很辛苦，不僅要常駐地下，監督開採，確保安全，還要防備可能的破壞，無論是內部還是外部。」
「並且，最重要的是，我要這位現場總管可以確保，礦脈開採出的每一克魔晶，都能做到準確入庫。」
聽到這話後，迪米斯的心跳猛然加速，但他還是壓下了心頭激動的情緒，轉而試探性地詢問道：「總督閣下，您————願意信任我？」
「不，事實上，我不信任任何地精。」
約翰坦率地開口道，黑紅夾雜的雙眸盯著面前神色尷尬的老地精，接著微笑補全了自己的方案：「但我相信利益的綁定要比武力的威脅更能讓人保持忠誠。」
「因此，我會將魔晶礦開採量的百分之零點五，來作為你的管理績效獎金。」
「另外，開採效率每提高百分之十，你的這部分獎金的比例，就會上浮零點一。
「」
「作為撒加王國的前中將，我想你應該很明白這個數字所代表的真正含義。」
「多謝總————」
「先別急著感謝我。」
約翰身體微微前傾，打斷了對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雙眸死死地盯著迪米斯的眼睛，語氣逐漸變得冰冷起來：「我給你的這部分獎勵是有要求的，如果，在開採過程中，魔晶礦出現任何意外的損失」，那麼，這些損失的部分，我將會從你和你直系親屬的未來口糧中扣除。」
「而如果損失超過總儲量的百分之五的話————我有什麼手段，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才是。」
「！」
感受著約翰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殺意，剎那間，迪米斯只感到一股寒意從他的脊椎升起，刺得他頭皮都開始有些發麻起來。
但他還是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努力鎮定地回應道：「在我看來，總督您的要求很公平，我會努力不讓您失望的！」
「很好，另外還有一件事。」
見對方識相答應下來，約翰也沒在繼續壓迫對方，而是默默取消了魔眼對其施加的恐懼光環，接著微笑開口道：「作為率先向總督府獻上忠誠的暗月地精，艾斯對法奧肯的忠誠我都看在眼裡，因此，他後續仍然是暗月領的總負責人，負責明面上的行政事務。」
「因此，作為魔晶礦區現場總管的你，需要定期向他進行匯報，至少，在文件上要說的過去。」
所以，約翰·馬斯洛這是打算對暗月區的權利架構進行分割，好讓自己和艾斯之間形成制衡關係？
這哪裡還是一個指揮官，簡直，就像一個陰險而老練的政治家。
這一刻，迪米斯間明白了約翰的用意。
對方就是想讓他們叔侄二人之間互相牽制，誰都無法一家獨大。
而在這種限制下，本就因為自己搶功而對自己心生怨懟的艾斯，怕是能恨不得殺了自己。
但這種暗月氏族內部因為權利制衡所產生的爭鬥，最後真正能夠受益的，只有總督府一方！
可即使明知約翰的目的所在，迪米斯也不敢開口拒絕。
因為他很清楚，這種制衡關係才是約翰願意放權給他的關鍵所在。
於是他只得低頭心服口服地回應道：「總督您的安排十分明智，對此，我沒有任何意見。」
「很好，你果然很識趣。」
見這個老地精徹底答應下來後，約翰便微笑著站起身來，隨後邁步來到窗邊，透過總督府的窗戶看向狂牙城內獸人和人類士兵們忙碌的景象。
隨後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最後，既然你的膝蓋已經好了，那麼等會我會給你一封手諭，在返回根巢前，記得拿著它去法奧肯臨時軍備部領一套魔導裝甲的基本訓練手冊。」
「三個月後，我要看到一支由暗月氏族青壯年成員組成，裝備著魔導裝甲的礦業護衛隊」。」
「至於規模上————暫時就定為三百人吧。」
「！」
聞言，迪米斯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因為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如今已經對暗月氏族完成徹底收服和鎮壓的約翰，居然會允許氏族成立屬於自己的武裝部隊。
哪怕名義上這支部隊屬於法奧肯，哪怕人數上只有區區三百人。
但從本質上來講，對方的這個指令，就是一種膽大到極點的賭博！
畢竟，在這次的鎮壓事件下，哪怕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任何傷亡，但暗月氏族對總督府的觀念仍舊保持著敵對態度。
如果他是法奧肯總督的話，他怕是恨不得將自己名下的部隊統統駐紮在暗月氏族所在的區域，好來防止暗月氏族可能進行的造反。
但對方非但沒有這麼做，反而還主動放權讓他們組建武裝。
這種決定，倘若沒有足夠的魄力，一位總督根本做不出來！
「總督閣下，這————」
「你有問題？」
約翰頭也沒回地這麼問了一句。
「不！沒有！」
迪米斯猛地站得筆直，眼中所有的情緒在此刻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欽佩。
接著這個老地精便朝面前的人類指揮官行了這輩子最標準的一個軍禮，語氣恭敬地開口道：「我迪米斯·暗月，在此以暗月氏族的榮譽向您鄭重發誓，暗月氏族礦業護衛隊，保證會完成您下達的每一項任務！」
「很好，退下吧！」
「是，總督閣下！」
「嗒，嗒！」
伴隨著迪米斯興奮的腳步聲遠去，在迪米斯的身影徹底走出會客廳後。
收拾好茶具的溫蒂這才邁步來到約翰身側，有些好奇地朝他輕聲詢問道：「隊長，你真的信任這傢伙？」
「不，我不相信他。」
約翰默默地看著窗外迪米斯遠去的背影，面色平靜：「但我信任這位前中將的智慧和求生欲。」
「而一個聰明且想活下去的人，將會成為最好的工具，當然，這個前提是握著這個工具的手，要足夠強勁和有利才行。」
「而我們，剛好就符合這個條件。」
約翰緩緩收回自己的目光，隨後轉身看向一旁的溫蒂：「去通知瑪爾達，讓她準備對接暗月氏族魔晶礦的接收工作。」
「另外，讓艾斯·暗月來見我。」
「接下來，我想我需要花點時間來教教我們的這位小朋友，什麼才叫真正的權力遊戲了！」
「收到，隊長~」
「嗒，嗒！」
下午四點，鐵馬山北部，晨星氏族的領地邊緣處，枯黃的草原在初冬寒風的吹拂下，宛如浪花般起伏不定。
「嗒！」
在邁爾斯從吉普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遠處地平線上揚起的煙塵。
那是半人馬巡邏隊迅速靠近的標誌。
「十二名半人馬，全副武裝，陣列鬆散但速度很快。」
不知何時展開了魔眼的邁爾斯按下耳邊的通訊器通知道：「按照B方案準備。」
「嘩啦！」
在他下達指令後，下一秒，他身後的五輛運輸車便同時打開側板。
迅速露出了內部碼放整齊的貨箱。
糧食，藥品，還有十套嶄新的半人馬專用魔導蹄鐵。
這是瑪爾達根據之前法奧肯戰役中，己方所繳獲的晨星氏族裝備連夜改進出來的樣品。
在加入穩定符文和續航符文後，可以顯著提升半人馬長途奔襲的耐力。
「嗒！」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疾馳而來的半人馬小隊在運輸隊五十米外急停下來。
其中，為首的半人馬是個年輕的戰士。
對方的鬃毛被編成複雜的戰鬥辮，胸口處則是有七道爪裝疤痕，但卻並非獵物留下的刻印，而是晨星氏族的疤痕胸章，代表著他獨自一人擊殺過七頭同階的魔物。
「！」
在看到邁爾斯為首的帝國運輸隊後，這名半人馬戰士先是警惕地打量著這支隊伍，接著便將手中的長矛斜指向地面。
看似放下了防備，但實際上，這种放松的姿態，卻可以讓他隨時對面前的帝國部隊發起突刺和投擲。
也是他一貫用來欺騙魔物完成一擊必殺的秘訣。
「人類，報上你們的名號和來意！」
鬃毛半人馬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晨星氏族特有的粗狂質感。
「我是法奧肯總督府派來的貿易代表，邁爾斯·卡羅特中校。」
見對方沒有立刻發動攻擊，邁爾斯頓時鬆了口氣，隨後笑呵呵地往前邁出三步，保持了一個足夠尊重對方，但卻又不顯怯懦的距離，接著朗聲道：「奉約翰·馬斯洛總督之命，本次，我率領貿易隊前來特意與晨星氏族來商討長期貿易協定！」
「！」
聽到這話後，鬃毛半人馬的瞳孔當即微微收縮起來。
「煉獄狼王的屬下————」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眼中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畏懼之色，但瞥了眼身後的半人馬同族後，他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提高音量開口道：「晨星氏族目前正在集結兵力防備西北邊境的霜星氏族，現在我們沒有功夫和帝國人談貿易，還請您回去吧！」
「不不不，正因如此，我們才會專程過來！」
邁爾斯面帶微笑地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將其展開，並通過投影魔法將上面的內容投影到前方的空地上，接著補充道：「總督閣下已經得知霜星氏族近期正在頻繁在晨星氏族西北邊境活動，在考慮到我方共促地區繁榮和發展的政治理念下，特此提議。」
「倘若晨星氏族願意提供北部山區的木材和石料開採權的話，那麼法奧肯願意以糧食，藥品和帶有魔導增幅的武器裝備進行交換，另外————」
迎著鬃毛半人馬戰士好奇的目光，邁爾斯頓了頓，接著故意放慢語速：「如果霜星氏族對晨星氏族發動部落兼併的進攻的話，那麼，屆時作為合作夥伴的法奧肯領，願意承諾對晨星氏族提供一定限度的軍事協助」。」
「協助？」
聽到這話，鬃毛半人馬忽然不屑地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質疑和輕蔑：「你們帝國人也會幫獸人打仗？少開玩笑了你這卑鄙的人類！」
「不是為獸人，是為法奧肯的貿易夥伴。」
邁爾斯糾正了對方詞彙中的錯誤，隨後語氣平靜無波地補充道：「作為法奧肯戰役中的敗者，如今的晨星氏族並不具備危害法奧肯領治安與發展的能力。」
「且相較於曾與各大王國達成多項合作，習慣了與人類展開貿易往來的晨星氏族，對人類保持著天然敵視和輕蔑態度的霜星氏族，恐怕很難與我方達成互利互惠的貿易合作。」
「這並不符合總督大人對法奧肯的發展規劃。」
「晨星氏族目前需要確保自己的領地處於安全狀態，但卻並不具備和霜星氏族對抗的兵力。」
「而總督府需要以最優的價格獲取北部地區的開採權和交易權，以達成資源補給和擴大貿易商品種類的目標，但在和平條約及總督大人主張和平的理念限制下，我們不能也不願意對其餘氏族發動進攻。」
「看似牛馬不相及的我們，但卻都有著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霜星氏族。」
「因此，綜上所述，晨星氏族和總督府的利益是一致的。」
「所以，在我看來，我們雙方是彼此天生的盟友，難道不是嗎？」
邁爾斯一臉微笑地看著前方的半人馬們，表情里充滿了真誠。
「6
聞言，鬃毛戰士頓時陷入了沉默，目光一陣閃爍後。
他便忽的將手中的長矛尖端輕輕點在了地面。
這個動作在晨星氏族的文化中，代表著「暫時不敵對」的意思。
而在身為半人馬小隊隊長的他擺出這個動作後，後方始終戒備盯著帝國運輸隊的其餘半人馬們，也紛紛收起了各自手上的長矛或弓箭，轉而一個個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起了顯露出來的那些貨物，不時低聲私語幾句。
隨後，將長矛收回背上綁起來後，鬃毛半人馬便邁步來到邁爾斯面前，指著身後乾枯的河床沉聲開口道：「邁爾斯中校，此事我需要請示下我們的長老定奪，你們停在這裡等待，另外，還請不要越過那條乾枯的河床！」
「可以。」
聞言，邁爾斯臉上當即露出一個笑容。
隨後仿佛想起了什麼，他連忙叫住了打算離去的鬃毛半人馬，在其疑惑的目光中，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塞在了對方手裡。
接著，迎著對方驚疑不定的目光，他先是微微頷首，朝對方做了一個欠身禮。
接著便意味深長地開口道：「這塊魔導蹄鐵樣品，還請您帶給長老們測試一下，不收費，算是————我們總督大人給你們的一個小小的見面禮。」
「而我想，你們應該會喜歡上這東西的，呵呵~」
>
次日上午十點，法奧肯總督府會客廳內。
穿著樸素但整潔的地精傳統服飾，手中也沒有像昨天那般拄著拐杖的迪米斯，此刻正坐在約翰對面，神色充滿了恭敬，但卻不顯得卑微。
「嘩啦！」
與此同時，穿著一身帝國空軍少校制服的溫蒂，則是久違地收斂了自己活潑好動的性格，而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徹著茶水。
整個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優雅的像是一場藝術表演。
「嘗嘗這個吧，迪米斯先生。」
首座上，約翰操控魔力將冒著熱氣的茶水推到迪米斯面前，黑色的瞳孔審視著面前的老地精，語氣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玩味：「這是我從艾雷諾返回時順手買來的名為霧靄尖」的茶葉，產自帝國南方地區，據茶葉商人的說法，這東西似乎能清心明目，想來應該很適合你。」
迪米斯沒有吭聲，而是雙手將茶盞捧起，放在唇邊抿了一小口。
入嘴的瞬間他先是感受到了些許的苦澀，但很快便被悠長的回甘取代。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接著緩緩將茶杯放下，發自內心地稱讚道：「回甘悠長，香氣四溢，誠如總督所言，這的確是一杯好茶！」
「看來你果然和情報顯示的一樣，是個對茶水研究頗深的人，嗯，在地精中屬實罕見了些。」
迎著迪米斯僵硬的面龐，約翰毫不顧忌地將自己調查過對方一事暴露出來，隨後自顧自地端起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雖然我在茶道的知識上了解甚少，不過，我曾經也和不少喜好此道的熟人交談過，對於他們給出的評價和感悟中，有一句話我是非常認同的。」
「那就是茶水就宛如人生，都會先苦後甜~」
沒有理會眼神不斷閃爍的迪米斯，約翰緩緩靠在椅背上，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地精，良久後才開口朝對方詢問道：「迪米斯先生，你目前在撒加王國已經服役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閣下，從列兵到中將。」
「嗯，倒是符合你這庶子的身份，那麼，在服役生涯中，你共經歷過幾次大戰？」
「總共十一場，其中三場是必敗之戰，我依靠著幸運女神的庇佑，僥倖得以存活。」
「但在兩場是必勝之戰的局面中，我卻差點在戰場上身死。」
迪米斯沒敢有任何欺瞞，而是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的參戰經歷。
接著便忐忑地等待著面前這位天才指揮官的回覆。
但對此，約翰卻並沒有進行評價，反而說出了一個讓迪米斯感到意料之外的話：「既然你有著參加十一場大戰的經歷，那麼我想你如今應該也已經知道了戰爭的本質並非榮耀，也不是正義，只是活下來的人有權書寫歷史，對麼？」
「————是的，閣下。」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想你應該也能明白，為什麼我會留心懷不軌的暗月氏族活到現在了。」
「咚，咚！」
約翰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響，但卻仿佛重錘一般敲擊在迪米斯的心頭。
讓他下意識地便繃緊了自己的身體，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的約翰，不敢有片刻鬆懈。
他知道，剛剛的那些話不過是鋪墊，接下來，才是這位恐怖指揮官的目的所在！
而仿佛為了印證他的判斷，約翰再度開口了，但這次脫口而出的內容，卻沒有任何遮掩：「是的，不僅僅是所謂仁慈，而是因為，活著的勞動力要比死去的屍體更有價值。」
「並且，一些活著的，聰明的，懂得配合，且自身可替代性極低的勞動力，在價值上，要遠遠超出常人，不是麼？」
「我明白的，閣下，所以我今天赴約了。」
迪米斯恭敬地垂下自己的腦袋，主動展現出了自己對面前這位領主的恭敬。
「但你的那位侄子艾斯卻不明白。」
約翰突然這麼說道，臉上有些似笑非笑：「他以為他手中的權力，是我這位領主賜予他的，一個可以拿來炫耀的玩具」
。
「也正是他這次對權力的濫用的愚蠢行為，讓我對這位來自暗月氏族的新晉法奧肯忠臣，多少感到有些失望。」
「而我今日之所以同意你的拜訪，也是想聽聽，關於權力，你是如何理解的。」
迪米斯並沒有立刻表忠心或發言，而是思考了十秒後，才語氣恭敬地回答道：「稟報總督閣下，我認為，權力不僅是責任，還是枷鎖，是執掌法奧肯的您，套在忠誠者脖子上的一枚項圈。」
「至於艾斯————或許是因為年輕，因此，他只看到了項圈的光澤，卻沒能切身地感受到它的重量。」
「所以，才會做出讓您失望的舉動。」
「」
「呵呵————」
聽到這話，約翰忽然笑了起來，不過和先前的虛偽假笑相比，這次他卻是露出了真心的微笑：「說得很好，不愧是從庶子出身，經歷過戰場廝殺一步步升至中將的指揮官。」
「迪米斯·暗月，關於你的這個回答，我很滿意。」
「那麼，如果我打算給你一個項圈的話，你願意戴麼？」
「如果這個項圈能讓我的族人吃飽穿暖，能讓孩子們不必像我們這代人一樣死在戰場上的話——————」
迪米斯緩緩抬起自己的腦袋看向面前，那個明明姿態散漫，但眼神中卻莫名給他一股前所未有威嚴感的黑髮青年。
而後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地回答道：「那麼我的回答是，願意，並且，我會以暗月氏族的榮譽向您發誓，我迪米斯·暗月，可以確保這個由您賜予我的項圈，永遠都不會被取下！」
「嗒，嗒！」
約翰沒有開口回復，而是審視著面前的老地精，右手食指輕輕地敲打在桌面上。
似乎是在考量些什麼。
一時間，房間的氛圍竟詭異地多出一種刑場行刑時的肅殺感。
「關於魔晶礦脈，我需要一位現場總管。」
就在迪米斯快被這種煎熬給壓垮時，約翰終於開口了：「考慮到魔晶儲量龐大，以及開採難度的問題，因此，這份工作會很辛苦，不僅要常駐地下，監督開採，確保安全，還要防備可能的破壞，無論是內部還是外部。」
「並且，最重要的是，我要這位現場總管可以確保，礦脈開採出的每一克魔晶，都能做到準確入庫。」
聽到這話後，迪米斯的心跳猛然加速，但他還是壓下了心頭激動的情緒，轉而試探性地詢問道：「總督閣下，您————願意信任我？」
「不，事實上，我不信任任何地精。」
約翰坦率地開口道，黑紅夾雜的雙眸盯著面前神色尷尬的老地精，接著微笑補全了自己的方案：「但我相信利益的綁定要比武力的威脅更能讓人保持忠誠。」
「因此，我會將魔晶礦開採量的百分之零點五，來作為你的管理績效獎金。」
「另外，開採效率每提高百分之十，你的這部分獎金的比例，就會上浮零點一。
「」
「作為撒加王國的前中將，我想你應該很明白這個數字所代表的真正含義。」
「多謝總————」
「先別急著感謝我。」
約翰身體微微前傾，打斷了對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雙眸死死地盯著迪米斯的眼睛，語氣逐漸變得冰冷起來：「我給你的這部分獎勵是有要求的，如果，在開採過程中，魔晶礦出現任何意外的損失」，那麼，這些損失的部分，我將會從你和你直系親屬的未來口糧中扣除。」
「而如果損失超過總儲量的百分之五的話————我有什麼手段，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才是。」
「！」
感受著約翰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殺意，剎那間，迪米斯只感到一股寒意從他的脊椎升起，刺得他頭皮都開始有些發麻起來。
但他還是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努力鎮定地回應道：「在我看來，總督您的要求很公平，我會努力不讓您失望的！」
「很好，另外還有一件事。」
見對方識相答應下來，約翰也沒在繼續壓迫對方，而是默默取消了魔眼對其施加的恐懼光環，接著微笑開口道：「作為率先向總督府獻上忠誠的暗月地精，艾斯對法奧肯的忠誠我都看在眼裡，因此，他後續仍然是暗月領的總負責人，負責明面上的行政事務。」
「因此，作為魔晶礦區現場總管的你，需要定期向他進行匯報，至少，在文件上要說的過去。」
所以，約翰·馬斯洛這是打算對暗月區的權利架構進行分割，好讓自己和艾斯之間形成制衡關係？
這哪裡還是一個指揮官，簡直，就像一個陰險而老練的政治家。
這一刻，迪米斯間明白了約翰的用意。
對方就是想讓他們叔侄二人之間互相牽制，誰都無法一家獨大。
而在這種限制下，本就因為自己搶功而對自己心生怨懟的艾斯，怕是能恨不得殺了自己。
但這種暗月氏族內部因為權利制衡所產生的爭鬥，最後真正能夠受益的，只有總督府一方！
可即使明知約翰的目的所在，迪米斯也不敢開口拒絕。
因為他很清楚，這種制衡關係才是約翰願意放權給他的關鍵所在。
於是他只得低頭心服口服地回應道：「總督您的安排十分明智，對此，我沒有任何意見。」
「很好，你果然很識趣。」
見這個老地精徹底答應下來後，約翰便微笑著站起身來，隨後邁步來到窗邊，透過總督府的窗戶看向狂牙城內獸人和人類士兵們忙碌的景象。
隨後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最後，既然你的膝蓋已經好了，那麼等會我會給你一封手諭，在返回根巢前，記得拿著它去法奧肯臨時軍備部領一套魔導裝甲的基本訓練手冊。」
「三個月後，我要看到一支由暗月氏族青壯年成員組成，裝備著魔導裝甲的礦業護衛隊」。」
「至於規模上————暫時就定為三百人吧。」
「！」
聞言，迪米斯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因為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如今已經對暗月氏族完成徹底收服和鎮壓的約翰，居然會允許氏族成立屬於自己的武裝部隊。
哪怕名義上這支部隊屬於法奧肯，哪怕人數上只有區區三百人。
但從本質上來講，對方的這個指令，就是一種膽大到極點的賭博！
畢竟，在這次的鎮壓事件下，哪怕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任何傷亡，但暗月氏族對總督府的觀念仍舊保持著敵對態度。
如果他是法奧肯總督的話，他怕是恨不得將自己名下的部隊統統駐紮在暗月氏族所在的區域，好來防止暗月氏族可能進行的造反。
但對方非但沒有這麼做，反而還主動放權讓他們組建武裝。
這種決定，倘若沒有足夠的魄力，一位總督根本做不出來！
「總督閣下，這————」
「你有問題？」
約翰頭也沒回地這麼問了一句。
「不！沒有！」
迪米斯猛地站得筆直，眼中所有的情緒在此刻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欽佩。
接著這個老地精便朝面前的人類指揮官行了這輩子最標準的一個軍禮，語氣恭敬地開口道：「我迪米斯·暗月，在此以暗月氏族的榮譽向您鄭重發誓，暗月氏族礦業護衛隊，保證會完成您下達的每一項任務！」
「很好，退下吧！」
「是，總督閣下！」
「嗒，嗒！」
伴隨著迪米斯興奮的腳步聲遠去，在迪米斯的身影徹底走出會客廳後。
收拾好茶具的溫蒂這才邁步來到約翰身側，有些好奇地朝他輕聲詢問道：「隊長，你真的信任這傢伙？」
「不，我不相信他。」
約翰默默地看著窗外迪米斯遠去的背影，面色平靜：「但我信任這位前中將的智慧和求生欲。」
「而一個聰明且想活下去的人，將會成為最好的工具，當然，這個前提是握著這個工具的手，要足夠強勁和有利才行。」
「而我們，剛好就符合這個條件。」
約翰緩緩收回自己的目光，隨後轉身看向一旁的溫蒂：「去通知瑪爾達，讓她準備對接暗月氏族魔晶礦的接收工作。」
「另外，讓艾斯·暗月來見我。」
「接下來，我想我需要花點時間來教教我們的這位小朋友，什麼才叫真正的權力遊戲了！」
「收到，隊長~」
「嗒，嗒！」
下午四點，鐵馬山北部，晨星氏族的領地邊緣處，枯黃的草原在初冬寒風的吹拂下，宛如浪花般起伏不定。
「嗒！」
在邁爾斯從吉普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遠處地平線上揚起的煙塵。
那是半人馬巡邏隊迅速靠近的標誌。
「十二名半人馬，全副武裝，陣列鬆散但速度很快。」
不知何時展開了魔眼的邁爾斯按下耳邊的通訊器通知道：「按照B方案準備。」
「嘩啦！」
在他下達指令後，下一秒，他身後的五輛運輸車便同時打開側板。
迅速露出了內部碼放整齊的貨箱。
糧食，藥品，還有十套嶄新的半人馬專用魔導蹄鐵。
這是瑪爾達根據之前法奧肯戰役中，己方所繳獲的晨星氏族裝備連夜改進出來的樣品。
在加入穩定符文和續航符文後，可以顯著提升半人馬長途奔襲的耐力。
「嗒！」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疾馳而來的半人馬小隊在運輸隊五十米外急停下來。
其中，為首的半人馬是個年輕的戰士。
對方的鬃毛被編成複雜的戰鬥辮，胸口處則是有七道爪裝疤痕，但卻並非獵物留下的刻印，而是晨星氏族的疤痕胸章，代表著他獨自一人擊殺過七頭同階的魔物。
「！」
在看到邁爾斯為首的帝國運輸隊後，這名半人馬戰士先是警惕地打量著這支隊伍，接著便將手中的長矛斜指向地面。
看似放下了防備，但實際上，這种放松的姿態，卻可以讓他隨時對面前的帝國部隊發起突刺和投擲。
也是他一貫用來欺騙魔物完成一擊必殺的秘訣。
「人類，報上你們的名號和來意！」
鬃毛半人馬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晨星氏族特有的粗狂質感。
「我是法奧肯總督府派來的貿易代表，邁爾斯·卡羅特中校。」
見對方沒有立刻發動攻擊，邁爾斯頓時鬆了口氣，隨後笑呵呵地往前邁出三步，保持了一個足夠尊重對方，但卻又不顯怯懦的距離，接著朗聲道：「奉約翰·馬斯洛總督之命，本次，我率領貿易隊前來特意與晨星氏族來商討長期貿易協定！」
「！」
聽到這話後，鬃毛半人馬的瞳孔當即微微收縮起來。
「煉獄狼王的屬下————」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眼中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畏懼之色，但瞥了眼身後的半人馬同族後，他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提高音量開口道：「晨星氏族目前正在集結兵力防備西北邊境的霜星氏族，現在我們沒有功夫和帝國人談貿易，還請您回去吧！」
「不不不，正因如此，我們才會專程過來！」
邁爾斯面帶微笑地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將其展開，並通過投影魔法將上面的內容投影到前方的空地上，接著補充道：「總督閣下已經得知霜星氏族近期正在頻繁在晨星氏族西北邊境活動，在考慮到我方共促地區繁榮和發展的政治理念下，特此提議。」
「倘若晨星氏族願意提供北部山區的木材和石料開採權的話，那麼法奧肯願意以糧食，藥品和帶有魔導增幅的武器裝備進行交換，另外————」
迎著鬃毛半人馬戰士好奇的目光，邁爾斯頓了頓，接著故意放慢語速：「如果霜星氏族對晨星氏族發動部落兼併的進攻的話，那麼，屆時作為合作夥伴的法奧肯領，願意承諾對晨星氏族提供一定限度的軍事協助」。」
「協助？」
聽到這話，鬃毛半人馬忽然不屑地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質疑和輕蔑：「你們帝國人也會幫獸人打仗？少開玩笑了你這卑鄙的人類！」
「不是為獸人，是為法奧肯的貿易夥伴。」
邁爾斯糾正了對方詞彙中的錯誤，隨後語氣平靜無波地補充道：「作為法奧肯戰役中的敗者，如今的晨星氏族並不具備危害法奧肯領治安與發展的能力。」
「且相較於曾與各大王國達成多項合作，習慣了與人類展開貿易往來的晨星氏族，對人類保持著天然敵視和輕蔑態度的霜星氏族，恐怕很難與我方達成互利互惠的貿易合作。」
「這並不符合總督大人對法奧肯的發展規劃。」
「晨星氏族目前需要確保自己的領地處於安全狀態，但卻並不具備和霜星氏族對抗的兵力。」
「而總督府需要以最優的價格獲取北部地區的開採權和交易權，以達成資源補給和擴大貿易商品種類的目標，但在和平條約及總督大人主張和平的理念限制下，我們不能也不願意對其餘氏族發動進攻。」
「看似牛馬不相及的我們，但卻都有著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霜星氏族。」
「因此，綜上所述，晨星氏族和總督府的利益是一致的。」
「所以，在我看來，我們雙方是彼此天生的盟友，難道不是嗎？」
邁爾斯一臉微笑地看著前方的半人馬們，表情里充滿了真誠。
「6
聞言，鬃毛戰士頓時陷入了沉默，目光一陣閃爍後。
他便忽的將手中的長矛尖端輕輕點在了地面。
這個動作在晨星氏族的文化中，代表著「暫時不敵對」的意思。
而在身為半人馬小隊隊長的他擺出這個動作後，後方始終戒備盯著帝國運輸隊的其餘半人馬們，也紛紛收起了各自手上的長矛或弓箭，轉而一個個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起了顯露出來的那些貨物，不時低聲私語幾句。
隨後，將長矛收回背上綁起來後，鬃毛半人馬便邁步來到邁爾斯面前，指著身後乾枯的河床沉聲開口道：「邁爾斯中校，此事我需要請示下我們的長老定奪，你們停在這裡等待，另外，還請不要越過那條乾枯的河床！」
「可以。」
聞言，邁爾斯臉上當即露出一個笑容。
隨後仿佛想起了什麼，他連忙叫住了打算離去的鬃毛半人馬，在其疑惑的目光中，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塞在了對方手裡。
接著，迎著對方驚疑不定的目光，他先是微微頷首，朝對方做了一個欠身禮。
接著便意味深長地開口道：「這塊魔導蹄鐵樣品，還請您帶給長老們測試一下，不收費，算是————我們總督大人給你們的一個小小的見面禮。」
「而我想，你們應該會喜歡上這東西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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