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奠基儀式，根巢之爭
第371章 奠基儀式，根巢之爭
老狐狸！
聽到這個回答的約翰當即在心頭暗罵一聲，不過表面還是面帶微笑朝對方開口道：「既然盧修斯神官您沒什麼意見，那回頭我就安排人在此地建設聖殿了，未來向領地內的獸人傳播聖光之主福音一事，就要仰仗教會的諸位了。」
「分內之事，總督不必如此客氣。」
盧修斯微微頷首，隨後不等約翰開口趕人他便補充道：「另外，按慣例，奠基儀式需由當地最高長官與神官共同執鏟，以示政教和諧，不知總督您今日午時可有時間？」
果然，圖窮匕見了。
不過，目前這幫神棍帶來的那些可疑物品依舊保存在倉庫內，沒有動用。
再加上登艦時，自己已經提前派人檢查了對方的隨身物品，並沒有從中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
因此，結合以上情報來看的話。
這老神棍應該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戒備，所以不打算在這狗屎奠基儀式上動什麼手腳。
而是大概率將計劃安排在了後面.————
約翰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便將真相推導出來。
於是，在略微沉吟後，他便直接開口道：「我會參加的。」
「不過，儀式上，我希望可以簡化一下。」
迎著盧修斯的目光，約翰面帶微笑地解釋道：「法奧肯現在百廢待興，我個人覺得還是不宜鋪張為好，盧修斯神官怎麼看？」
「理當如此。」
面對約翰的這個試探，盧修斯並沒有尋找理由回擊，反而痛快地答應下來。
隨後仿佛是為了展示自己的誠意，沒等約翰繼續開口，盧修斯便直接朝約翰躬身行了一禮，接著主動請辭道：「那麼，我就不打擾總督您的工作了，還請允許我先行告退，我會召集教士們在奠基儀式舉行地點等候您的到來。」
「甚好。」
「嗒，嗒！」
中午十二點，港口東側高地。
此刻，這處偏僻而荒涼的地點，則是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其中的人數大多為約翰安排來用於維持秩序的士兵，以及少數膽大的獸人平民。
在教士們的搬運下，一塊未經打磨的花崗岩石碑被立在了空地的中央，旁邊則是放著兩把插在地里的鐵鍬，組成了一個X」的形狀。
「聖路西菲爾，攜光之主————」
一個臨時搭建的簡易台階上，換上一身黑白相間傳教士正裝的盧修斯，此刻——
正在上面主持著儀式。
他誦念的是標準禱文，動作規範，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現。
與此同時，穿著一身帝國空軍中將制服，身後帶著十二名魔導警衛營士兵們的約翰，則是雙手背在身後，面帶微笑地審視著面前的景象，不時將目光看向人群外圍立於陰影中，都在蓄勢待發的卓爾，神色平靜。
伴隨著流程展開，在輪到約翰執鏟時，走下台階的盧修斯則是微笑著朝他遞來一柄鐵鍬。
與此同時，兩人的手也在此刻短暫接觸。
「！
」
然而就在接觸的這一瞬間，約翰卻忽然從對方手中感受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既不是惡意，也不是魔力。
而是一種植根於直覺中，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感覺。
就像把手伸進古井，觸摸到井壁濕滑的苔蘚那般。
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這傢伙，果然不對勁！
約翰眼中閃過一抹冷芒，但表面上卻並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只是深深地看了眼面前微笑不語的盧修斯後，他便接過鐵鍬，邁步上前鏟起第一抔土，接著將其均勻地灑在石碑基座周圍。
這個動作在儀式中象徵著領主對此處教會的認可，且教會行使的任何權力，都要在約翰這位總督的監管之下。
而在完成這項流程後，約翰便在盧修斯的示意下登上台階，象徵性地念誦了幾句經文。
這場沒有任何華麗魔法元素的奠基儀式，便在十五分鐘內徹底結束。
在儀式徹底結束後，盧修斯也沒有做出任何可疑行為。
而是帶著修士們返回臨時住處。
那是約翰專門讓人給這幫神棍們清理出來的幾間石屋，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
「隊長，這老登似乎很滿意。」
身後，看著這一幕的溫蒂在約翰身側低語道。
「何止，簡直太滿意了。」
約翰一邊面帶微笑朝周圍的獸人居民揮手，一邊語氣平靜地回應道。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盯著盧修斯遠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彩，語氣玩味：「一個從繁華帝都來的神官，對這樣的簡陋條件卻毫無怨言，對如此倉促的儀式卻毫無微詞。」
「要麼，他真是聖人在世，要麼他所圖謀的東西，根本不在這方面。」
「那我們要加強對他的監視嗎？」
「的確需要，不過要更隱蔽一點才行，我覺得他已經察覺我們先前監視的行為了。」
約翰朝著遠處戒備的卓爾士兵打了個撤離的手勢，接著便帶人朝遠處的汽車走去，同時低聲朝溫蒂囑咐道：「回頭你拿著我的手諭，去卓爾部隊那邊調來一百名士兵，以保護教區安全」的名義，在聖堂周邊設置崗哨，明為保護，實為監控，另外————」
約翰來到汽車后座坐下，轉頭瞥了眼遠處合上房門的石屋，接著便朝身旁的溫蒂補充道：「去告訴諾婭族長，就說我要她這位大師級暗殺者，在合適的時間親自去那些石屋裡布置些暗影之眼」。
「」
「我要知道盧修斯獨處時的所有舉動，尤其是他睡前那個特殊動作。」
「收到！」
「嗡！」
另一邊，可可比亞雨林內。
由於近期降雨較多的緣故，雨林內的濃霧即便到了正午，也還沒有徹底散開。
宛如一層潮濕的裹屍布覆蓋在千年古木之間，看起來有些詭異。
「嗒，嗒！」
此刻，換上一身深灰色鑲著銀邊的嶄新總督府治安部隊制服的艾斯·暗月，正走在隊伍最前方。
雖然這套被臨時趕製，且由帝國陸軍後勤士兵服裝改來的制服，裹在他矮小的身軀上顯得有些滑稽。
但此刻這位法奧肯忠臣的胸膛卻挺得筆直，下巴揚起的角度也幾乎要將面前的霧氣給戳破。
臉上的得意表情也呼之欲出。
而在他身後的，則是三百名全副武裝的，原帝國二師駐紮部隊，現法奧肯治安部隊的步兵們。
所有人的步伐整齊劃一，黝黑的槍械在幽暗的林間，正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而隊伍的更後面，則是有著二十輛運輸車。
車上除卻裝了少量的醫療用品外，還有著五十套嶄新的拘束鐐銬。
「停下。」
穿過一道長長的林道後，艾斯猛地舉起自己的右手，此刻，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微微發顫起來。
而順著他的視線朝前望去的話，便能看到一處以被掏空內部的巨大古木為根基，由藤橋和木棧道連接成一片懸空建築群。
正是暗月氏族的核心聚居地——「根巢」。
與此同時，仿佛聽到了外面的騷亂，此刻，數百雙眼睛從樹屋的窗口和平台的陰影中投來。
在看到艾斯率領著的帝國部隊後，這些目光迅速被恐懼，驚愕和茫然所取代。
「我，艾斯·暗月，奉法奧肯總督約翰·馬斯洛閣下之命，前來執行《法奧肯治理法案》！」
艾斯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掏出一個喇叭狀的魔導擴音器朗聲道。
在魔法的催動下，他的聲音不斷迴蕩在林間，但卻仿佛重錘一般砸在了所有地精的心頭：「暗月氏族長老會私挖魔晶礦，隱瞞不報，此乃叛國之罪！」
「應偉大的約翰總督的命令，我，艾斯·暗月，法奧肯新晉暗月氏族治安管理分部大隊長，要求暗月氏族長老會成員即刻束手就擒，接受審判！」
「試圖造反抵抗者，死！」
i」
」
根巢內猛地陷入一片死寂。
隨即便是一片譁然。
「叛徒！」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最高處的樹屋傳來，正是大長老格魯姆·暗月，他正表情猙獰地怒視著下方出賣氏族的地精奸，目光里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失望和憤恨。
在強烈的情緒影響下，他說話時，連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你這該死的孽障，居然敢帶著人類來俘虜和屠殺自己的族人！」
「你的血液里流淌著沼澤中最惡臭的污泥！」
「你還有什麼臉面說出暗月的姓氏？」
「滾出去，你這該死的地精奸！」
「！
」
聽到長老對自己的謾罵和質問，艾斯的臉頓時綠到發黑，整個人都被氣的快要冒煙。
但他卻一點也不敢後退半步。
因為杜克少校此事就站在他身後三步處，雖然對方面無表情。
但艾斯卻能明顯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盯著他的後背。
倘若他敢露出半分遲疑和軟弱。
那麼就算用腳指頭想，他也知道，等會他的身體就會被治安部隊那恐怖的槍械給打成馬蜂窩！
於是他只好強壓下心頭的情緒，轉而厲聲反駁道：「放屁！我才不是叛徒！」
「我是為了氏族的未來才這麼做的！」
「你們這幫叛逆因為自己的貪慾膽敢私藏屬於總督大人的魔晶礦，卻根本沒有想過，你們這樣只會引來滅族之禍！」
「好在總督大人天性仁慈，不喜殺伐，外加我的苦苦哀求下，偉大的總督才願意網開一面。」
「並且總督大人還放話了，只要暗月氏族老老實實交出礦脈，那么氏族私自占有法奧肯公共財產的行為，總督就能既往不咎！」
「作為族人，作為真正為暗月氏族未來考慮的存在，我勸你們還是別不知好」
「你放屁！」
另一名長老從平台上探出身，一臉憤恨地看著下方的地精奸：「魔晶是我們從暗月氏族世代守護的聖地中發現的！那群該死的人類根本沒有權利————」
「嘭！」
清脆的槍聲猛地響起，並不斷在林間迴蕩。
隨後，剛剛發言的長老頭頂的木檐，在此刻被人用子彈精準地擊碎一塊，木屑紛紛揚揚落下，酒在他僵硬的面龐上。
根巢內，所有的聲音在此刻戛然而止，氣氛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重。
與此同時，不知何時舉起狙擊槍的杜克少校，正緩緩從隊伍中走出，一邊隨手狙擊槍扛在肩上，一邊朝著前方正朝他投來驚恐目光的地精們面無表情地開口道：「總督說過，抵達根巢的半小時後，無論如何都收到叛亂被徹底平定的匯報」
O
「現在談判已經過了三分鐘零四秒，你們還有二十六分鐘的時間，要是再廢話下去的話。」
「我想，我方上空的魔導兵們，應該是不介意把你們所謂的祖地給推平的。」
「！
」
這一刻，絕對的安靜將根巢徹底籠罩。
一旁，差點被槍聲嚇尿褲子的艾斯則是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皮。
在瞥見杜克投來的冰冷目光後，他頓時夾緊了自己的屁股，接著拋下所有的思緒，深吸一口氣，連忙狐假虎威道：「你們這幫叛逆聽到了沒有，限你們二十六分鐘內，讓所有長老到地面集合！」
「但凡每超過一分鐘，我就讓人燒一座樹屋！」
「要是二十六分鐘還沒有看到人，魔導兵大人們的爆破魔法會將你們徹底埋葬！」
「勿謂言之不預也！」
這番話是艾斯昨夜反覆排練的台詞，他本來還覺得有點羞恥和屈辱。
但此刻說出來後，竟讓他多了種難以言喻的扭曲快感。
尤其是在他看見族人眼中曾經對他投來的輕蔑和不屑，在此刻變成了恐懼。
而那些從小到大嘲笑他「軟弱嫡子」的面孔，也都蒼白地在他的威嚴」下，徒勞地縮在陰影里瑟瑟發抖時。
這份扭曲的快樂，便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甚至讓他下意識地在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而邪惡的笑容。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
原來，真正掌握權力的滋味，竟能如此的甜美和誘人！
「————別開槍，我們投降！」
二十六分鐘後，包括大長老格魯姆在內的七名長老，已經在帝國士兵的控制下被押解到了林間空地。
雖然這七名暗月氏族的長老沒有被綁，但周圍對準他們的二十名士兵的槍□，卻早已說明了一切。
「礦脈在哪裡？」
艾斯邁步來到格魯姆面前，得意洋洋地看著對方。
這還是他第一次平視這位曾經需要仰視的權威人物。
而這地位上的逆轉，也讓他更加清晰地認知到，他這次主動投誠的決定是多麼的明智！
與此同時，對面的格魯姆則是正死死地盯著他。
但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語氣更是充滿了頹然和絕望：「你會徹底毀了暗月氏族的，艾斯。」
「不，是你們差點毀了它！」
艾斯的聲音突然拔高，甚至變得有些尖銳和憤恨：「你們以為偷偷挖礦能換來什麼？財富？獨立？」
「別做夢了，看看氏族周圍吧！」
「在總督大人的偉力下，狂牙氏族所有的戰士都已經被剿滅，部落也被強悍的帝國士兵徹底打殘！」
「就算強如晨星氏族，如今也只能苟延殘喘，本能崛起的黑沼氏族，如今也都自身難保！」
「在這個前提下，已經被納入法奧肯領地內的我們，面前只有兩條路能選！
」
「要麼，徹底向總督大人獻上全部的忠誠！」
「要麼，徹底滅亡！」
艾斯頓了頓，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朝對方冷聲道：「而相較於你們愚蠢的選擇，作為嫡長子的我，只是選擇了能讓更多人活下來的路。」
「僅此而已！」
「...
—」
格魯姆痛苦地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從人群後方傳來：「他說得對。」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位。
下一秒，一個中年地精拄著拐杖，一病一拐地走出陰影。
他的左腿膝蓋處纏著厚厚的繃帶，但儀態依然帶著軍人特有的挺拔。
厚厚的防風鏡，和普通地精截然不同的剛毅面龐，以及身上那份獨特的氣質。
正是迪米斯·暗月。
前撒加王國中將，也是法奧肯戰役中唯一帶領暗月氏族部隊成功撤離的獸人指揮官，同樣，也是艾斯的親叔叔。
「迪米斯長老————」
看到來人後，有地精忍不住低聲驚呼起來。
「我已經不是長老了。」
迪米斯面色平靜地來到空地中央，目光掃過被圍困的同族，最後落在艾斯身上，神色淡然：「三個月前我就辭去了長老會席位，理由是我的膝蓋傷讓我無法履行職責，我想您應該記得吧，艾斯大隊長？」
看著突然到來的迪米斯，艾斯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警惕，不過語氣倒是多少緩和了一些：「你想表達什麼，我親愛的叔叔？」
「我想說，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迪米斯的聲音平靜而清晰，響徹在場的每個人的耳畔：「我參加過法奧肯戰役，親眼見過約翰·馬斯洛總督用一萬兵力全殲十萬聯軍。」
「雖然因為提前撤離的緣故，沒能見證最後的廝殺景象。」
「但無論是現場留下的恐怖痕跡，還是帝國那近乎奇蹟般的戰損比。」
「一切都說明了，這並非是常規的戰鬥。」
「而是真真正正的屠殺藝術。」
「倘若和這樣的存在為敵————」
說完，迪米斯微微一頓，接著苦笑著搖頭：「暗月氏族恐怕連做他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只是在交手的剎那，暗月氏族，怕是便會被那位恐怖的大人抬手間輕鬆抹殺！」
「所以，對於艾斯·暗月做出的率領暗月氏族徹底效忠約翰·馬斯洛閣下的決定，我迪米斯·暗月，完全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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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
聽到這個回答的約翰當即在心頭暗罵一聲，不過表面還是面帶微笑朝對方開口道：「既然盧修斯神官您沒什麼意見，那回頭我就安排人在此地建設聖殿了，未來向領地內的獸人傳播聖光之主福音一事，就要仰仗教會的諸位了。」
「分內之事，總督不必如此客氣。」
盧修斯微微頷首，隨後不等約翰開口趕人他便補充道：「另外，按慣例，奠基儀式需由當地最高長官與神官共同執鏟，以示政教和諧，不知總督您今日午時可有時間？」
果然，圖窮匕見了。
不過，目前這幫神棍帶來的那些可疑物品依舊保存在倉庫內，沒有動用。
再加上登艦時，自己已經提前派人檢查了對方的隨身物品，並沒有從中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
因此，結合以上情報來看的話。
這老神棍應該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戒備，所以不打算在這狗屎奠基儀式上動什麼手腳。
而是大概率將計劃安排在了後面.————
約翰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便將真相推導出來。
於是，在略微沉吟後，他便直接開口道：「我會參加的。」
「不過，儀式上，我希望可以簡化一下。」
迎著盧修斯的目光，約翰面帶微笑地解釋道：「法奧肯現在百廢待興，我個人覺得還是不宜鋪張為好，盧修斯神官怎麼看？」
「理當如此。」
面對約翰的這個試探，盧修斯並沒有尋找理由回擊，反而痛快地答應下來。
隨後仿佛是為了展示自己的誠意，沒等約翰繼續開口，盧修斯便直接朝約翰躬身行了一禮，接著主動請辭道：「那麼，我就不打擾總督您的工作了，還請允許我先行告退，我會召集教士們在奠基儀式舉行地點等候您的到來。」
「甚好。」
「嗒，嗒！」
中午十二點，港口東側高地。
此刻，這處偏僻而荒涼的地點，則是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其中的人數大多為約翰安排來用於維持秩序的士兵，以及少數膽大的獸人平民。
在教士們的搬運下，一塊未經打磨的花崗岩石碑被立在了空地的中央，旁邊則是放著兩把插在地里的鐵鍬，組成了一個X」的形狀。
「聖路西菲爾，攜光之主————」
一個臨時搭建的簡易台階上，換上一身黑白相間傳教士正裝的盧修斯，此刻——
正在上面主持著儀式。
他誦念的是標準禱文，動作規範，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現。
與此同時，穿著一身帝國空軍中將制服，身後帶著十二名魔導警衛營士兵們的約翰，則是雙手背在身後，面帶微笑地審視著面前的景象，不時將目光看向人群外圍立於陰影中，都在蓄勢待發的卓爾，神色平靜。
伴隨著流程展開，在輪到約翰執鏟時，走下台階的盧修斯則是微笑著朝他遞來一柄鐵鍬。
與此同時，兩人的手也在此刻短暫接觸。
「！
」
然而就在接觸的這一瞬間，約翰卻忽然從對方手中感受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既不是惡意，也不是魔力。
而是一種植根於直覺中，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感覺。
就像把手伸進古井，觸摸到井壁濕滑的苔蘚那般。
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這傢伙，果然不對勁！
約翰眼中閃過一抹冷芒，但表面上卻並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只是深深地看了眼面前微笑不語的盧修斯後，他便接過鐵鍬，邁步上前鏟起第一抔土，接著將其均勻地灑在石碑基座周圍。
這個動作在儀式中象徵著領主對此處教會的認可，且教會行使的任何權力，都要在約翰這位總督的監管之下。
而在完成這項流程後，約翰便在盧修斯的示意下登上台階，象徵性地念誦了幾句經文。
這場沒有任何華麗魔法元素的奠基儀式，便在十五分鐘內徹底結束。
在儀式徹底結束後，盧修斯也沒有做出任何可疑行為。
而是帶著修士們返回臨時住處。
那是約翰專門讓人給這幫神棍們清理出來的幾間石屋，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
「隊長，這老登似乎很滿意。」
身後，看著這一幕的溫蒂在約翰身側低語道。
「何止，簡直太滿意了。」
約翰一邊面帶微笑朝周圍的獸人居民揮手，一邊語氣平靜地回應道。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盯著盧修斯遠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彩，語氣玩味：「一個從繁華帝都來的神官，對這樣的簡陋條件卻毫無怨言，對如此倉促的儀式卻毫無微詞。」
「要麼，他真是聖人在世，要麼他所圖謀的東西，根本不在這方面。」
「那我們要加強對他的監視嗎？」
「的確需要，不過要更隱蔽一點才行，我覺得他已經察覺我們先前監視的行為了。」
約翰朝著遠處戒備的卓爾士兵打了個撤離的手勢，接著便帶人朝遠處的汽車走去，同時低聲朝溫蒂囑咐道：「回頭你拿著我的手諭，去卓爾部隊那邊調來一百名士兵，以保護教區安全」的名義，在聖堂周邊設置崗哨，明為保護，實為監控，另外————」
約翰來到汽車后座坐下，轉頭瞥了眼遠處合上房門的石屋，接著便朝身旁的溫蒂補充道：「去告訴諾婭族長，就說我要她這位大師級暗殺者，在合適的時間親自去那些石屋裡布置些暗影之眼」。
「」
「我要知道盧修斯獨處時的所有舉動，尤其是他睡前那個特殊動作。」
「收到！」
「嗡！」
另一邊，可可比亞雨林內。
由於近期降雨較多的緣故，雨林內的濃霧即便到了正午，也還沒有徹底散開。
宛如一層潮濕的裹屍布覆蓋在千年古木之間，看起來有些詭異。
「嗒，嗒！」
此刻，換上一身深灰色鑲著銀邊的嶄新總督府治安部隊制服的艾斯·暗月，正走在隊伍最前方。
雖然這套被臨時趕製，且由帝國陸軍後勤士兵服裝改來的制服，裹在他矮小的身軀上顯得有些滑稽。
但此刻這位法奧肯忠臣的胸膛卻挺得筆直，下巴揚起的角度也幾乎要將面前的霧氣給戳破。
臉上的得意表情也呼之欲出。
而在他身後的，則是三百名全副武裝的，原帝國二師駐紮部隊，現法奧肯治安部隊的步兵們。
所有人的步伐整齊劃一，黝黑的槍械在幽暗的林間，正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而隊伍的更後面，則是有著二十輛運輸車。
車上除卻裝了少量的醫療用品外，還有著五十套嶄新的拘束鐐銬。
「停下。」
穿過一道長長的林道後，艾斯猛地舉起自己的右手，此刻，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微微發顫起來。
而順著他的視線朝前望去的話，便能看到一處以被掏空內部的巨大古木為根基，由藤橋和木棧道連接成一片懸空建築群。
正是暗月氏族的核心聚居地——「根巢」。
與此同時，仿佛聽到了外面的騷亂，此刻，數百雙眼睛從樹屋的窗口和平台的陰影中投來。
在看到艾斯率領著的帝國部隊後，這些目光迅速被恐懼，驚愕和茫然所取代。
「我，艾斯·暗月，奉法奧肯總督約翰·馬斯洛閣下之命，前來執行《法奧肯治理法案》！」
艾斯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掏出一個喇叭狀的魔導擴音器朗聲道。
在魔法的催動下，他的聲音不斷迴蕩在林間，但卻仿佛重錘一般砸在了所有地精的心頭：「暗月氏族長老會私挖魔晶礦，隱瞞不報，此乃叛國之罪！」
「應偉大的約翰總督的命令，我，艾斯·暗月，法奧肯新晉暗月氏族治安管理分部大隊長，要求暗月氏族長老會成員即刻束手就擒，接受審判！」
「試圖造反抵抗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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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巢內猛地陷入一片死寂。
隨即便是一片譁然。
「叛徒！」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最高處的樹屋傳來，正是大長老格魯姆·暗月，他正表情猙獰地怒視著下方出賣氏族的地精奸，目光里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失望和憤恨。
在強烈的情緒影響下，他說話時，連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你這該死的孽障，居然敢帶著人類來俘虜和屠殺自己的族人！」
「你的血液里流淌著沼澤中最惡臭的污泥！」
「你還有什麼臉面說出暗月的姓氏？」
「滾出去，你這該死的地精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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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長老對自己的謾罵和質問，艾斯的臉頓時綠到發黑，整個人都被氣的快要冒煙。
但他卻一點也不敢後退半步。
因為杜克少校此事就站在他身後三步處，雖然對方面無表情。
但艾斯卻能明顯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盯著他的後背。
倘若他敢露出半分遲疑和軟弱。
那麼就算用腳指頭想，他也知道，等會他的身體就會被治安部隊那恐怖的槍械給打成馬蜂窩！
於是他只好強壓下心頭的情緒，轉而厲聲反駁道：「放屁！我才不是叛徒！」
「我是為了氏族的未來才這麼做的！」
「你們這幫叛逆因為自己的貪慾膽敢私藏屬於總督大人的魔晶礦，卻根本沒有想過，你們這樣只會引來滅族之禍！」
「好在總督大人天性仁慈，不喜殺伐，外加我的苦苦哀求下，偉大的總督才願意網開一面。」
「並且總督大人還放話了，只要暗月氏族老老實實交出礦脈，那么氏族私自占有法奧肯公共財產的行為，總督就能既往不咎！」
「作為族人，作為真正為暗月氏族未來考慮的存在，我勸你們還是別不知好」
「你放屁！」
另一名長老從平台上探出身，一臉憤恨地看著下方的地精奸：「魔晶是我們從暗月氏族世代守護的聖地中發現的！那群該死的人類根本沒有權利————」
「嘭！」
清脆的槍聲猛地響起，並不斷在林間迴蕩。
隨後，剛剛發言的長老頭頂的木檐，在此刻被人用子彈精準地擊碎一塊，木屑紛紛揚揚落下，酒在他僵硬的面龐上。
根巢內，所有的聲音在此刻戛然而止，氣氛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重。
與此同時，不知何時舉起狙擊槍的杜克少校，正緩緩從隊伍中走出，一邊隨手狙擊槍扛在肩上，一邊朝著前方正朝他投來驚恐目光的地精們面無表情地開口道：「總督說過，抵達根巢的半小時後，無論如何都收到叛亂被徹底平定的匯報」
O
「現在談判已經過了三分鐘零四秒，你們還有二十六分鐘的時間，要是再廢話下去的話。」
「我想，我方上空的魔導兵們，應該是不介意把你們所謂的祖地給推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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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絕對的安靜將根巢徹底籠罩。
一旁，差點被槍聲嚇尿褲子的艾斯則是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皮。
在瞥見杜克投來的冰冷目光後，他頓時夾緊了自己的屁股，接著拋下所有的思緒，深吸一口氣，連忙狐假虎威道：「你們這幫叛逆聽到了沒有，限你們二十六分鐘內，讓所有長老到地面集合！」
「但凡每超過一分鐘，我就讓人燒一座樹屋！」
「要是二十六分鐘還沒有看到人，魔導兵大人們的爆破魔法會將你們徹底埋葬！」
「勿謂言之不預也！」
這番話是艾斯昨夜反覆排練的台詞，他本來還覺得有點羞恥和屈辱。
但此刻說出來後，竟讓他多了種難以言喻的扭曲快感。
尤其是在他看見族人眼中曾經對他投來的輕蔑和不屑，在此刻變成了恐懼。
而那些從小到大嘲笑他「軟弱嫡子」的面孔，也都蒼白地在他的威嚴」下，徒勞地縮在陰影里瑟瑟發抖時。
這份扭曲的快樂，便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甚至讓他下意識地在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而邪惡的笑容。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
原來，真正掌握權力的滋味，竟能如此的甜美和誘人！
「————別開槍，我們投降！」
二十六分鐘後，包括大長老格魯姆在內的七名長老，已經在帝國士兵的控制下被押解到了林間空地。
雖然這七名暗月氏族的長老沒有被綁，但周圍對準他們的二十名士兵的槍□，卻早已說明了一切。
「礦脈在哪裡？」
艾斯邁步來到格魯姆面前，得意洋洋地看著對方。
這還是他第一次平視這位曾經需要仰視的權威人物。
而這地位上的逆轉，也讓他更加清晰地認知到，他這次主動投誠的決定是多麼的明智！
與此同時，對面的格魯姆則是正死死地盯著他。
但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語氣更是充滿了頹然和絕望：「你會徹底毀了暗月氏族的，艾斯。」
「不，是你們差點毀了它！」
艾斯的聲音突然拔高，甚至變得有些尖銳和憤恨：「你們以為偷偷挖礦能換來什麼？財富？獨立？」
「別做夢了，看看氏族周圍吧！」
「在總督大人的偉力下，狂牙氏族所有的戰士都已經被剿滅，部落也被強悍的帝國士兵徹底打殘！」
「就算強如晨星氏族，如今也只能苟延殘喘，本能崛起的黑沼氏族，如今也都自身難保！」
「在這個前提下，已經被納入法奧肯領地內的我們，面前只有兩條路能選！
」
「要麼，徹底向總督大人獻上全部的忠誠！」
「要麼，徹底滅亡！」
艾斯頓了頓，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朝對方冷聲道：「而相較於你們愚蠢的選擇，作為嫡長子的我，只是選擇了能讓更多人活下來的路。」
「僅此而已！」
「...
—」
格魯姆痛苦地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從人群後方傳來：「他說得對。」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位。
下一秒，一個中年地精拄著拐杖，一病一拐地走出陰影。
他的左腿膝蓋處纏著厚厚的繃帶，但儀態依然帶著軍人特有的挺拔。
厚厚的防風鏡，和普通地精截然不同的剛毅面龐，以及身上那份獨特的氣質。
正是迪米斯·暗月。
前撒加王國中將，也是法奧肯戰役中唯一帶領暗月氏族部隊成功撤離的獸人指揮官，同樣，也是艾斯的親叔叔。
「迪米斯長老————」
看到來人後，有地精忍不住低聲驚呼起來。
「我已經不是長老了。」
迪米斯面色平靜地來到空地中央，目光掃過被圍困的同族，最後落在艾斯身上，神色淡然：「三個月前我就辭去了長老會席位，理由是我的膝蓋傷讓我無法履行職責，我想您應該記得吧，艾斯大隊長？」
看著突然到來的迪米斯，艾斯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警惕，不過語氣倒是多少緩和了一些：「你想表達什麼，我親愛的叔叔？」
「我想說，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迪米斯的聲音平靜而清晰，響徹在場的每個人的耳畔：「我參加過法奧肯戰役，親眼見過約翰·馬斯洛總督用一萬兵力全殲十萬聯軍。」
「雖然因為提前撤離的緣故，沒能見證最後的廝殺景象。」
「但無論是現場留下的恐怖痕跡，還是帝國那近乎奇蹟般的戰損比。」
「一切都說明了，這並非是常規的戰鬥。」
「而是真真正正的屠殺藝術。」
「倘若和這樣的存在為敵————」
說完，迪米斯微微一頓，接著苦笑著搖頭：「暗月氏族恐怕連做他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只是在交手的剎那，暗月氏族，怕是便會被那位恐怖的大人抬手間輕鬆抹殺！」
「所以，對於艾斯·暗月做出的率領暗月氏族徹底效忠約翰·馬斯洛閣下的決定，我迪米斯·暗月，完全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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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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