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00萬貸款不好辦
雲朵紙業開業大酬賓活動現場，熱鬧非凡的景象絲毫未減。
購買衛生紙的人群熙熙攘攘。
十二點半，雲朵紙業運送紙張的拖拉機上拉著大竹筐再次趕到文化廣場，裡邊碼著二十個搪瓷飯盒。
葉鵬程活動現場臨時搭建的簡易遮陽棚下，手裡端著飯盒，扒拉著飯菜。
他剛咬了口窩頭，就看見王萍扭動著腰肢，眼神直勾勾看著自己的方向，款款走來。
「老杜，快去把王萍攔住，讓人看見我跟她在一起，就露餡了。」
杜海強正蹲在牆角啃窩頭，立即心領神會，跑了過去。
這時，王敏蹦蹦跳跳湊了過來。
「葉廠長，這次活動簡直太火爆了，感覺比在供銷社賣東西有意思多了，特別有成就感！」
葉鵬程擠出一絲笑容，提醒道：「可別光顧著高興，銀行貸款的事兒才是重中之重。」
王敏淡然一笑：「正要跟你說呢，今天晚上，我在章平飯店約了農行的鄧鵬主任吃飯，」
葉鵬程聽了，不禁眼前一亮，對王敏豎起了大拇指：「王主任這辦事效率真是沒的說。」
1983年的章平，像樣的飯店只有三家，章平飯店是唯一有單間的。
他抬頭看見王敏鼻尖上的細汗，突然想起她站在台上幫自己解圍的樣子。
王敏湊近了些，聲音低下來：「鄧鵬愛喝茉莉花茶和五糧液，愛吃酸菜魚。」
「這是重要情報，你儘管去辦，廠里報銷。」
到底是縣長家的閨女，辦起事來利落。
王敏走後，葉鵬程剛要繼續吃飯，就聽見身後傳來糖糖的奶聲。
「爸爸！爸爸！」
他轉身看見李小朵牽著糖糖的手，懷裡抱著盛著飯菜的包袱。
李小朵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衫，頭髮簡單地扎在腦後，雖然樸素，但難掩她的清秀，葉鵬程怎麼都看不夠。
「小朵，你怎麼來了？」
李小朵沒說話，眼睛盯著王敏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剛才她看見王敏和葉鵬程湊得很近，兩人有說有笑的，心裡突然泛起一股酸意。
「她是誰呀？」
葉鵬程忙介紹道：「縣長的女兒王敏，現在是雲朵紙業的外聯部主任，幫了廠子不少忙。」
李小朵嘴角撇得更厲害了，酸酸地說：「怪不得你見義勇為呢，縣長女兒就是不一樣，人長得漂亮，穿得有跟畫報上似的。」
葉鵬程一聽，立刻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醋味，心裡暗暗叫苦。
他趕緊轉移話題，解開包袱，打開飯盒，裡面是金黃的玉米碴粥，還臥著兩個荷包蛋。
「小朵，怎麼還特意送吃的來。」
李小朵卻不買帳，再次撇嘴道：「我來看看，一等獎得主是不是天天往大廠長身邊湊。」
葉鵬程心裡咯噔一下，乾笑兩聲：「王萍就是運氣好，剛好抽到獎……」
李小朵挑眉，「運氣好？她咋不抽中特等獎呢？」
這時候，糖糖察覺到爸爸媽媽氣氛不對勁兒，舉起宣傳單，「媽媽，我要抽自行車！」
葉鵬程趕緊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等爸爸把廠子辦好，給你買，帶鈴鐺的那種。」
李小朵看著他哄女兒的樣子，心裡的氣消了些，卻還是忍不住嘟囔：「晚上回家吃飯，我包餃子。」
葉鵬程面露難色，撓了撓頭說：「小朵，今晚真回不去，我得去章平飯店……」
「跟縣長女兒吃飯？」李小朵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葉鵬程連忙解釋：「不是，是跟銀行談貸款的事兒，這關係到廠子的發展，很重要的。」
李小朵雖然還是有些懷疑，但到底沒再追問，而是從兜里掏出塊手帕，遞過去，「擦把汗吧，看你熱的。」
指尖相觸時，葉鵬程望著妻子，突然覺得喉頭有些發緊。
還是自己老婆貼心。
「小朵，我一定會讓咱們家過上最好的日子，別說自行車，就是大汽車，我也給你買。」
李小朵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了，「先把糖糖的新書包買了吧，她下半年要上學了。」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趙大慶的吼聲，似乎跟人吵起來了。
葉鵬程無奈嘆氣，把糖糖遞給李小朵，「我去處理一下，等忙完這陣，我好好陪你和糖糖。」
李小朵也知道廠子的事要緊，「你可別太晚回來。」
糖糖也在一旁奶聲奶氣地說：「爸爸，你要早點回來陪我玩。」
李小朵抱著女兒，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餘光突然看見不遠處王萍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一種感覺湧上心頭，今天除了熱，還多了些說不清楚的滋味，就像糖罐里混進了鹽，甜裡帶著點澀。
……
太陽漸漸西斜，活動現場的人群依舊沒有減少的趨勢。
葉鵬程跟杜海強等人交代了幾句後，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前往章平飯店。
來到飯店包間，王敏已經在裡面等候，旁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想必就是農行的主任鄧鵬。
桌上茶杯撒發著茉莉花香，五糧液也已經滿上，鄧鵬的面前放著一盆酸菜魚。
葉鵬程走上前，滿臉笑容地打招呼：「鄧主任，久仰大名。」
鄧鵬微微點頭，「葉廠長，早就聽說了你的事跡，年輕有為啊！」
一個小小的民營企業廠長邀請，鄧鵬原本是不屑參加的。
可王縣長的千金親自出面，他不好拒絕。
而且，王縣長對葉鵬程評價非常高，更得來。
「鄧主任，這是我們廠新出的衛生紙，比百貨大樓的貨柔軟度高30%，成本卻低15%。」葉鵬程推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紙卷，
鄧鵬手指在紙面摩挲兩下，抬眼時目光多了幾分興趣，「聽說你們搞的開業大酬賓很火爆啊。」
葉鵬程笑了笑，給鄧鵬續上茶水，「現在周邊三個公社的供銷社都來訂貨，可設備跟不上。引進島國的高速捲紙機後，產能能翻5倍。」
鄧鵬的眉毛微微揚起，菸灰落在瓷碟里：「葉廠長魄力不小，但貸款不是小數目。」
王敏適時插話，「鄧主任，縣政府對民營企業特別重視，我爸常說……」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抿了抿嘴，改口道：「反正我們廠是縣裡第一個承包制試點，政策上肯定全力支持。」
這話，鄧鵬信，要不然王縣長也不可能讓女兒去那裡上班。
葉鵬程趁熱打鐵，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市場調研報告：「全省年產衛生紙缺口二十萬噸，我們只要占1%的份額，不僅能養活全廠三百號工，還能貢獻稅收。」
「年輕人有闖勁是好的，但你們廠現在固定資產才五十萬，一下要貸三百萬，我可做不了主，以前也沒有先例。」
葉鵬程迅速接口：「每筆還款都從銷售款里直接劃扣，縣財政局可以做監管。」
鄧鵬卻道：「這樣吧，我把你們的材料帶過去，跟上級匯報。但醜話說在前頭，貸款批不批，批多少，誰也說不準。」
購買衛生紙的人群熙熙攘攘。
十二點半，雲朵紙業運送紙張的拖拉機上拉著大竹筐再次趕到文化廣場，裡邊碼著二十個搪瓷飯盒。
葉鵬程活動現場臨時搭建的簡易遮陽棚下，手裡端著飯盒，扒拉著飯菜。
他剛咬了口窩頭，就看見王萍扭動著腰肢，眼神直勾勾看著自己的方向，款款走來。
「老杜，快去把王萍攔住，讓人看見我跟她在一起，就露餡了。」
杜海強正蹲在牆角啃窩頭，立即心領神會，跑了過去。
這時，王敏蹦蹦跳跳湊了過來。
「葉廠長，這次活動簡直太火爆了，感覺比在供銷社賣東西有意思多了，特別有成就感！」
葉鵬程擠出一絲笑容，提醒道：「可別光顧著高興，銀行貸款的事兒才是重中之重。」
王敏淡然一笑：「正要跟你說呢，今天晚上，我在章平飯店約了農行的鄧鵬主任吃飯，」
葉鵬程聽了，不禁眼前一亮，對王敏豎起了大拇指：「王主任這辦事效率真是沒的說。」
1983年的章平，像樣的飯店只有三家，章平飯店是唯一有單間的。
他抬頭看見王敏鼻尖上的細汗，突然想起她站在台上幫自己解圍的樣子。
王敏湊近了些，聲音低下來：「鄧鵬愛喝茉莉花茶和五糧液，愛吃酸菜魚。」
「這是重要情報，你儘管去辦，廠里報銷。」
到底是縣長家的閨女，辦起事來利落。
王敏走後，葉鵬程剛要繼續吃飯，就聽見身後傳來糖糖的奶聲。
「爸爸！爸爸！」
他轉身看見李小朵牽著糖糖的手，懷裡抱著盛著飯菜的包袱。
李小朵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衫，頭髮簡單地扎在腦後，雖然樸素，但難掩她的清秀，葉鵬程怎麼都看不夠。
「小朵，你怎麼來了？」
李小朵沒說話，眼睛盯著王敏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剛才她看見王敏和葉鵬程湊得很近，兩人有說有笑的，心裡突然泛起一股酸意。
「她是誰呀？」
葉鵬程忙介紹道：「縣長的女兒王敏，現在是雲朵紙業的外聯部主任，幫了廠子不少忙。」
李小朵嘴角撇得更厲害了，酸酸地說：「怪不得你見義勇為呢，縣長女兒就是不一樣，人長得漂亮，穿得有跟畫報上似的。」
葉鵬程一聽，立刻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醋味，心裡暗暗叫苦。
他趕緊轉移話題，解開包袱，打開飯盒，裡面是金黃的玉米碴粥，還臥著兩個荷包蛋。
「小朵，怎麼還特意送吃的來。」
李小朵卻不買帳，再次撇嘴道：「我來看看，一等獎得主是不是天天往大廠長身邊湊。」
葉鵬程心裡咯噔一下，乾笑兩聲：「王萍就是運氣好，剛好抽到獎……」
李小朵挑眉，「運氣好？她咋不抽中特等獎呢？」
這時候，糖糖察覺到爸爸媽媽氣氛不對勁兒，舉起宣傳單，「媽媽，我要抽自行車！」
葉鵬程趕緊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等爸爸把廠子辦好，給你買，帶鈴鐺的那種。」
李小朵看著他哄女兒的樣子，心裡的氣消了些，卻還是忍不住嘟囔：「晚上回家吃飯，我包餃子。」
葉鵬程面露難色，撓了撓頭說：「小朵，今晚真回不去，我得去章平飯店……」
「跟縣長女兒吃飯？」李小朵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葉鵬程連忙解釋：「不是，是跟銀行談貸款的事兒，這關係到廠子的發展，很重要的。」
李小朵雖然還是有些懷疑，但到底沒再追問，而是從兜里掏出塊手帕，遞過去，「擦把汗吧，看你熱的。」
指尖相觸時，葉鵬程望著妻子，突然覺得喉頭有些發緊。
還是自己老婆貼心。
「小朵，我一定會讓咱們家過上最好的日子，別說自行車，就是大汽車，我也給你買。」
李小朵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了，「先把糖糖的新書包買了吧，她下半年要上學了。」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趙大慶的吼聲，似乎跟人吵起來了。
葉鵬程無奈嘆氣，把糖糖遞給李小朵，「我去處理一下，等忙完這陣，我好好陪你和糖糖。」
李小朵也知道廠子的事要緊，「你可別太晚回來。」
糖糖也在一旁奶聲奶氣地說：「爸爸，你要早點回來陪我玩。」
李小朵抱著女兒，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餘光突然看見不遠處王萍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一種感覺湧上心頭，今天除了熱，還多了些說不清楚的滋味，就像糖罐里混進了鹽，甜裡帶著點澀。
……
太陽漸漸西斜，活動現場的人群依舊沒有減少的趨勢。
葉鵬程跟杜海強等人交代了幾句後，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前往章平飯店。
來到飯店包間，王敏已經在裡面等候，旁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想必就是農行的主任鄧鵬。
桌上茶杯撒發著茉莉花香，五糧液也已經滿上，鄧鵬的面前放著一盆酸菜魚。
葉鵬程走上前，滿臉笑容地打招呼：「鄧主任，久仰大名。」
鄧鵬微微點頭，「葉廠長，早就聽說了你的事跡，年輕有為啊！」
一個小小的民營企業廠長邀請，鄧鵬原本是不屑參加的。
可王縣長的千金親自出面，他不好拒絕。
而且，王縣長對葉鵬程評價非常高，更得來。
「鄧主任，這是我們廠新出的衛生紙，比百貨大樓的貨柔軟度高30%，成本卻低15%。」葉鵬程推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紙卷，
鄧鵬手指在紙面摩挲兩下，抬眼時目光多了幾分興趣，「聽說你們搞的開業大酬賓很火爆啊。」
葉鵬程笑了笑，給鄧鵬續上茶水，「現在周邊三個公社的供銷社都來訂貨，可設備跟不上。引進島國的高速捲紙機後，產能能翻5倍。」
鄧鵬的眉毛微微揚起，菸灰落在瓷碟里：「葉廠長魄力不小，但貸款不是小數目。」
王敏適時插話，「鄧主任，縣政府對民營企業特別重視，我爸常說……」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抿了抿嘴，改口道：「反正我們廠是縣裡第一個承包制試點，政策上肯定全力支持。」
這話，鄧鵬信，要不然王縣長也不可能讓女兒去那裡上班。
葉鵬程趁熱打鐵，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市場調研報告：「全省年產衛生紙缺口二十萬噸，我們只要占1%的份額，不僅能養活全廠三百號工，還能貢獻稅收。」
「年輕人有闖勁是好的，但你們廠現在固定資產才五十萬，一下要貸三百萬，我可做不了主，以前也沒有先例。」
葉鵬程迅速接口：「每筆還款都從銷售款里直接劃扣，縣財政局可以做監管。」
鄧鵬卻道：「這樣吧，我把你們的材料帶過去，跟上級匯報。但醜話說在前頭，貸款批不批，批多少，誰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