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這樣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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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鋸子有半米長,被擱置在角落裡,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沈聽禾把手腕放上去,用盡全身力氣一划。

  但只劃破了一道很小的口子。

  她現在太虛弱了。

  虛弱到想死都沒力氣。

  「哈,哈哈......」

  她無力地仰著頭,淚水混著快乾涸的血跡,大顆大顆往下掉。

  「吱呀——」

  沉重的鐵門被人推開。

  昏黃的燈光下,宋千舟端著些吃的走了進來。

  沈聽禾視線有些模糊了,並不能看清他手中端的吃的是些什麼。

  宋千舟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哪怕狼狽到這個程度,她慘白的臉依舊美得絕色無雙。

  可一想到她這樣美好,卻從未愛過他......

  「疼嗎?」

  沈聽禾努力地保持著意識清醒,卻並不想理會眼前這個白痴。

  宋千舟伸手輕輕地推了下沈聽禾,她順勢倒在地上。

  背部著地,本就被打得血肉糜爛的傷口,傳來鑽心的痛。

  沈聽禾出於本能地蜷縮起身子,整個人都在抖著。

  「哈哈,什麼時候了,還要這麼倔麼?」

  「只要你答應,主動跟我爸說解除婚約,我就跟沈伯伯求情,送你去醫院,怎樣?」

  沈聽禾只感覺眼前的景象,一陣陣地開始旋轉。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宋千舟惱羞成怒地將手中的吃的倒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兩腳。

  「不想餓死就給我吃!」

  說完,他轉身出去,砰的一聲,沉重的鐵門再次合上。

  沈聽禾努力地睜了睜眼,眼前還是沉入一片黑暗。

  算了吧。

  就這樣解脫吧。

  *

  宋千舟從地下室上去,進了客廳。

  沈勛正在和自己下一盤圍棋。

  見宋千舟上來,他問:

  「她怎麼說,知錯了嗎?」

  宋千舟無奈地笑笑,搖頭:

  「聽禾脾氣倔得很,您也知道,她不但不認錯,還打翻了我給她送去的飯。」

  沈勛氣得將圍棋掀了一地。

  「像什麼話!」

  「那就讓她餓著,我看她吃不吃!」

  墨青寒剛踏進玄關,就聽見沈勛氣急敗壞的罵聲。

  他徑直走了進來。

  沈家的管家一聲不吭地跟在墨青寒身後,愣是一句阻止的話也不敢說。

  「沈聽禾呢?」

  墨青寒踩著灑了一地的黑白棋子,走到離沈勛只有兩步遠的地方才停下。

  他就那樣簡單地俯視著沈勛。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氣氛變得壓抑而凝固,令人窒息。

  沈勛見到墨青寒,先是驚訝,繼而是不屑。

  「墨青寒,我承認你墨家是了不起。」

  「但首先,我是你的長輩,其次,沈聽禾是我的女兒,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管!」

  墨青寒眸底湧現出濃烈的不耐,怒色洶湧。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

  「警車還有十分鐘到。」

  沈勛稍微慌了下,但很快擺手。

  「警察來了有什麼用?聽禾出門了,不在家,他們來了也找不到人。」

  誰能想到,他會把自己的女兒關在地下車庫旁的雜物間呢?

  墨青寒心下著急,不想跟他廢話。

  他視線落在宋千舟的鞋上。

  宋千舟身後,有一串沾染著油膩和血跡的腳印,其中依稀可見被踩爛的飯粒。

  結合剛剛進門他聽到的對話,墨青寒順著腳印找了過去。


  沈勛急了,急忙跟上去。

  「你做什麼,你這是私闖民宅!」

  「墨青寒,你給我站住!」

  墨青寒腳步頓了頓:

  「沈勛,你先弄清楚跟我作對的下場。」

  沈勛腳步猛地一怔,雖然怒火中燒,卻不敢再往前追一步。

  理智不讓他追上去。

  沈家的公司,是他祖祖輩輩的心血。

  他還真不能得罪墨青寒。

  難怪這不孝女都敢出去喝酒了,原來是有了靠山!

  墨青寒順著時有時無的腳印,從客廳後門的樓梯下去,找到地下車庫裡,那扇陰暗的鐵門前。

  鐵門外,還有未來得及清理乾淨的血跡。

  墨青寒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打開門栓,推門進去。

  那個小小的身子布滿血污,像殘破的枯葉一樣,輕輕地落在地上。

  好似隨意碰一下都會碎掉。

  他幾步跑到沈聽禾身邊,一眼看見她血淋淋的後背。

  視線下移,他看見她擦破了的手腕,還有旁邊沾了血跡的鋸子。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沈聽禾,心臟像被注了水般,很悶很疼。

  難怪。

  明明他能感覺到沈聽禾骨子裡的野性,卻偏偏成了這京市中人人交口稱讚的千金模範。

  那天晚上他們接吻時,林心月說那些她會被他爹打死的話。

  她的初夜還在,卻願意為了擺脫跟宋千舟的聯姻,心甘情願把自己交給他。

  他以為這些年來,沈聽禾過得很幸福。

  早知道是這樣......

  墨青寒抱著沈聽禾上樓時,有兩名警察已經趕到了。

  見沈聽禾被抱出來,本來還在跟警察扯皮的沈勛,霎時噤聲。

  「先跟我們走一趟吧,沈先生。」

  其中一個警察肅聲道。

  沈勛深深地看了眼墨青寒,沒有反抗,跟警察走了。

  這些年來,他不止一次把沈聽禾打成這樣。

  沈聽禾跟她那些朋友,也不是沒報過警。

  但他哪次真的出事了?

  他畢竟是沈聽禾的親生父親!

  墨青寒看著沈勛被帶走,又掃了眼杵在一邊,完全不敢發聲的宋千舟。

  宋千舟被嚇得連忙擺手:

  「我可沒打她,這跟我可沒有半毛錢關係!」

  墨青寒不說話,抱著沈聽禾徑直離開。

  有沒有關係,他自會查清。

  所有人都走了。

  宋千舟被嚇得跌坐在沙發上。

  他怎麼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

  醫院。

  醫生正用極細的鑷子,從沈聽禾幾乎被打爛的傷口裡,一根根地夾出那些短短的鋼針。

  「我從醫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沒良心的父親。」

  「這背上都要沒一塊好肉了,殺千刀的畜生。」

  沈聽禾還沒醒。

  墨青寒盯著那些帶著血色的鋼針,臉色陰沉得像要殺人。

  助理突然在外敲了敲門。

  墨青寒走出去。

  「查到了?」

  助理唏噓搖頭:

  「我們查了當天跟沈小姐有關的所有監控,但只能查到,那天是宋千舟搶走了沈小姐的手機,然後把她帶回了沈家。」

  「至於到底是誰和沈勛告的密,我們查不到。」

  墨青寒頷首。

  又是宋千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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