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打了,真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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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聽禾近乎絕望地閉上眼,試圖為自己再爭取最後一絲機會。

  「宋千舟,你知道如果我回去,我會面對什麼。」

  宋千舟低頭死盯著她倔強的樣子,眼眶微紅。

  「這重要麼?」

  「這八年來,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沈聽禾緊緊抿著唇,自己往他的車上走去。

  她早就知道宋千舟的自私。

  還對他抱有希望,是她活該。

  宋千舟暴躁地踹了腳車胎,轉頭對葉詩雨道:

  「我要帶她回沈家,你先自己打車回去吧。」

  葉詩雨乖巧應是。

  她心中只覺得如此好笑。

  這個世界上,除了墨青寒,男人都該死。

  但沈聽禾這次怕是要被打掉半條命了。

  誰叫她勾引青寒呢,真是活該。

  宋千舟的車子往沈家的方向行駛而去。

  沈聽禾難過地靠著車窗。

  其實,這些年來,她一直想不明白。

  明明她是爸爸唯一的女兒,可爸爸卻從不愛她。

  哪怕是一點點呢?

  到達沈家,宋千舟拽著沈聽禾下了車,直奔客廳。

  客廳里,雪白的長毛地毯已經被家傭事先撤掉。

  沈勛握著一根兩米長的鞭子,鞭身上鑲嵌著如針尖大小的倒刺,密密麻麻,反射著寒光。

  「跪下!」

  見她回來,沈勛怒斥。

  沈聽禾精緻絕艷的一張臉,此刻血色全無,只剩下絕望與恐懼的蒼白。

  「誰叫你半夜去酒吧鬼混的,你還騙我是跟墨青寒談合作去了。」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沈勛甩了一沓照片在沈聽禾臉上,照片尖銳的直角劃得沈聽禾生疼。

  「還有這個男人,是誰?」

  「你已經跟千舟聯姻了,怎麼還在外面做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你想把我的臉,把沈家的臉,都丟光嗎!」

  宋千舟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才不要留在這聽這老變態胡說八道。

  沈聽禾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此時如果敢辯駁一個字,只會換來更加殘酷的鞭笞。

  「把外套脫了!」

  沈勛罵累了,揚起了手中的鞭子。

  沈聽禾緩慢地脫下外套,扔在一邊。

  「啪!」

  鑲滿倒刺的鞭子,被沈勛用盡全力抽打在沈聽禾身上。

  紅色的血跡滲透杏黃色的布料,很長的一條,從她的左肩胛一直隱隱約約地蔓延到右後腰。

  沈聽禾疼得彎下身子,淚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爸爸,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會有下次!」

  「別打了,我真的很疼.....」

  沈勛恍若未聞。

  看見血色,他眼底燃起沉寂已久的異樣興奮。

  他不斷地揚起鞭子,又重重抽下。

  沈聽禾一開始還有力氣哀求,最後只能無力地躺在地上,連喊疼都沒了力氣。

  她身下的地板上,蔓延著一灘血跡。

  要是就這樣死了就好了。

  她就可以不用和宋千舟聯姻,可以不用因為一點不小心,就被沈勛往死里打。

  她就可以看看媽媽長什麼樣。

  她還從沒有見過媽媽......

  她要是有媽媽就好了。

  *

  墨青寒從浴室里出來時,床上已經沒了沈聽禾的身影。

  只剩下兩人剛剛繾綣時,在床上留下的痕跡。

  他斂了斂眸子。

  跑了也好。

  免得他再失控。


  等她和宋家的聯姻解除了,他再要她也不遲。

  畢竟,他也不想她的女人和其他野男人糾纏不清。

  房間裡內線響起,是助理打進來的,他問墨青寒能不能進來。

  墨青寒表示可以。

  助理進來,交給墨青寒一疊薄薄的資料。

  「墨總,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查清楚了。」

  「五年前,宋千舟名下一家公司施工的時候,因為他偷工減料,導致房屋坍塌,造成三死一重傷。」

  「受害者家屬當時沒少鬧,但都被宋家強行壓下來了。」

  墨青寒翻了翻資料,神色冷凜。

  「去把這些受害者家屬找來見我。」

  他要親自會見。

  助理心中訝異,但仔細地記住了墨青寒的話。

  他跟了墨青寒很多年。

  但為一個女人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他從沒見過。

  甚至,他曾經一度懷疑墨青寒喜歡男人,他差點為了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主動獻身。

  如今想想,還好沒有。

  助理還沒退出去,墨青寒的套間外,傳來幾個人瘋狂的拍門聲。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墨青寒只能聽到他們話語中隱隱約約的幾個詞語。

  其中有沈聽禾的名字。

  助理急忙道:

  「抱歉,我這就把他們趕走。」

  墨青寒看了眼手機,不久前他給沈聽禾發的信息,她還沒有任何回應。

  他意識到不對勁。

  「不,叫他們進來。」

  助理滿頭霧水地去開了門。

  這要是放在平常,墨青寒的私人空間被人這樣拍門,這家會所的經理都得換人。

  助理剛開了門,林心月第一個紅著眼睛沖了進來。

  其餘幾個沈聽禾的朋友緊隨其後。

  墨青寒背靠著落地窗,臉色微凝,克制著對他們突然找來的不悅。

  「什麼事?」

  林心月撲通一下跪在墨青寒前面,哇哇大哭。

  「你救救禾子吧墨總,她被她爹抓回去了,他爹會把她打死的。」

  「我說真的,真的,她高考結束那天跑出去喝酒,被她爹打進了ICU,差點死在裡面嗚嗚嗚......」

  墨青寒想起很久以前,她高考結束那天。

  他在她家門外等了一夜,本只想遠遠地看看她,卻打聽到她進了ICU的消息。

  沒想到她是被沈勛打進ICU的。

  他一直以為這些年來,她過得很幸福。

  沒想到......

  墨青寒面色冷沉下去,快步出了套間,上車,前往沈家。

  林心月哭得淚眼婆娑,只見一道人影從眼前掠過。

  她擦掉眼淚再看時,墨青寒已經不見了。

  其餘幾個朋友終於鬆了口氣。

  「墨青寒對咱禾子真不一般啊,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要真娶了她就好了,禾子的苦日子也該到頭了。」

  「哎,希望禾子這次能沒事,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給沈勛告的狀?可別給我找出來,不然有他好看的。」

  *

  沈家地下車庫的最裡面,有一個陰暗的雜物間。

  說是雜物間,其實是用來囚禁沈聽禾的地方。

  沈聽禾虛脫地趴在地上,呼出來的氣息一下比一下輕。

  背上的傷口不知道凝固了沒有,她只知道每一處都磨骨蝕心般的痛。

  她記不清沈勛打了多久。

  也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沈聽禾突然不顧背上隨便動一下都痛入骨髓的傷口,爬了起來,艱難地在雜物間四處尋找。

  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不會疼了。

  她的目光來回逡巡,最後,落在一把已經生了鏽的鋸子上。

  她往鋸子的方向緩緩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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