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西路軍反向閃電戰(求追讀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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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二傍晚,劉光世已經帶著全部親兵退到了安肅軍。

  劉光世這次來到安肅軍並沒有帶來勝捷軍大纛,每一軍的大纛只有一面,上次偷偷出擊假借劉光國的名義「借走」勝捷軍大纛,但這次劉光世確定不會再回去,自然不能帶走大纛。

  但為了標識自己的督戰隊身份,這次劉光世把勝捷軍全部備用的隊旗帶走了,分發給自己的親兵們。

  劉光世把自己帳下剩餘的一千三百親兵做了一下分工。九百步弩兵每十人結成一隊,每隊至少兩個環慶軍老兵坐鎮,並配備隊旗一面。四百騎兵分成兩隊,分別跟隨自己和王德作為機動隊。

  安肅軍向東六十里地就是雄州城,雄州以東一百里則是霸州城。這一條一百六十里地的防線過於綿長,不是劉光世這一千多人能夠照顧過來的。而且雄州和霸州方向屆時必然是東路軍退下來的方向,並不受他這勝捷軍督戰隊的節制。

  因此這次劉光世把自己的督戰隊安排在了安肅軍以西二十里到安肅軍以東四十里的一條戰線上,九十隊督戰士兵均勻分布在這裡。

  劉光世和王德親自統著騎兵在這條戰線上分別負責東西兩邊的巡邏工作,以便支援各隊督戰士兵。

  九十隊督戰士兵和兩隊騎兵,組成了一張勝捷軍高層早已準備好的兜底大網,等待著把自己人給一網打盡。

  劉光世在陣前簡單訓話後,讓各個小隊帶好乾糧,抓緊趕赴指定位置簡單紮營休息。

  劉光世的命令很簡單,抵達的潰兵先行呵斥、招撫,聽命的隨各個小隊組成臨時戰鬥編隊,繼續收攏潰兵。

  凡是不聽命令,不歸隊列陣以待敵軍的,直接砍了。這批人的屍體也是用來威懾後續潰兵的象徵。

  尤其是第一波潰兵,正是戰鬥意志最差的一批,需要重點關照。

  督戰隊陸續出發,狂風卷集著烏雲,劉光世遠遠望見安肅軍以南的天空被大片的黑雲遮蔽,而且這黑雲正在快速向北移動,侵蝕著傍晚夕陽的餘暉。

  劉光世知道高傲的种師道、身經百戰的西軍將領、以其精銳程度和軍紀良好而著稱的西軍將士,是絕對不可能如同劉延慶等人一般如此無恥地做出提前安排收攏潰兵的決策。

  宋軍最後的精銳,不日就要迎來自己的末日。而劉光世出於自己的目的,即便有預見,卻也不能施以援手干預,只能親眼見證這支為趙宋守御西陲的大軍崩潰……

  夜深之時,白溝河東南西北四路人馬心思各異。

  北邊。耶律大石和蕭干已經在做最終的軍事部署,耶律大石的全部兵馬已經悄悄調動到范村,和之前來援的三萬大軍會合。蕭乾的大軍依然陳兵白溝河北岸,除了刀槍上多卷著白布以示主帥崩逝,軍容依舊嚴肅整齊,如狼似虎。

  南邊。劉光世與帳下親兵已在指定位置紮營,軍士們輪流歇息,等待即將到來的艱巨任務。

  西邊。西路軍劉延慶等人,已經和本部親兵交代好了撤退計劃,統制、大將、親兵都已經把一些隨身細軟收拾好,隨時準備跑路。但為了不太早動搖軍心,大部分軍士全然不知勝捷軍高層已經定下了三十六計中的最上計。

  東邊。東路軍軍營中,种師道在臥榻上輾轉反側,聽著簡易滴漏的聲音,難以入眠。多年的統帥經驗傍身,他自然也已經推理出了遼軍不日就要進攻。宣撫司的十六字軍令有如利刃在喉卻不能違抗,他為不知道自己的後備計劃能否拯救東路軍而失眠。

  哦,還有雄州城。童貫和趙良嗣都在各自屋裡享受侍從在床邊扇風乘涼,做著收復燕雲十六州、揚名青史的春秋大夢。

  寅時三刻,來自安肅軍以南的烏雲徹底遮蔽了白溝河附近的天地。原本應該已經蒙蒙亮的時分,所有人都睡得最香,不願被吵醒的時分。而這寧靜的夜終究被范村的喊殺聲打破。

  遼軍,一支「哀兵」,帶著必勝之心來了!這份必勝之心,首先從射倒西路軍最前線哨騎的三支利箭向西路軍傳遞,隨之在一片巨大的喊殺聲混合著契丹人特有的嘶吼聲中傳遍西路軍軍營。

  「父親、父親,快跑吧,遼軍……」劉光國連滾帶爬沖入劉延慶的營帳中,單膝跪在劉延慶臥榻前,使勁搖晃著劉延慶,「遼軍殺來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劉延慶在床上撐起身子,機械般應道:「遼軍來了?現在是……是什麼時分了?」

  「寅時三刻,父親還管什麼時分,快快下令撤軍吧!王淵部的選鋒軍已經和遼軍接戰了!」劉光國死命催促著劉延慶,想要這位宣撫都統制快快下令。

  劉延慶似乎此時才真正醒過來,「好,快去,按說好的詞往下傳命!」

  「兒得令,這就去派人傳命,父親快快穿衣上馬,點上親兵往南去尋平叔!」劉光國叉手一拜後轉身就走。

  劉光國走出大帳後不過一兩刻鐘,數匹快馬已經跑遍西路軍,傳遞了劉延慶早早擬好的命令:「謹遵宣撫司軍令,全軍撤退安肅軍!」

  這道軍令傳得如此之快,前線的喊殺聲還未傳到大軍後方,最後方的馬夫、伙夫就已經收到了這道軍令,趕緊收拾起傢伙準備撤退。

  而當耶律大石的軍隊往前推進,喊殺聲侵入西路軍陣地,整個西路軍都感知到一條信息:「西路軍前線敗退了!」

  這條消息又是如此深入人心,儘管沒有快馬來傳令,卻傳得比剛才的軍令還快。最後方的馬夫和伙夫乾脆連傢伙事兒也不要了,扭頭就往南跑。

  耶律大石的軍隊簡直就在屠豬宰狗,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實際的抵抗,西路軍在宣撫司和勝捷軍統帥部的兩道軍令下,在遼軍的主將詐死之計下,在勝捷軍各路統制、大將帶頭逃跑的情形下,在遼軍夜襲的情形下,已經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和能力。

  就是如此簡單,抵達之前下「御筆三策」,前日軍令「斬獲不賞,擅戰必誅」,今日軍令「謹遵宣撫司軍令,全軍撤退安肅軍」,西路軍將士被三座大山壓得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只顧扭頭向南狂奔,還有驚慌失措過了頭的,往西往東亂跑。

  整個西路軍,只在范村村頭的一座小山坡附近,還剩幾百人正在死命抵抗,這支小小的抵抗軍頑強地往復衝殺,軍中死死護著一面繡著「韓」字的隊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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