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兵變（三）
一輪圓月高懸夜空，照在劉光世本部兵馬的今日剛剛擦拭過的鎧甲上，讓鎧甲隱隱發出淺淺的銀色光輝。
王德帶著四百騎兵正向北邊靠近，這群百戰老兵控制著戰馬的速度，儘量減少給地面帶來震顫。
亂兵東面的步弩兵長蛇陣，在為首的劉光世和張宗顏的領導下，快速向前推進。
軍士們日常的訓練里並沒有快速著甲推進這一項，這長蛇陣跑起來總像波浪一樣，偶爾會有幾個快一些，偶爾會有幾個慢一些。當然了，穿著步人甲，所謂的跑起來其實和快走差不了太多，所以總的來說還算是維持住了這條一字長蛇陣。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騎兵和步兵，都已經就位。而統帥部帳前的亂兵，聒噪久了聲勢也已經沒有那麼大。除了為首的最靠近統帥部大帳的那波人，後面不少湊熱鬧的軍士也已經不再喊叫，而是就這麼佇立著期待有沒有個將軍、大官出來承諾把自己應得的餉銀髮下來。
張宗顏，看向劉光世，請求出擊的許可，劉光世只是點點頭。
張宗顏隨即深吸一口氣，口念一句：「俺去也，且為都監取他項上狗頭。」隨即右手牽動馬繩，左手抄起馬槊夾在腋下，雙腳一夾胯下戰馬的雙腹，開始向亂兵陣中衝鋒。
不錯，張宗顏竟然是個左手將！
王孝忠趕緊招呼步兵舉火，亂兵東側立刻亮起來，吸引住了不少亂兵的目光，不少人呼喊著：「統帥部調兵來了！」
而正當此時，張宗顏縱馬從火光中衝出，隨後又進入亂兵火把的照亮範圍里。
亂兵只看見對面火光中殺出一個黑點，隨後逐漸被照亮，竟然是一員騎兵衝殺過來。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戰馬衝起來，不過十來次呼吸的時間。亂兵東側外圍的軍士本來就已被突然出現的步兵軍陣嚇住，張宗顏衝到近前，已經加速到最高速度，雖然不過一人一馬，卻好似蛟龍出海，氣勢磅礴，外圍這些並不披甲的士兵直接開始慌亂後撤。
亂軍中披甲的那員騎將，只吼了一聲「備戰」，就立刻調轉馬頭面對張宗顏，他深知這點距離完全不夠周邊步兵組織起來抵禦衝鋒，那人分明沖自己來的。
呂節看張宗顏不過再有幾個呼吸就要衝到那亂軍陣中，趕緊吹響號角，步兵軍陣開始護衛著弩兵前推。
小坡後的王德聽見號角，引弓朝天，朝亂兵方向射出了三支哨箭，旋即帶領騎兵開始向小坡頂部移動。
不過是一聲號角，三隻哨箭的功夫，張宗顏已經殺到亂兵騎將的面前五步距離，此時戰馬也已衝到了巔峰速度，張宗顏夾住丈八馬槊的左手稍微向後一縮，戰馬向那騎將的右後方衝去，腰腹旋轉帶動左手往那騎將心口一刺。
那騎將這才發現來的是個左手將，暗道一聲不妙，這讓自己抵擋起來十分不順手。這一下要是被刺中，就算是扎在護心鏡上也得穿透了。
不過這騎將倒也不是等閒身手，夾住馬腹的右腳稍一用力，讓戰馬稍微向左轉了一點，電光火石之間又使出全力強行扭過身子以手中馬槊擋住了這一刺。這個詭異的姿勢成功讓張宗顏的馬槊順著自己的槊杆向上方滑去，這一下，沒有刺中！
「該死了，幸虧老子命大，左手將打我一個措手不及，天不殺我，該我取你性命！」那騎將想著便左手撥動戰馬向左後轉去，準備第二回合的戰鬥。
劉光世遠遠望見這一下，暗道不好，騎兵的殺傷力，百分之八十就在衝鋒的一照面。這一下張宗顏要麼就順勢縱馬往西邊逃去，要麼停馬下來，失去衝擊力後只能被眾多步兵拉下馬來殺死。
卻不料就在兩騎交錯的一瞬間，張宗顏左手稍微一松，讓馬槊往前滑了半尺，之後突然腰腹猛地發力，右臂青筋暴起，把這丈八馬槊翻了過來，從腋下反刺出來，精準無誤地扎入那騎將因正在調轉馬頭而漏出來的左腋甲的甲縫裡。
張宗顏竟然使出了一道回馬槍，刺死了這員騎將！
劉光世這才明白，原來有這麼一道殺手鐧，難怪不穿札甲上陣。
張宗顏刺死那員騎將之後，迅速撥馬回身，沖向統帥部的軍陣。
將要到時，突然一勒馬，戰馬嘶鳴一聲，兩隻前腿離地，幾乎要人立起來。
張宗顏在馬背上，橫持長槊，大喝一聲：「呔！勝捷軍兵馬都監劉平叔領兵至此平亂，你等還不退散！劉都監有令，今日未著甲者，概不追究，負隅頑抗，定斬不赦。」
一盞茶的時間不到，張宗顏已經徹底將亂兵鎮住，就連統帥部軍陣也大為撼動。
張宗顏沖向統帥部軍陣時，這些百戰老兵，都隱隱有兩腿顫慄想要後撤的感覺。更不必說這群亂兵了。
臨近張宗顏的賊兵倒沒有先退去，反而是北面靠近小坡的亂兵開始潰散逃跑。正是王德領著騎兵從小坡上殺出，而王德領著騎兵沒有居高而下開始衝鋒，而是分成了幾個橫隊，緩緩下坡。
高頭大馬，人馬俱甲，居高臨下，緩緩逼近。這已經足夠擊碎亂兵的意志，畢竟這些人不過是來討要餉銀的，自然不願留在這裡給騎兵練刺擊和砍殺。
亂兵的潰逃像傳染病一般蔓延，紛紛朝著劉光世故意留下的西邊缺口逃回兵營。
統帥部前作亂的披甲亂兵，既然已經被張宗顏宣判了死刑，乾脆就地結陣準備做困獸之鬥。
劉光世讓呂節下令，弩兵準備射擊。神臂弩射一輪，再上弦時步兵前壓壓縮空間，騎兵再上前或騷擾、或衝擊，戰鬥就可以結束了。
呂節正準備下達射擊命令，劉光世等人就感到背後有股殺氣，旋即聽見猶如雷聲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劉光世趕緊調轉馬頭，卻看見月光之下，幾百騎兵向他們沖了過來，氣勢如虎，蹄聲如雷。
步兵營和弩兵營大多還是只經過訓練卻沒上過戰場的新兵，他們剛剛目睹了騎兵大戰神威、單憑氣勢就驅散幾千亂兵的場面，直觀地體驗到了騎兵在戰場上作用，現在自己背後出現了一波未曾料到的騎兵。恐慌的情緒瞬間開始時猛烈衝擊著軍士們的士氣，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王德帶著四百騎兵正向北邊靠近，這群百戰老兵控制著戰馬的速度，儘量減少給地面帶來震顫。
亂兵東面的步弩兵長蛇陣，在為首的劉光世和張宗顏的領導下，快速向前推進。
軍士們日常的訓練里並沒有快速著甲推進這一項，這長蛇陣跑起來總像波浪一樣，偶爾會有幾個快一些，偶爾會有幾個慢一些。當然了，穿著步人甲，所謂的跑起來其實和快走差不了太多，所以總的來說還算是維持住了這條一字長蛇陣。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騎兵和步兵，都已經就位。而統帥部帳前的亂兵，聒噪久了聲勢也已經沒有那麼大。除了為首的最靠近統帥部大帳的那波人，後面不少湊熱鬧的軍士也已經不再喊叫，而是就這麼佇立著期待有沒有個將軍、大官出來承諾把自己應得的餉銀髮下來。
張宗顏，看向劉光世，請求出擊的許可，劉光世只是點點頭。
張宗顏隨即深吸一口氣，口念一句：「俺去也，且為都監取他項上狗頭。」隨即右手牽動馬繩，左手抄起馬槊夾在腋下，雙腳一夾胯下戰馬的雙腹，開始向亂兵陣中衝鋒。
不錯，張宗顏竟然是個左手將！
王孝忠趕緊招呼步兵舉火，亂兵東側立刻亮起來，吸引住了不少亂兵的目光，不少人呼喊著：「統帥部調兵來了！」
而正當此時，張宗顏縱馬從火光中衝出，隨後又進入亂兵火把的照亮範圍里。
亂兵只看見對面火光中殺出一個黑點，隨後逐漸被照亮，竟然是一員騎兵衝殺過來。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戰馬衝起來，不過十來次呼吸的時間。亂兵東側外圍的軍士本來就已被突然出現的步兵軍陣嚇住，張宗顏衝到近前，已經加速到最高速度，雖然不過一人一馬，卻好似蛟龍出海，氣勢磅礴，外圍這些並不披甲的士兵直接開始慌亂後撤。
亂軍中披甲的那員騎將，只吼了一聲「備戰」，就立刻調轉馬頭面對張宗顏，他深知這點距離完全不夠周邊步兵組織起來抵禦衝鋒，那人分明沖自己來的。
呂節看張宗顏不過再有幾個呼吸就要衝到那亂軍陣中，趕緊吹響號角，步兵軍陣開始護衛著弩兵前推。
小坡後的王德聽見號角，引弓朝天，朝亂兵方向射出了三支哨箭，旋即帶領騎兵開始向小坡頂部移動。
不過是一聲號角，三隻哨箭的功夫，張宗顏已經殺到亂兵騎將的面前五步距離，此時戰馬也已衝到了巔峰速度，張宗顏夾住丈八馬槊的左手稍微向後一縮，戰馬向那騎將的右後方衝去，腰腹旋轉帶動左手往那騎將心口一刺。
那騎將這才發現來的是個左手將，暗道一聲不妙，這讓自己抵擋起來十分不順手。這一下要是被刺中，就算是扎在護心鏡上也得穿透了。
不過這騎將倒也不是等閒身手，夾住馬腹的右腳稍一用力，讓戰馬稍微向左轉了一點，電光火石之間又使出全力強行扭過身子以手中馬槊擋住了這一刺。這個詭異的姿勢成功讓張宗顏的馬槊順著自己的槊杆向上方滑去，這一下，沒有刺中！
「該死了，幸虧老子命大，左手將打我一個措手不及，天不殺我，該我取你性命！」那騎將想著便左手撥動戰馬向左後轉去，準備第二回合的戰鬥。
劉光世遠遠望見這一下，暗道不好，騎兵的殺傷力，百分之八十就在衝鋒的一照面。這一下張宗顏要麼就順勢縱馬往西邊逃去，要麼停馬下來，失去衝擊力後只能被眾多步兵拉下馬來殺死。
卻不料就在兩騎交錯的一瞬間，張宗顏左手稍微一松，讓馬槊往前滑了半尺，之後突然腰腹猛地發力，右臂青筋暴起，把這丈八馬槊翻了過來，從腋下反刺出來，精準無誤地扎入那騎將因正在調轉馬頭而漏出來的左腋甲的甲縫裡。
張宗顏竟然使出了一道回馬槍，刺死了這員騎將！
劉光世這才明白，原來有這麼一道殺手鐧，難怪不穿札甲上陣。
張宗顏刺死那員騎將之後，迅速撥馬回身，沖向統帥部的軍陣。
將要到時，突然一勒馬，戰馬嘶鳴一聲，兩隻前腿離地，幾乎要人立起來。
張宗顏在馬背上，橫持長槊，大喝一聲：「呔！勝捷軍兵馬都監劉平叔領兵至此平亂，你等還不退散！劉都監有令，今日未著甲者，概不追究，負隅頑抗，定斬不赦。」
一盞茶的時間不到，張宗顏已經徹底將亂兵鎮住，就連統帥部軍陣也大為撼動。
張宗顏沖向統帥部軍陣時，這些百戰老兵，都隱隱有兩腿顫慄想要後撤的感覺。更不必說這群亂兵了。
臨近張宗顏的賊兵倒沒有先退去，反而是北面靠近小坡的亂兵開始潰散逃跑。正是王德領著騎兵從小坡上殺出，而王德領著騎兵沒有居高而下開始衝鋒，而是分成了幾個橫隊，緩緩下坡。
高頭大馬，人馬俱甲，居高臨下，緩緩逼近。這已經足夠擊碎亂兵的意志，畢竟這些人不過是來討要餉銀的，自然不願留在這裡給騎兵練刺擊和砍殺。
亂兵的潰逃像傳染病一般蔓延，紛紛朝著劉光世故意留下的西邊缺口逃回兵營。
統帥部前作亂的披甲亂兵，既然已經被張宗顏宣判了死刑，乾脆就地結陣準備做困獸之鬥。
劉光世讓呂節下令，弩兵準備射擊。神臂弩射一輪，再上弦時步兵前壓壓縮空間，騎兵再上前或騷擾、或衝擊，戰鬥就可以結束了。
呂節正準備下達射擊命令，劉光世等人就感到背後有股殺氣，旋即聽見猶如雷聲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劉光世趕緊調轉馬頭，卻看見月光之下，幾百騎兵向他們沖了過來，氣勢如虎，蹄聲如雷。
步兵營和弩兵營大多還是只經過訓練卻沒上過戰場的新兵，他們剛剛目睹了騎兵大戰神威、單憑氣勢就驅散幾千亂兵的場面，直觀地體驗到了騎兵在戰場上作用，現在自己背後出現了一波未曾料到的騎兵。恐慌的情緒瞬間開始時猛烈衝擊著軍士們的士氣，隱隱有潰散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