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吃醉了
第153章 吃醉了
五人收拾停當，便接著往陽穀縣方向行去，
走了半日，遠遠望見一座高嶺橫在面前，那山勢險惡，活似個趴著的吊晴白額大蟲。
時遷抹了把汗道：「這鳥嶺怕不有十來里長，須得走一陣哩，怕是別碰上豺狼大蟲才好。」
魯智深也不嫌沉，一路將那新打的禪杖當個寶貝似的扛在肩頭，此刻聽得這話將那禪杖一抖，
哈哈大笑道：「若真撞見才好！正叫那廝們嘗嘗洒家這新傢伙的滋味！」
待爬到嶺頭，日頭已偏西。
湯隆忽然指著嶺腳叫道：「哥哥們快看，那裡不是個酒店？」
眾人順他手指望去，果然見亂樹叢中挑出個酒旗兒，被山風吹得嘩啦啦響。
時遷咽了口唾沫，欣喜道：「俺正渴得喉嚨冒煙，合該吃碗酒再走。」
眾人一路奔波也累了，自無不可，便一同往那店走去。
那酒店建得古怪，背靠懸崖，門前歪脖子老樹盤根錯節，樹蔭底下擺著三四張破桌子。
西門慶一眾人等將馬拴在店門口，踏進店內。
五人在凳上安放好行李，魯智深吃飯時仍將禪杖緊靠牆邊，挨在手邊。
看這架勢是生怕被人偷了去，也不想想這八十一斤的鐵疙瘩，哪個好漢能偷得動？
眾人坐好沒過片刻，就聽得「哎呀」一聲，側屋轉出個赤須大漢來。
這人生得容貌兇惡，兩顆眼珠子紅得跟炭火似的，亂蓬蓬的鬍子活像刺蝟毛。
那漢子掀簾出來，頭上纏著條舊頭巾，身上套件粗布背心，精赤著兩條膀子，腰間系條麻布圍裙，朝西門慶等人拱了拱手唱了個喏道：「拜揖！不知道客官們要打幾角酒？」
這人話語和行為雖客氣，眼晴卻時不時往眾人行李上溜。
西門慶老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卻一時記不起來是哪一幕了，便張口問那漢子：「你這店裡有甚麼吃食？」
那漢子回道：「只有熟牛肉和渾白酒。」
魯智深一聽得「熟牛肉」三字，喉結頓時上下滾動，嘴裡道：「先切五斤來！」
西門慶又補了句：「再搬壇好酒。」
誰知那漢子搓著手汕笑：「客人休怪，俺們這山野小店卻有個規矩，須先叫了錢，方才能吃酒時遷聞言眉頭一皺，西門慶卻已解開包袱取銀子。
那漢子立在側邊偷眼瞧著，瞅見包裏白花花的銀錠，眼角猛地一跳，嘴角不由一翹。
遇上肥羊了，這把若是吃上，少說也夠吃兩三個月的。
那人接了銀子，歡天喜地去了。
不多時，酒肉上桌。湯隆抄起筷子就要夾肉，卻被西門慶在桌下踢了一腳。
湯隆曾經堂堂一個延安府知寨官家裡的公子，落魄之後，又只在鎮子上搶錘打鐵過活，哪有甚麼行走江湖的閱歷？被西門慶端了一腳，還只道是大官人無意間碰著了他，渾沒往心裡去，照舊伸筷子去夾菜。
此子愚鈍，尚需磨練啊。
西門慶也能無奈地嘴角抽抽，任他去了。
湯隆夾起塊牛肉塞進嘴裡，邊嚼邊嘴裡嘟道：「小人常聽江湖上說，有黑店歹人專在酒肉里下蒙汗藥，麻翻了客人劫了財物做人肉包子。俺看不然，都是唬人的！」
說著又仰脖灌下半碗酒，袖口抹著嘴道：「若真有這等事，爺爺早該遇著了！」
那賣酒的漢子咧嘴笑道：「這位客官說對了，可不要吃。我這酒和肉裡頭啊，可都下了蒙汗藥哩。」
湯隆只當這店家椰輸自己，樂響響笑著。
西門慶和魯智深自打經過十字坡那檔子事，自然是多留了幾個心眼，時遷更是不必多說，本就是下九流里摸爬滾打的主兒，這些個江湖把戲門了兒清。
西門慶與魯智深使個眼色，假意舉碗沾了沾唇。
時遷半蹲在條凳上，小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手裡酒碗歪著，酒水順著桌縫漸浙瀝瀝全瀉在了地上，半點動靜不曾發出。
那赤須漢子倚在櫃檯邊，手指敲著算盤珠子，眼角餘光卻始終粘在眾人身上。
只見西門慶端起酒碗作勢要喝，袖子往嘴邊一遮，其實半滴未入喉。
魯智深則是仰脖時暗中把酒水盡數潑在僧袍後襟上，時遷伴裝嗆酒，趁機吐在袖中。
扈三娘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自然也曉得其中厲害，只是這些日子跟著西門慶安穩了太久，心中戒心也少了許多，
並且偏生她此時實在口渴，起初還捏著碗沿猶豫，見得西門慶魯智深一眾人都喝了也沒見什麼反應，便也仰起雪頸飲盡。
誰知她一碗酒下肚，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那湯隆正嚼著牛肉，含混嘟道：「這酒...」端得夠勁！才入口就...-就...—」話音未落，只聽「當」一聲響，整個人直挺挺栽倒，腦袋把菜盤子砸得粉碎。
扈三娘猛地按住太陽穴，柳眉一，清麗俏臉煞氣畢露：「這酒不對！」
剛一起身就跟路幾步，嬌軀像攤爛泥般癱在地上。
西門慶、時遷、魯智深三人見狀，也假意搖晃起來，作出一副搖搖欲墜模樣。
時遷扶著桌沿「哎喲」連聲，魯智深晃著光頭作勢要倒，西門慶更是扶著額頭，一副坐立不穩的模樣。
那漢子見狀，突然放聲大笑：「倒也！倒也！你五個鳥人」
話才說半截，魯智深已經猛一起身暴跳起來，爆嚇如雷道：「著！」
八十一斤渾鐵禪杖帶著破空聲，已到眼前，
那漢子還想抵抗，抄起腰上尖刀想擋，但哪裡擋得住。
金鐵碰撞之聲響起，尖刀崩斷作兩截，禪杖去勢不減，直撲面門。
但聽「噗」的一聲悶響，禪杖生生砸進天靈蓋，登時紅的白的濺了滿牆。
這花和尚還嫌不夠，搶圓了禪杖又補一下，直打得那廝胸口塌陷，眼見是活不成了。
西門慶急道：「哥哥且住手！留個活口問話！」
魯智深這才收杖，摸著光頭嘿嘿一笑：「洒家一時興起，倒忘了輕重。」
時遷早竄進後廚，不一會空手轉出來，稟道：「好教哥哥得知，這黑店怕是就只這廝一人看顧
五人收拾停當，便接著往陽穀縣方向行去，
走了半日，遠遠望見一座高嶺橫在面前，那山勢險惡，活似個趴著的吊晴白額大蟲。
時遷抹了把汗道：「這鳥嶺怕不有十來里長，須得走一陣哩，怕是別碰上豺狼大蟲才好。」
魯智深也不嫌沉，一路將那新打的禪杖當個寶貝似的扛在肩頭，此刻聽得這話將那禪杖一抖，
哈哈大笑道：「若真撞見才好！正叫那廝們嘗嘗洒家這新傢伙的滋味！」
待爬到嶺頭，日頭已偏西。
湯隆忽然指著嶺腳叫道：「哥哥們快看，那裡不是個酒店？」
眾人順他手指望去，果然見亂樹叢中挑出個酒旗兒，被山風吹得嘩啦啦響。
時遷咽了口唾沫，欣喜道：「俺正渴得喉嚨冒煙，合該吃碗酒再走。」
眾人一路奔波也累了，自無不可，便一同往那店走去。
那酒店建得古怪，背靠懸崖，門前歪脖子老樹盤根錯節，樹蔭底下擺著三四張破桌子。
西門慶一眾人等將馬拴在店門口，踏進店內。
五人在凳上安放好行李，魯智深吃飯時仍將禪杖緊靠牆邊，挨在手邊。
看這架勢是生怕被人偷了去，也不想想這八十一斤的鐵疙瘩，哪個好漢能偷得動？
眾人坐好沒過片刻，就聽得「哎呀」一聲，側屋轉出個赤須大漢來。
這人生得容貌兇惡，兩顆眼珠子紅得跟炭火似的，亂蓬蓬的鬍子活像刺蝟毛。
那漢子掀簾出來，頭上纏著條舊頭巾，身上套件粗布背心，精赤著兩條膀子，腰間系條麻布圍裙，朝西門慶等人拱了拱手唱了個喏道：「拜揖！不知道客官們要打幾角酒？」
這人話語和行為雖客氣，眼晴卻時不時往眾人行李上溜。
西門慶老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卻一時記不起來是哪一幕了，便張口問那漢子：「你這店裡有甚麼吃食？」
那漢子回道：「只有熟牛肉和渾白酒。」
魯智深一聽得「熟牛肉」三字，喉結頓時上下滾動，嘴裡道：「先切五斤來！」
西門慶又補了句：「再搬壇好酒。」
誰知那漢子搓著手汕笑：「客人休怪，俺們這山野小店卻有個規矩，須先叫了錢，方才能吃酒時遷聞言眉頭一皺，西門慶卻已解開包袱取銀子。
那漢子立在側邊偷眼瞧著，瞅見包裏白花花的銀錠，眼角猛地一跳，嘴角不由一翹。
遇上肥羊了，這把若是吃上，少說也夠吃兩三個月的。
那人接了銀子，歡天喜地去了。
不多時，酒肉上桌。湯隆抄起筷子就要夾肉，卻被西門慶在桌下踢了一腳。
湯隆曾經堂堂一個延安府知寨官家裡的公子，落魄之後，又只在鎮子上搶錘打鐵過活，哪有甚麼行走江湖的閱歷？被西門慶端了一腳，還只道是大官人無意間碰著了他，渾沒往心裡去，照舊伸筷子去夾菜。
此子愚鈍，尚需磨練啊。
西門慶也能無奈地嘴角抽抽，任他去了。
湯隆夾起塊牛肉塞進嘴裡，邊嚼邊嘴裡嘟道：「小人常聽江湖上說，有黑店歹人專在酒肉里下蒙汗藥，麻翻了客人劫了財物做人肉包子。俺看不然，都是唬人的！」
說著又仰脖灌下半碗酒，袖口抹著嘴道：「若真有這等事，爺爺早該遇著了！」
那賣酒的漢子咧嘴笑道：「這位客官說對了，可不要吃。我這酒和肉裡頭啊，可都下了蒙汗藥哩。」
湯隆只當這店家椰輸自己，樂響響笑著。
西門慶和魯智深自打經過十字坡那檔子事，自然是多留了幾個心眼，時遷更是不必多說，本就是下九流里摸爬滾打的主兒，這些個江湖把戲門了兒清。
西門慶與魯智深使個眼色，假意舉碗沾了沾唇。
時遷半蹲在條凳上，小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手裡酒碗歪著，酒水順著桌縫漸浙瀝瀝全瀉在了地上，半點動靜不曾發出。
那赤須漢子倚在櫃檯邊，手指敲著算盤珠子，眼角餘光卻始終粘在眾人身上。
只見西門慶端起酒碗作勢要喝，袖子往嘴邊一遮，其實半滴未入喉。
魯智深則是仰脖時暗中把酒水盡數潑在僧袍後襟上，時遷伴裝嗆酒，趁機吐在袖中。
扈三娘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自然也曉得其中厲害，只是這些日子跟著西門慶安穩了太久，心中戒心也少了許多，
並且偏生她此時實在口渴，起初還捏著碗沿猶豫，見得西門慶魯智深一眾人都喝了也沒見什麼反應，便也仰起雪頸飲盡。
誰知她一碗酒下肚，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那湯隆正嚼著牛肉，含混嘟道：「這酒...」端得夠勁！才入口就...-就...—」話音未落，只聽「當」一聲響，整個人直挺挺栽倒，腦袋把菜盤子砸得粉碎。
扈三娘猛地按住太陽穴，柳眉一，清麗俏臉煞氣畢露：「這酒不對！」
剛一起身就跟路幾步，嬌軀像攤爛泥般癱在地上。
西門慶、時遷、魯智深三人見狀，也假意搖晃起來，作出一副搖搖欲墜模樣。
時遷扶著桌沿「哎喲」連聲，魯智深晃著光頭作勢要倒，西門慶更是扶著額頭，一副坐立不穩的模樣。
那漢子見狀，突然放聲大笑：「倒也！倒也！你五個鳥人」
話才說半截，魯智深已經猛一起身暴跳起來，爆嚇如雷道：「著！」
八十一斤渾鐵禪杖帶著破空聲，已到眼前，
那漢子還想抵抗，抄起腰上尖刀想擋，但哪裡擋得住。
金鐵碰撞之聲響起，尖刀崩斷作兩截，禪杖去勢不減，直撲面門。
但聽「噗」的一聲悶響，禪杖生生砸進天靈蓋，登時紅的白的濺了滿牆。
這花和尚還嫌不夠，搶圓了禪杖又補一下，直打得那廝胸口塌陷，眼見是活不成了。
西門慶急道：「哥哥且住手！留個活口問話！」
魯智深這才收杖，摸著光頭嘿嘿一笑：「洒家一時興起，倒忘了輕重。」
時遷早竄進後廚，不一會空手轉出來，稟道：「好教哥哥得知，這黑店怕是就只這廝一人看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