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看看怎麼個事
第149章 我看看怎麼個事
時遷揣著西門慶給的銀子，出了酒樓便覺腰杆子硬了幾分。
這廝先尋了家成衣鋪子，買了身乾淨衣裳換上，又找了家澡堂子好生搓洗一番。
待收拾利索了，便找了家看起來頗為闊綽的館子，要了間雅座，點了一桌上等席面一一燒鵝、
蒸魚、燉蹄膀，外帶兩壺好酒。
跑堂的小二見他這副窮酸相突然闊綽起來，心裡直犯嘀咕，可銀子是真的，也就由他去了。
待到酒足飯飽，時遷便沿著汴京街巷摸起來，須得尋個僻靜所在落腳。
他東尋西找，終是在城根兒邊上尋到個破落院子。雖是蓬門畢戶，倒也清淨，無人打擾，正合他意。
時遷胡亂收拾一番，便將那點家當安置了下來。
次日，時遷便悄悄摸到高府左近踩盤子。
這廝深譜梁上君子的門道，曉得此番勾當非同小可，稍有不慎指不定就栽了跟頭。
因此先尋了個僻靜角落貓著，遠遠打量那高府格局，但見那宅院圍牆高聳，朱漆大門氣派非常，屋舍連綿，端的是一等一的富貴氣象。
他眯著眼細瞧那屋頂瓦片，見多是新瓦，顯是常加修。再看那牆面，磚石嚴絲合縫，連條蚯蚓縫都尋不著，想從牆上打主意怕是難成。
又低頭瞅那牆角苔痕，見青苔稀疏，必是常有人灑掃，巡更的差役定然不少。
再看那看門的惡犬，竟是幾條牛子似的犬，牙咧嘴地在門前轉悠，叫人看了脊背發涼。
時遷暗自記在心頭，道：「這些須得小心避開，否則性命難保。」
穩妥起見，時遷可是實打實的花心思。
這廝挑了副雜貨擔子，扮作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專在高府門前晃蕩。
見有府中下人出來採買，便堆著笑臉迎上去：「這位哥兒，且看看俺這擔子上可有中意的物件？新到的蘇州胭脂、杭州繡線，都是上等貨色！」
那年輕小廝警了一眼，撇嘴道：「儘是些尋常物事，咱們府上可不稀罕。」
時遷也不惱，反倒湊近些套近乎：「哥兒果然是個見過世面的！不瞞您說，小的走南闖北，見過的大戶人家也不少。可像貴府這般氣派的，當真是頭一遭見。」
說著壓低聲音，「看哥兒這般體面，想必在府上也是個有頭臉的？」
須知即便是太尉府里最卑賤的僕役，一聽到別人誇讚太尉府的氣派和遮奢，也會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那小廝被捧得舒坦，得意道：「俺雖只是個採辦雜物的，可府里上下的用度都得經手。」
忽又警覺起來，「你打聽這個作甚？」
時遷連忙賠笑：「哥兒莫多心，小的不過是想討個門路。若是府上缺什麼稀罕物事，小的也好及時孝敬。」
說著從擔子底下摸出個木雕的小觀音，「這點小玩意兒，權當給哥兒解悶。」
見小廝的眼神被木雕勾住，時遷順勢往前湊半步：「果然是個風光厲害的差事，但府里規矩又大，怕是晨昏定省都得踩著點兒？」
他壓低聲音，一臉欽羨，「能在太尉府當差的都是人尖子，小的就想跟著學學門道，以後見著府上的人，也好把禮數周全了。」
僕役收了東西，心情大好，再加上能有顯擺的機會，哪有不說的。
那僕役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跟時遷磅起了府里的規矩，時遷則一邊恭維，一邊拐彎抹角地打聽著府中的布局和各房作息。
「俺們太尉老爺每日卯時便要上朝，待得金烏西墜方得回來。夫人和小姐們等閒不出二門，偶爾會去寺廟裡燒香。府中的守衛每隔一個時辰便會巡邏一次，夜裡更是加倍小心。」僕役說道。
時遷點頭如搗蒜，又問道：「那府上的庫房和書房都在甚麼所在啊？我聽說太尉老爺收著好些前朝字畫和瓷器，想必都收在這些要緊去處？」
僕役看了他一眼，有些警覺地說：「你這廝打聽這些做甚？這些可都是府上的機密，俺可不能亂說。」
時遷忙不迭作揖賠笑道：「小哥莫怪，小人這走南闖北的，就愛聽些大戶人家的稀奇。若不變說時，權當小人放屁。」
時遷暗地裡摸了三五日，把高府上的門道摸了個七七八八。
那高太尉幾時上朝、幾時回府，府里家眷如何走動，他都記在肚裡。更打聽得書房藏在內院，
收著好些值錢的字畫古玩；庫房設在跨院，平時都有把門的軍漢守著。
他還瞧見西北角圍牆低矮，牆邊還著棵老槐樹，枝極橫生。若借這樹翻牆，倒是個便宜。只是府里不光有巡哨的護衛和惡犬，還暗藏機關暗哨，端的要十二分小心。
時遷一邊踩盤子，一邊盯著府上進出的門道。見每隔三兩日，便有送貨的商販挑著擔子進出，
守門的也不多盤問。這賊心裡暗喜：「若扮作商販混進去，豈不便宜？待俺再計較計較。「
於是時遷便日日盯著那些往太尉府送貨的商販，見有個賣菜的老漢，三日一趟，雷打不動地往高府送菜。
這日，時遷早早候在老漢必經之路，遠遠見人來了，忙堆著笑迎上去。
「老丈，您這是往太尉府上送時鮮？」時遷作個揖道。
老漢打量他兩眼，點頭道：「正是。後生有何貴幹？」
時遷嘆氣道：「不瞞老丈，小可也是做小本營生的，近來買賣艱難。見老丈能往太尉府上走動，想討教些門道。」
老漢授須笑道：「這有何難？老漢的菜都是自家園子裡現摘的，又鮮嫩又便宜。府上管事見老漢實誠，這才定了長契。你若想往大戶人家走動，貨要精，價要公，自然有人用你。」
時遷眼珠一轉，賠笑道：「老丈，不如帶小可同去開開眼界？也好學學與貴人們打交道的禮數。您老放心，俺絕不給您添亂。」隨後又抵了塊碎銀過去。
老漢沉吟片刻，道：「也罷，你且隨我來。只是太尉府規矩森嚴，千萬莫要亂走亂看。」
時遷揣著西門慶給的銀子，出了酒樓便覺腰杆子硬了幾分。
這廝先尋了家成衣鋪子，買了身乾淨衣裳換上，又找了家澡堂子好生搓洗一番。
待收拾利索了，便找了家看起來頗為闊綽的館子，要了間雅座，點了一桌上等席面一一燒鵝、
蒸魚、燉蹄膀，外帶兩壺好酒。
跑堂的小二見他這副窮酸相突然闊綽起來，心裡直犯嘀咕，可銀子是真的，也就由他去了。
待到酒足飯飽，時遷便沿著汴京街巷摸起來，須得尋個僻靜所在落腳。
他東尋西找，終是在城根兒邊上尋到個破落院子。雖是蓬門畢戶，倒也清淨，無人打擾，正合他意。
時遷胡亂收拾一番，便將那點家當安置了下來。
次日，時遷便悄悄摸到高府左近踩盤子。
這廝深譜梁上君子的門道，曉得此番勾當非同小可，稍有不慎指不定就栽了跟頭。
因此先尋了個僻靜角落貓著，遠遠打量那高府格局，但見那宅院圍牆高聳，朱漆大門氣派非常，屋舍連綿，端的是一等一的富貴氣象。
他眯著眼細瞧那屋頂瓦片，見多是新瓦，顯是常加修。再看那牆面，磚石嚴絲合縫，連條蚯蚓縫都尋不著，想從牆上打主意怕是難成。
又低頭瞅那牆角苔痕，見青苔稀疏，必是常有人灑掃，巡更的差役定然不少。
再看那看門的惡犬，竟是幾條牛子似的犬，牙咧嘴地在門前轉悠，叫人看了脊背發涼。
時遷暗自記在心頭，道：「這些須得小心避開，否則性命難保。」
穩妥起見，時遷可是實打實的花心思。
這廝挑了副雜貨擔子，扮作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專在高府門前晃蕩。
見有府中下人出來採買，便堆著笑臉迎上去：「這位哥兒，且看看俺這擔子上可有中意的物件？新到的蘇州胭脂、杭州繡線，都是上等貨色！」
那年輕小廝警了一眼，撇嘴道：「儘是些尋常物事，咱們府上可不稀罕。」
時遷也不惱，反倒湊近些套近乎：「哥兒果然是個見過世面的！不瞞您說，小的走南闖北，見過的大戶人家也不少。可像貴府這般氣派的，當真是頭一遭見。」
說著壓低聲音，「看哥兒這般體面，想必在府上也是個有頭臉的？」
須知即便是太尉府里最卑賤的僕役，一聽到別人誇讚太尉府的氣派和遮奢，也會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那小廝被捧得舒坦，得意道：「俺雖只是個採辦雜物的，可府里上下的用度都得經手。」
忽又警覺起來，「你打聽這個作甚？」
時遷連忙賠笑：「哥兒莫多心，小的不過是想討個門路。若是府上缺什麼稀罕物事，小的也好及時孝敬。」
說著從擔子底下摸出個木雕的小觀音，「這點小玩意兒，權當給哥兒解悶。」
見小廝的眼神被木雕勾住，時遷順勢往前湊半步：「果然是個風光厲害的差事，但府里規矩又大，怕是晨昏定省都得踩著點兒？」
他壓低聲音，一臉欽羨，「能在太尉府當差的都是人尖子，小的就想跟著學學門道，以後見著府上的人，也好把禮數周全了。」
僕役收了東西，心情大好，再加上能有顯擺的機會，哪有不說的。
那僕役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跟時遷磅起了府里的規矩，時遷則一邊恭維，一邊拐彎抹角地打聽著府中的布局和各房作息。
「俺們太尉老爺每日卯時便要上朝，待得金烏西墜方得回來。夫人和小姐們等閒不出二門，偶爾會去寺廟裡燒香。府中的守衛每隔一個時辰便會巡邏一次，夜裡更是加倍小心。」僕役說道。
時遷點頭如搗蒜，又問道：「那府上的庫房和書房都在甚麼所在啊？我聽說太尉老爺收著好些前朝字畫和瓷器，想必都收在這些要緊去處？」
僕役看了他一眼，有些警覺地說：「你這廝打聽這些做甚？這些可都是府上的機密，俺可不能亂說。」
時遷忙不迭作揖賠笑道：「小哥莫怪，小人這走南闖北的，就愛聽些大戶人家的稀奇。若不變說時，權當小人放屁。」
時遷暗地裡摸了三五日，把高府上的門道摸了個七七八八。
那高太尉幾時上朝、幾時回府，府里家眷如何走動，他都記在肚裡。更打聽得書房藏在內院，
收著好些值錢的字畫古玩；庫房設在跨院，平時都有把門的軍漢守著。
他還瞧見西北角圍牆低矮，牆邊還著棵老槐樹，枝極橫生。若借這樹翻牆，倒是個便宜。只是府里不光有巡哨的護衛和惡犬，還暗藏機關暗哨，端的要十二分小心。
時遷一邊踩盤子，一邊盯著府上進出的門道。見每隔三兩日，便有送貨的商販挑著擔子進出，
守門的也不多盤問。這賊心裡暗喜：「若扮作商販混進去，豈不便宜？待俺再計較計較。「
於是時遷便日日盯著那些往太尉府送貨的商販，見有個賣菜的老漢，三日一趟，雷打不動地往高府送菜。
這日，時遷早早候在老漢必經之路，遠遠見人來了，忙堆著笑迎上去。
「老丈，您這是往太尉府上送時鮮？」時遷作個揖道。
老漢打量他兩眼，點頭道：「正是。後生有何貴幹？」
時遷嘆氣道：「不瞞老丈，小可也是做小本營生的，近來買賣艱難。見老丈能往太尉府上走動，想討教些門道。」
老漢授須笑道：「這有何難？老漢的菜都是自家園子裡現摘的，又鮮嫩又便宜。府上管事見老漢實誠，這才定了長契。你若想往大戶人家走動，貨要精，價要公，自然有人用你。」
時遷眼珠一轉，賠笑道：「老丈，不如帶小可同去開開眼界？也好學學與貴人們打交道的禮數。您老放心，俺絕不給您添亂。」隨後又抵了塊碎銀過去。
老漢沉吟片刻，道：「也罷，你且隨我來。只是太尉府規矩森嚴，千萬莫要亂走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