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西門之恩重於泰山
第138章 西門之恩重於泰山
吳用站在人群後頭，手裡的鵝毛扇子都忘了搖，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旁人只道是林教頭報仇雪恨的熱鬧，他這個心思多的卻看得脊背發涼，後頸冒汗。
這西門大官人的手段，當真了得！
「從東京城到水泊梁山，其中水路何止千里...」吳用心裡盤算，「沿途多少關卡，多少巡檢司，竟能神不知鬼不覺把三個大活人運上山來？」
那高衙內又不是個死物，這一路哭爹喊娘的，怎就沒人發覺？這可不是給塞倆個銅錢就能打發的勾當，怕是把整條水路都給買通了。
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送活人，那一應軍械輻重、精鐵精鹽豈不也是正思量間，忽聽得阮小二在：「俺早說寨主不是凡人！你們瞧這手筆！」
周圍嘍囉們轟然叫好，有人已經扯著嗓子唱起「西門寨主賽孟嘗」的歪調。
這嗓音怎的聽著還有些似曾相識？
吳用眯起眼往人群里找，果然看見顯蓋正拍著大腿哼著歌，那黑臉上滿滿都是憨氣。
「唉！」吳用拿扇子遮著臉嘆氣。
想起那日顯蓋聽說西門慶要坐頭把交椅，竟拍案道「誰坐不是坐」，這般沒計較的性子.
扇子往下一壓，正瞧見林沖扶著老丈人往聚義廳走，背影挺得筆直，哪還有往日鬱氣？
更何況這招還一石二鳥，一來人家把林沖的命門得死死的，只要林沖不是那忘恩負義的小人，這八十萬禁軍教頭往後怕是要改姓西門了。
二來再往深里想，今日這事傳開，山寨里那些好漢兵卒誰不念西門慶的好？
光是「千里送家眷」這份情義，就夠收買整座梁山的人心。試問誰人難免沒個落難的時候？誰人不想自己落難之後能有人冒如此風險向自己伸出援手？
西門慶這廝偏生就做下了！
且是在那東京城裡動的手一一高太尉何等權勢？林教頭不過是個刺配的囚徒。可那西門大官人不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更是將這花花太歲生擒活捉，千里迢迢押來山寨與林衝出氣。
這般膽識，這般義氣，普天之下還能尋出第二個來？
吳用搖著鵝毛扇，眯眼望著吵道人群，心中暗：「經此一事，西門大官人在山寨的根基，怕是如那泰山一般不可撼動了！」
想到此處，這智多星心悸之餘，不由得捻須微笑，暗自慶幸那日擇主的眼光。
處事圓滑、恩威並施，更兼這般霹靂手段，分明是雄主之資！
當夜聚義廳擺開筵席，二十張八仙桌排得滿滿當當。
「起樂！」隨著阮小七一聲吼，廊下嗩吶鑼鼓齊鳴。
嘍囉們扛著整豬整羊往來穿梭，酒罈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沖換了身嶄新衣裳，牽著渾家挨桌一一敬酒。那張長年苦相的豹頭環眼上，此刻滿是笑意。
「列為兄弟！」
林教頭擎著海碗的手微微發顫，「今日我林沖三喜臨門！一喜大仇得報，二喜全家團聚」
說到此處他喉頭一酸，仰脖子灌了一大口酒才接著道：「這三喜，是喜得遇西門大官人這般義薄雲天的好哥哥！」
滿堂好漢齊聲喝彩，紛紛舉碗相和。
這豹子頭平日裡最是忠厚，與山寨上下都處得來，此刻見他開懷，眾人無不為他歡喜。
林沖擺手止住眾人喧譁，酒意上涌間，忍不住將肺腑之言與眾人盡數傾吐：「拙荊在東京是死是活，某家原是半點音訊也無。原以為此生只能在這水泊梁山里當個孤魂野鬼·..」
說到此處，鐵打的漢子猛然仰面朝天，虎目通紅，「哪承想西門大官人如此義薄雲天！那高老賊是何等人物？在東京城裡腳，滿朝文武都得抖三抖！可西門兄偏偏是敢虎口拔牙，不但救出某家妻兒，更是冒著風險把這高衙內綁來與我泄憤！」
武松眶當把酒碗砸在桌上，震得碗裡酒沫子四濺：「俺家西門哥哥向來是這等肝膽！
想當初在陽穀縣，若不是哥哥幫襯，俺兄長怕是早病的沒救了。」
他虎目掃過眾人，「今日這事，正顯得哥哥的仁義！」
郭勝聽得熱血上涌，看拳頭站起身：「早聽說西門大官人手段通天，今日親眼見了，才曉得什麼叫義薄雲天！跟著這樣的主兒，咱們就算掉腦袋也值了！」
阮小五端了端兄長阮小七，擠眉低語道：「兄弟，這西門哥哥似乎人當真不錯呀。」
吳用摸著鬍鬚，看著晃蓋還在跟朱貴划拳，心裡直搖頭。
晁天王雖是劫綱首義，可論起算計人心、謀劃大局，和西門慶比起來，著實差了十成火候。
他端起酒碗走到林沖身邊：「林教頭這番際遇，足見西門大官人眼光獨到。我等草莽出身，最看重的就是這份雪中送炭的情義。」
杜遷和宋萬對視一眼，這倆梁山元老自從王倫死後本就沒了主心骨，此刻見眾人都在夸西門慶，也忙不迭舉杯：「說得是！這年頭能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好漢，打著燈籠都難找！」
顯蓋這才選下酒碗，撓著腦袋笑道：「俺老顯也老早就覺得這西門慶是條漢子！」
吳用聽得這話，心中更是覺得顯蓋沒救了。
晁天王思想太過簡單了，殊不知西門大官人這手段，早已將梁山人心盡數收服了，他再無翻盤機會！
他眼角餘光警見滿堂好漢個個面色潮紅、神情激昂，不由得暗嘆：
「好個西門大官人！明里是仗義仁厚，暗裡卻把人心算得這般透徹。這般手段，便是古之孟嘗君也不過如此。」
不過西門慶越是有如此手段，對他吳用而言越是樁好事。
在這亂世之中押對了寶，日後必然雞犬升天。
廳角突然「哇」的一聲。
原是在朱貴一旁伺候的小嘍囉哭出聲：「俺娘要是有西門大官人——」
被杜遷照屁股端了一腳。
但這哭聲好似揭了蒸籠蓋，滿廳都是吸鼻子聲。阮小七這情狀一激，摔碗喝道：「往後西門哥哥指東，某家絕不往西！」
吳用站在人群後頭，手裡的鵝毛扇子都忘了搖，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旁人只道是林教頭報仇雪恨的熱鬧，他這個心思多的卻看得脊背發涼，後頸冒汗。
這西門大官人的手段，當真了得！
「從東京城到水泊梁山，其中水路何止千里...」吳用心裡盤算，「沿途多少關卡，多少巡檢司，竟能神不知鬼不覺把三個大活人運上山來？」
那高衙內又不是個死物，這一路哭爹喊娘的，怎就沒人發覺？這可不是給塞倆個銅錢就能打發的勾當，怕是把整條水路都給買通了。
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送活人，那一應軍械輻重、精鐵精鹽豈不也是正思量間，忽聽得阮小二在：「俺早說寨主不是凡人！你們瞧這手筆！」
周圍嘍囉們轟然叫好，有人已經扯著嗓子唱起「西門寨主賽孟嘗」的歪調。
這嗓音怎的聽著還有些似曾相識？
吳用眯起眼往人群里找，果然看見顯蓋正拍著大腿哼著歌，那黑臉上滿滿都是憨氣。
「唉！」吳用拿扇子遮著臉嘆氣。
想起那日顯蓋聽說西門慶要坐頭把交椅，竟拍案道「誰坐不是坐」，這般沒計較的性子.
扇子往下一壓，正瞧見林沖扶著老丈人往聚義廳走，背影挺得筆直，哪還有往日鬱氣？
更何況這招還一石二鳥，一來人家把林沖的命門得死死的，只要林沖不是那忘恩負義的小人，這八十萬禁軍教頭往後怕是要改姓西門了。
二來再往深里想，今日這事傳開，山寨里那些好漢兵卒誰不念西門慶的好？
光是「千里送家眷」這份情義，就夠收買整座梁山的人心。試問誰人難免沒個落難的時候？誰人不想自己落難之後能有人冒如此風險向自己伸出援手？
西門慶這廝偏生就做下了！
且是在那東京城裡動的手一一高太尉何等權勢？林教頭不過是個刺配的囚徒。可那西門大官人不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更是將這花花太歲生擒活捉，千里迢迢押來山寨與林衝出氣。
這般膽識，這般義氣，普天之下還能尋出第二個來？
吳用搖著鵝毛扇，眯眼望著吵道人群，心中暗：「經此一事，西門大官人在山寨的根基，怕是如那泰山一般不可撼動了！」
想到此處，這智多星心悸之餘，不由得捻須微笑，暗自慶幸那日擇主的眼光。
處事圓滑、恩威並施，更兼這般霹靂手段，分明是雄主之資！
當夜聚義廳擺開筵席，二十張八仙桌排得滿滿當當。
「起樂！」隨著阮小七一聲吼，廊下嗩吶鑼鼓齊鳴。
嘍囉們扛著整豬整羊往來穿梭，酒罈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沖換了身嶄新衣裳，牽著渾家挨桌一一敬酒。那張長年苦相的豹頭環眼上，此刻滿是笑意。
「列為兄弟！」
林教頭擎著海碗的手微微發顫，「今日我林沖三喜臨門！一喜大仇得報，二喜全家團聚」
說到此處他喉頭一酸，仰脖子灌了一大口酒才接著道：「這三喜，是喜得遇西門大官人這般義薄雲天的好哥哥！」
滿堂好漢齊聲喝彩，紛紛舉碗相和。
這豹子頭平日裡最是忠厚，與山寨上下都處得來，此刻見他開懷，眾人無不為他歡喜。
林沖擺手止住眾人喧譁，酒意上涌間，忍不住將肺腑之言與眾人盡數傾吐：「拙荊在東京是死是活，某家原是半點音訊也無。原以為此生只能在這水泊梁山里當個孤魂野鬼·..」
說到此處，鐵打的漢子猛然仰面朝天，虎目通紅，「哪承想西門大官人如此義薄雲天！那高老賊是何等人物？在東京城裡腳，滿朝文武都得抖三抖！可西門兄偏偏是敢虎口拔牙，不但救出某家妻兒，更是冒著風險把這高衙內綁來與我泄憤！」
武松眶當把酒碗砸在桌上，震得碗裡酒沫子四濺：「俺家西門哥哥向來是這等肝膽！
想當初在陽穀縣，若不是哥哥幫襯，俺兄長怕是早病的沒救了。」
他虎目掃過眾人，「今日這事，正顯得哥哥的仁義！」
郭勝聽得熱血上涌，看拳頭站起身：「早聽說西門大官人手段通天，今日親眼見了，才曉得什麼叫義薄雲天！跟著這樣的主兒，咱們就算掉腦袋也值了！」
阮小五端了端兄長阮小七，擠眉低語道：「兄弟，這西門哥哥似乎人當真不錯呀。」
吳用摸著鬍鬚，看著晃蓋還在跟朱貴划拳，心裡直搖頭。
晁天王雖是劫綱首義，可論起算計人心、謀劃大局，和西門慶比起來，著實差了十成火候。
他端起酒碗走到林沖身邊：「林教頭這番際遇，足見西門大官人眼光獨到。我等草莽出身，最看重的就是這份雪中送炭的情義。」
杜遷和宋萬對視一眼，這倆梁山元老自從王倫死後本就沒了主心骨，此刻見眾人都在夸西門慶，也忙不迭舉杯：「說得是！這年頭能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好漢，打著燈籠都難找！」
顯蓋這才選下酒碗，撓著腦袋笑道：「俺老顯也老早就覺得這西門慶是條漢子！」
吳用聽得這話，心中更是覺得顯蓋沒救了。
晁天王思想太過簡單了，殊不知西門大官人這手段，早已將梁山人心盡數收服了，他再無翻盤機會！
他眼角餘光警見滿堂好漢個個面色潮紅、神情激昂，不由得暗嘆：
「好個西門大官人！明里是仗義仁厚，暗裡卻把人心算得這般透徹。這般手段，便是古之孟嘗君也不過如此。」
不過西門慶越是有如此手段，對他吳用而言越是樁好事。
在這亂世之中押對了寶，日後必然雞犬升天。
廳角突然「哇」的一聲。
原是在朱貴一旁伺候的小嘍囉哭出聲：「俺娘要是有西門大官人——」
被杜遷照屁股端了一腳。
但這哭聲好似揭了蒸籠蓋，滿廳都是吸鼻子聲。阮小七這情狀一激，摔碗喝道：「往後西門哥哥指東，某家絕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