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攮死他
第137章 攮死他
這日林沖正在山寨里操練兵馬，手裡著杆白蠟槍，槍尖兒在日頭兒下散著寒光。
他沉著臉在兵卒之間來回步，時不時用槍桿子抽打那些偷懶嘍囉的屁股蛋子。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林沖瞪圓了豹眼喝到，「就恁般懶散模樣，撞見官軍時，怕是連逃命的腿腳都不利索！」
話雖如此，這些卒子其實並不屏弱。
按著西門慶吩咐，林教頭練兵可都是照著精銳的路數來操練的，一應糧銀錢也支得足夠。
俗話說「既要馬兒跑，須教馬兒飽。」否則若是一個月沒幾個子兒飯都吃不飽還得練這麼苦，不跑都算好的了，誰給你賣命！
正訓著話，忽聽得寨門方向一陣騷動。
林沖眉頭一皺只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新上山的囉咯在撒野。
於是扭頭大喝道：「練兵重地，何人在此噪！」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那寨門口站著個穿粗布衣裳的小娘子，不是自家渾家又是誰？
莫不是自己思念成疾看花了眼？
否則自家娘子明明在千里之外的東京城，何以突然出現在這水泊梁山上！
林教頭使勁揉了揉眼睛，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再定晴看過去，那身影還在原地站著。
他乾澀的吞了口唾沫，手一松，手裡的白蠟槍眶當掉在地上。
「娘子？！」林沖嗓子都劈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離得近了看得更加真切，可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媳婦！那小臉瘦得只剩巴掌大，眼下兩團青黑，可眉眼還是他夢裡常見的模樣。
林娘子早已經梨花帶雨哭成了淚人，見丈夫衝來，剛喊了聲「官人」，就被林沖一把摟進懷裡。
這八十萬禁軍教頭兩條臂膀跟鐵箍似的，勒得她人生疼，心裡卻是如此安詳，終於不用再過那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你怎會在此處！如何來的！」林沖聲音直打顫，大手在妻子背上摸了又摸，生怕是個幻影。
這邊夫妻倆正抱著哭，那邊張教頭也讓人換著過來了。
老頭兒額頭結著血疝，見了女婿就要下拜：「賢婿啊，老漢對不住你...—」
林沖慌忙扶住老丈人，一家三口哭作一團。
雖然哭的稀里嘩啦，但終是一家人團聚了，一個不少。
周圍嘍囉們看得眼酸，有那心軟的也跟著抹眼淚。
好容易止住淚，林沖拉著渾家問緣由。
林娘子抽抽搭搭把事兒說了，從高衙內如何糾纏，到那日險些闖進家裡用強，再到西門慶謫仙下凡般現身相救。
「那西門大官人卸了那廝琵琶骨，又打斷他一條腿...—」
林娘子說到這兒，林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哇！卸得好！」
待聽到西門慶連夜送他們出城，還特意打點了關係安排船隻將一行人直送梁山，林沖眼眶又紅了。
他背過身去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轉回來時聲音還帶著哽咽：「西門兄如此待我，林沖這條命...」
正說著，林娘子突然扯他袖子：「官人，西門大官人還備了份禮給你。」
林沖聽罷，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西門兄冒死相救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林沖臉皮再厚也不敢收禮...」
「你且先看看是什麼。」林娘子拽著他往外走。
寨子空地上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嘍囉，好不熱鬧，眾人見林教頭來了，紛紛讓開條道人群中間癱著個五花大綁的活物，嘴裡塞著破布，正「鳴鳴」地在地上蛹。
林沖定晴一看，渾身血都燒起來了。
竟是那高衙內！
那廝臉上糊滿鼻涕眼淚，見了他跟見了閻王似的，拼命往後縮。
「高衙內！」
林沖一聲暴喝，真箇似半空里打了個霹靂。他猛地抽出腰刀，刀刃晃的刺眼。
高衙內見到這陣仗，哪還有他往日在東京城內半點的神氣，嚇得褲襠里溺出一泡尿來。一個勁兒衝著林沖磕頭如搗蒜。
嘴裡破布吐出來後，他殺豬也似地豪道：「林教頭饒命啊！都是小的豬油蒙了心..．—我爹乃是當朝太尉，你殺了我沒好果子吃...—」
說著說著，這廝見林沖一時未動手，竟又想起這教頭素日忍氣吞聲的模樣，膽氣忽壯三分，又把高太尉抬了出來。
「直娘賊的高太尉！」林沖飛起一腳將這醃潑才端翻在地，「爾害得某家破人亡，
臉上刺了金印，還要趕盡殺絕謀我性命！若不是西門大官人...」
他話音至此陡然嘶啞，想起渾家差點遭辱，更是怒從心頭起。
周圍嘍囉們齊聲喊：「殺了他！」
「剮了這廝！」
這豹子頭林沖被高衙內害得家破人亡的勾當，山寨里哪個不曉得？
眾好漢提起這事，無不咬牙切齒。要論起來，似這等醃贊衙內，便殺他個萬兒八千的，也斷然錯殺不了一個！
林沖再不廢話，鋼刀噗一聲直入高衙內心窩這花花太歲兩個眼珠子瞪得銅鈴也似，喉嚨里咯咯兩聲，手腳胡亂蹬幾下便斷了氣。
林沖猶不解恨，又連了七八個透明窟窿，刀刀透背，末了一刀出顆血葫蘆似的心肝來。
林沖把那顆血淋淋的物什摔在地上，仰天一聲長嘯。
這一聲吼得暢快，放佛把半載的屈辱盡數吼了出來。
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無一個不暢快，好似卸了千斤重擔。
圍觀的嘍囉們轟然叫好，有夸西門慶仗義的，有贊林教頭威武的。
「西門大官人真真是仗義解難的好漢！」
「林教頭今日可算是出了這口鳥氣！」
「想不到咱們寨主竟然有如此通天手段！」
阮小七從人堆里擠將出來，拍著林沖肩頭笑道：「教頭這番可算交著真朋友了！那西門大官人端的夠義氣！」
林沖卻恍若未聞，只把一雙豹眼望向東京方向。
忽地單膝點地，抱拳當胸，聲若洪鐘：「西門兄再造之恩，林沖此生必當結草銜環以報！」
更是暗自立誓：從今往後，縱是刀山火海，但憑西門兄一聲吩附，我林沖必當萬死不辭！
這日林沖正在山寨里操練兵馬，手裡著杆白蠟槍，槍尖兒在日頭兒下散著寒光。
他沉著臉在兵卒之間來回步，時不時用槍桿子抽打那些偷懶嘍囉的屁股蛋子。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林沖瞪圓了豹眼喝到，「就恁般懶散模樣，撞見官軍時，怕是連逃命的腿腳都不利索！」
話雖如此，這些卒子其實並不屏弱。
按著西門慶吩咐，林教頭練兵可都是照著精銳的路數來操練的，一應糧銀錢也支得足夠。
俗話說「既要馬兒跑，須教馬兒飽。」否則若是一個月沒幾個子兒飯都吃不飽還得練這麼苦，不跑都算好的了，誰給你賣命！
正訓著話，忽聽得寨門方向一陣騷動。
林沖眉頭一皺只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新上山的囉咯在撒野。
於是扭頭大喝道：「練兵重地，何人在此噪！」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那寨門口站著個穿粗布衣裳的小娘子，不是自家渾家又是誰？
莫不是自己思念成疾看花了眼？
否則自家娘子明明在千里之外的東京城，何以突然出現在這水泊梁山上！
林教頭使勁揉了揉眼睛，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再定晴看過去，那身影還在原地站著。
他乾澀的吞了口唾沫，手一松，手裡的白蠟槍眶當掉在地上。
「娘子？！」林沖嗓子都劈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離得近了看得更加真切，可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媳婦！那小臉瘦得只剩巴掌大，眼下兩團青黑，可眉眼還是他夢裡常見的模樣。
林娘子早已經梨花帶雨哭成了淚人，見丈夫衝來，剛喊了聲「官人」，就被林沖一把摟進懷裡。
這八十萬禁軍教頭兩條臂膀跟鐵箍似的，勒得她人生疼，心裡卻是如此安詳，終於不用再過那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你怎會在此處！如何來的！」林沖聲音直打顫，大手在妻子背上摸了又摸，生怕是個幻影。
這邊夫妻倆正抱著哭，那邊張教頭也讓人換著過來了。
老頭兒額頭結著血疝，見了女婿就要下拜：「賢婿啊，老漢對不住你...—」
林沖慌忙扶住老丈人，一家三口哭作一團。
雖然哭的稀里嘩啦，但終是一家人團聚了，一個不少。
周圍嘍囉們看得眼酸，有那心軟的也跟著抹眼淚。
好容易止住淚，林沖拉著渾家問緣由。
林娘子抽抽搭搭把事兒說了，從高衙內如何糾纏，到那日險些闖進家裡用強，再到西門慶謫仙下凡般現身相救。
「那西門大官人卸了那廝琵琶骨，又打斷他一條腿...—」
林娘子說到這兒，林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哇！卸得好！」
待聽到西門慶連夜送他們出城，還特意打點了關係安排船隻將一行人直送梁山，林沖眼眶又紅了。
他背過身去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轉回來時聲音還帶著哽咽：「西門兄如此待我，林沖這條命...」
正說著，林娘子突然扯他袖子：「官人，西門大官人還備了份禮給你。」
林沖聽罷，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西門兄冒死相救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林沖臉皮再厚也不敢收禮...」
「你且先看看是什麼。」林娘子拽著他往外走。
寨子空地上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嘍囉，好不熱鬧，眾人見林教頭來了，紛紛讓開條道人群中間癱著個五花大綁的活物，嘴裡塞著破布，正「鳴鳴」地在地上蛹。
林沖定晴一看，渾身血都燒起來了。
竟是那高衙內！
那廝臉上糊滿鼻涕眼淚，見了他跟見了閻王似的，拼命往後縮。
「高衙內！」
林沖一聲暴喝，真箇似半空里打了個霹靂。他猛地抽出腰刀，刀刃晃的刺眼。
高衙內見到這陣仗，哪還有他往日在東京城內半點的神氣，嚇得褲襠里溺出一泡尿來。一個勁兒衝著林沖磕頭如搗蒜。
嘴裡破布吐出來後，他殺豬也似地豪道：「林教頭饒命啊！都是小的豬油蒙了心..．—我爹乃是當朝太尉，你殺了我沒好果子吃...—」
說著說著，這廝見林沖一時未動手，竟又想起這教頭素日忍氣吞聲的模樣，膽氣忽壯三分，又把高太尉抬了出來。
「直娘賊的高太尉！」林沖飛起一腳將這醃潑才端翻在地，「爾害得某家破人亡，
臉上刺了金印，還要趕盡殺絕謀我性命！若不是西門大官人...」
他話音至此陡然嘶啞，想起渾家差點遭辱，更是怒從心頭起。
周圍嘍囉們齊聲喊：「殺了他！」
「剮了這廝！」
這豹子頭林沖被高衙內害得家破人亡的勾當，山寨里哪個不曉得？
眾好漢提起這事，無不咬牙切齒。要論起來，似這等醃贊衙內，便殺他個萬兒八千的，也斷然錯殺不了一個！
林沖再不廢話，鋼刀噗一聲直入高衙內心窩這花花太歲兩個眼珠子瞪得銅鈴也似，喉嚨里咯咯兩聲，手腳胡亂蹬幾下便斷了氣。
林沖猶不解恨，又連了七八個透明窟窿，刀刀透背，末了一刀出顆血葫蘆似的心肝來。
林沖把那顆血淋淋的物什摔在地上，仰天一聲長嘯。
這一聲吼得暢快，放佛把半載的屈辱盡數吼了出來。
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無一個不暢快，好似卸了千斤重擔。
圍觀的嘍囉們轟然叫好，有夸西門慶仗義的，有贊林教頭威武的。
「西門大官人真真是仗義解難的好漢！」
「林教頭今日可算是出了這口鳥氣！」
「想不到咱們寨主竟然有如此通天手段！」
阮小七從人堆里擠將出來，拍著林沖肩頭笑道：「教頭這番可算交著真朋友了！那西門大官人端的夠義氣！」
林沖卻恍若未聞，只把一雙豹眼望向東京方向。
忽地單膝點地，抱拳當胸，聲若洪鐘：「西門兄再造之恩，林沖此生必當結草銜環以報！」
更是暗自立誓：從今往後，縱是刀山火海，但憑西門兄一聲吩附，我林沖必當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