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盤旋
第125章 盤旋
「這個..聽聞李掌柜那廝不識抬舉，冒犯了府上...—」
「哦？」安挑眉，「孫掌柜消息倒是靈通。」
儘管安年歲尚輕，但此刻無一人膽敢小這眉清目秀的小廝。
孫掌柜被這不咸不淡的一句嘻住，額頭滲出細汗。
趙掌柜見狀，連忙接過話頭：「安小哥，我們今日來，一是向府上賠罪，二是—
二是送會費來了。」
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這是仁和堂這月的份子錢，一百兩整。另外...-另外還有五十兩，是小的一點心意，給大官人買茶吃。」
其他掌柜見狀，哪還敢遲疑？紛紛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銀兩。
你三十兩，我四十兩，不一會兒，安面前的茶几上就堆滿了銀錠和銀票。
安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諸位掌柜這是做什麼？我們西門府難道是那等強取豪奪的人家？會費一事，向來是自願繳納。」
「是是是！」錢掌柜連連點頭，「都是我們自願的！西門大官人平日對我們照顧有加，這點心意實在微不足道！」
「是啊！」另一個掌柜插嘴，「大官人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們心裡都記掛得緊呢！」
安這才放下茶盞，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那些個掌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有幾個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既然諸位如此有心...」」安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我就代大官人收下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大官人最恨那些兩面三刀的人。今日你們來賠罪，他日若再有什麼風言風語.」
「不敢不敢！」眾人連忙擺手，「我們對西門大官人向來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安點點頭，這才招呼小廝上茶。眾人見氣氛緩和，這才敢稍稍放鬆，但屁股也只敢挨著椅子邊坐。
「說起來...」趙掌柜小心翼翼地打探，「大官人何時回府？我們也好備些薄禮，
給大官人接風洗塵。」
玳安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但面上不顯：「大官人公務繁忙，歸期未定。不過...」」他故意頓了頓，「前日剛收到書信，說是在京中頗受幾位大人器重，恐怕還要耽擱些時日。」
眾人聞言，互相交換眼色，心中更是篤定：
那西門慶哪裡是倒台了？分明是攀上了更高的枝兒！怪不得知縣老爺那般偏幫，果然背後還有這等干係！
既然西門慶依然穩如泰山，他們自然不會傻到去做那吃力不討好之事。
又寒暄了幾句，眾掌柜見目的已達，便紛紛起身告辭。
安也不挽留，只是送到二門處，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李掌柜那事兒..
「那是他咎由自取！」錢掌柜義憤填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想不到那李胖子竟是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我輩羞於與他為伍！」
「正是！」其他人也連忙附和，「知縣老爺明鏡高懸，判得再公正不過了！」
安滿意地點點頭：「果然諸位掌柜都是深明大義之人。慢走，不送了。」
待那些掌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快步回到書房，關上門，這才長舒一口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險...」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看桌面。
今日這齣戲，唱得比預想的還要順利。那些掌柜不僅補足了會費，還多給了不少「孝敬」。可越是如此，安心裡越是不安。
「老爺啊老爺...」」他望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自從西門慶進京，已經過去數十日。
起初，陽穀縣上下還忌憚西門府的勢力，可隨著時間推移，各種流言開始甚囂塵上。
安作為西門慶的心腹，自然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老爺臨行前確實說過會平安無事，但是依他想來定然沒有那般容易。並且在臨走前還交代他，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維持住西門府在陽穀縣的體面。
「體面...」安苦笑一聲。
這些天來，他不知費了多少心思，才勉強保住西門府不被那些虎視耽的對手蠶食。
先是打點縣衙上下，確保官府這邊不出亂子；然後又暗中收買魯華、張勝這樣的地瘩無賴，專門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商戶。
李掌柜就是那隻做猴的雞。誰讓他不僅拖欠會費，還公然宣揚西門慶倒台的消息？若不狠狠懲治，其他人必定有樣學樣。如今看來，這招殺雞做猴確實奏效了。
但是安心裡清楚得很，這種虛張聲勢的把戲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世。
若西門慶再不回來，遲早會露餡。到那時...「
想到這裡，安不禁打了個寒戰。
跟在西門慶身邊這麼久，他太清楚陽穀縣這些人的嘴臉了。今日他們卑躬屈膝，明日若知道西門慶真倒了，必定會第一個跳出來落井下石。
「不行，得再想個法子...—」安揉了揉太陽穴，忽然眼前一亮。
他快步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然後喚來心腹小廝：「把這封信送到京里，務必親手交給老爺。記住，無論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討個回信！」
小廝領命而去。
安站在窗前，心中五味雜陳。
這座縣城就像一張織得密不透風的蛛網，酒肆茶樓，當鋪錢莊，皆是黏在網上的蠅蟲。而西門慶就是盤踞在中央的那隻蜘蛛。如今蜘蛛不在，蛛網卻必須維持，這張蛛網一旦塌了，西門府怕是被那些蠅蟲扯的粉身碎骨。
「大娘子到！」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通報聲。
安連忙收斂心神，整了整衣冠恭敬地迎出去。
他最是清楚現如今的地位是誰給的。
只見西門慶的正室吳月娘扶著丫鬟玉簫的手緩緩走來，雖然依舊端莊持重，卻因近日憂思過度，顯得憔悴了許多。
「安，聽說今日那些掌柜都來賠罪了？」吳月娘在太師椅上坐下，聲音有些沙啞。
「這個..聽聞李掌柜那廝不識抬舉，冒犯了府上...—」
「哦？」安挑眉，「孫掌柜消息倒是靈通。」
儘管安年歲尚輕，但此刻無一人膽敢小這眉清目秀的小廝。
孫掌柜被這不咸不淡的一句嘻住，額頭滲出細汗。
趙掌柜見狀，連忙接過話頭：「安小哥，我們今日來，一是向府上賠罪，二是—
二是送會費來了。」
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這是仁和堂這月的份子錢，一百兩整。另外...-另外還有五十兩，是小的一點心意，給大官人買茶吃。」
其他掌柜見狀，哪還敢遲疑？紛紛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銀兩。
你三十兩，我四十兩，不一會兒，安面前的茶几上就堆滿了銀錠和銀票。
安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諸位掌柜這是做什麼？我們西門府難道是那等強取豪奪的人家？會費一事，向來是自願繳納。」
「是是是！」錢掌柜連連點頭，「都是我們自願的！西門大官人平日對我們照顧有加，這點心意實在微不足道！」
「是啊！」另一個掌柜插嘴，「大官人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們心裡都記掛得緊呢！」
安這才放下茶盞，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那些個掌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有幾個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既然諸位如此有心...」」安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我就代大官人收下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大官人最恨那些兩面三刀的人。今日你們來賠罪，他日若再有什麼風言風語.」
「不敢不敢！」眾人連忙擺手，「我們對西門大官人向來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安點點頭，這才招呼小廝上茶。眾人見氣氛緩和，這才敢稍稍放鬆，但屁股也只敢挨著椅子邊坐。
「說起來...」趙掌柜小心翼翼地打探，「大官人何時回府？我們也好備些薄禮，
給大官人接風洗塵。」
玳安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但面上不顯：「大官人公務繁忙，歸期未定。不過...」」他故意頓了頓，「前日剛收到書信，說是在京中頗受幾位大人器重，恐怕還要耽擱些時日。」
眾人聞言，互相交換眼色，心中更是篤定：
那西門慶哪裡是倒台了？分明是攀上了更高的枝兒！怪不得知縣老爺那般偏幫，果然背後還有這等干係！
既然西門慶依然穩如泰山，他們自然不會傻到去做那吃力不討好之事。
又寒暄了幾句，眾掌柜見目的已達，便紛紛起身告辭。
安也不挽留，只是送到二門處，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李掌柜那事兒..
「那是他咎由自取！」錢掌柜義憤填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想不到那李胖子竟是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我輩羞於與他為伍！」
「正是！」其他人也連忙附和，「知縣老爺明鏡高懸，判得再公正不過了！」
安滿意地點點頭：「果然諸位掌柜都是深明大義之人。慢走，不送了。」
待那些掌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快步回到書房，關上門，這才長舒一口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險...」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看桌面。
今日這齣戲，唱得比預想的還要順利。那些掌柜不僅補足了會費，還多給了不少「孝敬」。可越是如此，安心裡越是不安。
「老爺啊老爺...」」他望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自從西門慶進京，已經過去數十日。
起初，陽穀縣上下還忌憚西門府的勢力，可隨著時間推移，各種流言開始甚囂塵上。
安作為西門慶的心腹，自然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老爺臨行前確實說過會平安無事，但是依他想來定然沒有那般容易。並且在臨走前還交代他，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維持住西門府在陽穀縣的體面。
「體面...」安苦笑一聲。
這些天來，他不知費了多少心思，才勉強保住西門府不被那些虎視耽的對手蠶食。
先是打點縣衙上下，確保官府這邊不出亂子；然後又暗中收買魯華、張勝這樣的地瘩無賴，專門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商戶。
李掌柜就是那隻做猴的雞。誰讓他不僅拖欠會費，還公然宣揚西門慶倒台的消息？若不狠狠懲治，其他人必定有樣學樣。如今看來，這招殺雞做猴確實奏效了。
但是安心裡清楚得很，這種虛張聲勢的把戲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世。
若西門慶再不回來，遲早會露餡。到那時...「
想到這裡，安不禁打了個寒戰。
跟在西門慶身邊這麼久，他太清楚陽穀縣這些人的嘴臉了。今日他們卑躬屈膝，明日若知道西門慶真倒了，必定會第一個跳出來落井下石。
「不行，得再想個法子...—」安揉了揉太陽穴，忽然眼前一亮。
他快步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然後喚來心腹小廝：「把這封信送到京里，務必親手交給老爺。記住，無論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討個回信！」
小廝領命而去。
安站在窗前，心中五味雜陳。
這座縣城就像一張織得密不透風的蛛網，酒肆茶樓，當鋪錢莊，皆是黏在網上的蠅蟲。而西門慶就是盤踞在中央的那隻蜘蛛。如今蜘蛛不在，蛛網卻必須維持，這張蛛網一旦塌了，西門府怕是被那些蠅蟲扯的粉身碎骨。
「大娘子到！」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通報聲。
安連忙收斂心神，整了整衣冠恭敬地迎出去。
他最是清楚現如今的地位是誰給的。
只見西門慶的正室吳月娘扶著丫鬟玉簫的手緩緩走來，雖然依舊端莊持重，卻因近日憂思過度，顯得憔悴了許多。
「安，聽說今日那些掌柜都來賠罪了？」吳月娘在太師椅上坐下，聲音有些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