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返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8章 返場

  次日清早,西門慶正在翟謙家裡用早飯,忽聽外頭小廝來報:「老爺,外頭有個說是苗員外家的長隨,特來拜見。」

  西門慶筷子一頓,心下異。

  前日街上偶遇不過寒暄兩句,這苗員外怎就打聽出自己住處了?

  他擱下碗筷,擦了擦嘴:「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青衣小帽的漢子低頭進來,跪著遞上個泥金帖子:「我家老爺請西門大官人今日午時到翠雲樓小酌,萬望賞光。」

  西門慶接過帖子,見上面龍飛鳳舞寫著「苗天秀」二字,心裡暗道這廝倒是消息靈通。

  他本想推辭,但轉念一想,便對那小廝說道:「回去告訴你家老爺,說我準時赴約。

  」

  那小廝歡天喜地磕了頭去了。

  西門慶轉頭問傅銘:「我與這苗天秀何時見過的?」

  傅銘忙道:「老爺忘了?這苗員外原是揚州鹽商,捐了個散官,與蔡太師府上翟管家有些交情。前年老爺去揚州販綢緞時,曾在他家吃過酒。」

  西門慶應了一聲,依稀記起是有這麼個人。

  他也不想節外生枝,但人在官場,這些應酬推脫不得,只得吩咐來保備轎。

  午時將至,西門慶換了身湖藍緞子直綴,腰間系了條羊脂玉帶,乘轎往獅子樓去。

  剛到街口,就見苗員外親自在樓下候著,見轎子來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

  「西門兄果然信人!」苗天秀一把掀開轎簾,熱絡得好似多年故交。

  他今日穿了件沉香色妝花緞子袍,腰間金帶晃眼,看樣子對這西門慶格外重視,打扮得氣派非常。

  西門慶下轎拱手淺笑:「苗兄盛情,敢不從命?」

  二人說笑著上樓,只見臨窗擺著張花梨木大桌,滿桌珍早已備齊:燕窩、魚翅、熊掌、駝峰,還有幾樣時鮮果子,排場也是相當闊氣。

  苗大秀拉看西門慶上座,自己打橫陪看。

  身邊兩個青衣小斯執壺斟酒,那酒色透亮,香氣撲鼻,一看就下了功夫。

  「西門兄如今攀上蔡太師高枝,往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啊!」苗天秀舉杯敬酒,眼裡閃著精光。

  這東京城當真藏不住秘密啊,蔡京府里稍有些風吹草動,馬上有人聞著味來了。

  西門慶淺笑一聲,故作謙遜:「苗兄說笑了,不過機緣巧合,得蒙太師垂青罷了。」

  三杯下肚,苗天秀忽然擊掌兩下。

  屏風後轉出兩個年紀輕輕的歌童,一個抱月琴,一個執檀板,生得粉雕玉琢,比那小丫頭還秀氣。

  「這是小弟新得的揚州瘦馬,唱得幾支好曲子,特請西門兄品鑑。」苗天秀得意地授著鬍鬚。

  那歌童輕啟朱唇,先唱了支《浣紗記》,又唱《牡丹亭》,聲音清越,真如新鶯出谷。

  西門慶隨意聽了,不過點頭應景。

  誰知苗天秀見他多看了兩眼,竟誤會了意思。

  「西門兄若是喜歡,這兩個歌童就送與兄台解悶如何?」苗天秀突然湊近說道。

  西門慶一口酒險些噴出來。

  他雖不是正人君子,可對這等幼童實在提不起興致,更怕傳出去壞了名聲。

  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君子不奪人所愛,苗兄美意心領了。」

  苗天秀卻來了勁,非要相贈:「西門兄莫要推辭,不過兩個玩意兒,值什麼?明日就叫人送到府上!

  2

  西門慶急得額頭冒汗,正色道:「苗兄若執意如此,小弟只好告辭了。「說著作勢要起身。

  苗天秀這才作罷,汕笑道:「西門兄果然正人君子,倒是小弟唐突了。「忙又勸酒岔開話題。

  這一喝就喝到日頭西斜。

  苗天秀已醉得七分,忽然靠近西門慶笑道:「良宵苦短,小弟做東,請西門兄去礬樓逛逛如何?那李師師近日新譜了支曲子,正好去聽聽!」

  西門慶暗叫不好。那礬樓是東京城第一青樓,李師師更是名動天下的花魁。若在平日他倒樂意去開開眼,可如今剛認了蔡太師做乾爹,萬一傳出去..:


  「今日已叻擾多時,不如改日...—」西門慶推辭道。

  「西門兄這是瞧不起小弟?」苗天秀醉眼一瞪,扯住他袖子不放,「莫非嫌那李師師配不上兄台?」

  西門慶被他纏得沒法,又怕鬧僵了不好看,只得道:「既如此,只坐坐便走。」

  勾欄這東西,我只看不碰的。

  苗天秀大喜,喚來轎子,二人直奔礬樓。

  一路上西門慶暗自盤算這苗員外的目的,莫不是只是單純來巴結巴結?

  他西門老爺一向最不喜歡浪費東西,既然這苗員外主動送上門,他必須讓其發揮點價值才行。

  礬樓前紅燈高掛,十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鬟在門口迎客。

  見兩頂華轎停下,老鎢滿臉堆笑迎上來:「苗老爺可是稀客!這位爺面生得緊..」

  說回三日前,

  馬蹄聲響了一上午,響午時分路過個茶棚。

  扈三娘下馬要了碗粗茶,就著自帶的乾糧啃。鄰桌几個行商正說得熱鬧,她本不想聽,卻聽見「東京」二字,耳朵不由一豎。

  「聽說沒?往東京去的道上出了伙強人,專劫落單的客商。」穿褐色短打的胖子拍著桌子,「前兒個老劉家的綢緞車就叫劫了,連人帶馬都沒影兒!

  ,

  瘦高個兒了口茶渣:「可不是!我昨兒從陳留過來,官道上還見著血跡沒幹透呢。」他忽然壓低嗓子,「聽說那伙人使的是一手好馬術...—」

  扈三娘捏著茶碗的手不由一緊。

  她想起西門慶說過他正是趕去東京,而且那廝的馬術實在說稀鬆平常,若是遇到那伙強人.

  扈三娘柳眉一擰,西門慶那張可惡的浪蕩嘴臉浮現在眼前。

  她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己想那狗官做什麼,死了正好!省的他日日拿扈家莊說事!

  但轉念又想起他走前放的那一碟金葉子,和字條上的「前路兇險四字」,她心還是不由緊了緊。

  大不了去親眼看看那廝的屍首,若是還活著,就補上一刀!

  她摸出五個銅錢拍在桌上,起身時氈笠下的眸子冷得像刀。

  「掌柜的,往東京走哪條道最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