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成了！
第117章 成了！
西門慶跟著翟謙進了大廳，但見滿堂金碧輝煌，與外頭相比還要奢華十倍，
那蔡太師端坐正中，六十來歲年紀，白面長須，一雙眼晴半開半闔，卻透著精光。
能做到如此位極人臣位置的，蔡京或許壞，但絕對不是個蠢人。
西門慶不敢怠慢，忙不迭上前，朝上恭恭敬敬拜了四拜。
蔡太師這才慢悠悠起身，在絨毯上回了個禮，這是兩人初次相見的禮節。
翟謙見狀，連忙湊到蔡太師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西門慶低頭豎著耳朵聽，雖聽不真切，卻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一一必是說他送禮認乾親的事。
果然，翟謙說完退到一旁看了他一眼一樣，西門慶頓時會意，又朝上恭恭敬敬拜了四拜。
這回蔡太師卻端坐不動，坦然受禮，
這四拜便是認乾爹的禮數，故而蔡京不必回禮，如此一來，事情便算是成了。
西門慶毫無認賊作父的羞愧，腦子裡全是對進步的渴望。
「孩兒沒恁孝順義父，」西門慶開口便以父子相稱，聲音里滿噹噹的恭敬，「今日華誕，特備的幾件菲儀，聊表千里鵝毛之意。願義夫壽比南山。」
蔡太師授著鬍鬚，眯眼笑道：「這怎的生受！」說著便抬手示意，「賜坐。」
當值的連忙搬了把交椅上來。
西門慶又朝上作了個揖：「告坐了。」這才在西側坐下，有小廝立刻奉上香茶。
翟謙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跑出門去，朝外頭喊道：「抬禮的都且進來！」
不多時，二十個壯漢抬著十個大紅漆箱魚貫而入，在階下一字排開。
翟謙親自揭開箱蓋，呈上一份燙金禮單，高聲唱道：
「山東西門大官人孝敬乾爹蔡太師壽禮一一「大紅蟒袍一套！官綠龍袍一套！漢錦二十匹！蜀錦二十匹！火浣布二十匹！西洋布二十匹！花素尺頭共四十匹！獅蠻玉帶一圍！金鑲奇南香帶一圍！玉杯犀杯各十對！赤金贊花爵杯八隻！明珠十顆！」
唱罷，又壓低聲音補充道：「另備黃金二百兩，權作勢見之禮。」
蔡太師接過禮單細看，又瞧了瞧階下那二十箱禮物，白淨面皮上漸漸泛起紅光，連說了兩聲：
「好！好！」
有誰送了禮蔡太師記不太清了，但誰沒送，蔡太師記得一清二楚！
這西門慶說話又好聽，長得又一表人才，看來接下來得往他肩上多挑些擔子了。
他轉頭對翟謙道：「收進庫房去。」
翟謙連忙指揮下人抬箱子。
蔡太師這才對西門慶道：「既如此，且擺酒款待。」
西門慶偷眼瞧著蔡太師神色，見他雖極力掩飾，眼角眉梢卻掩不住喜色，心知這事已成了了！
又見廳上人來人往，都是來拜壽的官員，便識趣地起身告辭：「義父公務繁忙，孩兒不敢叨擾，下午再來請安。」
蔡京心中更是滿意，知進退不冒進，是個明事兒的。
蔡太師點點頭：「既如此，下午早早來罷。」說著竟起身送了幾步，這在尋常官員已是難得的禮遇。
西門慶故作受寵若驚，連連作揖倒退著出去，直到轉角才轉身跟著翟管家離開。
出了太師府，翟謙因要幫著蔡京操持府內一幹事務，與西門慶作別自去。
西門慶回到翟家書房，脫下冠帶，這才發覺後背已經濕透。
第一次見到這種老狐狸還是緊張的。
來保伺候著換了衣裳，又用了午飯，他靠在榻上想打個盹，卻怎麼也睡不著。
剛打了個噸，傅銘的聲音又傳來。
「老爺，」傅銘輕手輕腳進來，「蔡太師差舍人來請，說宴席已備好。」
西門慶一個激靈坐起身：「什麼時辰了？」
「申時剛過。」
西門慶連忙喚來保準備衣裳，自己對著銅鏡整理冠帶，又叫安取來一個描金拜匣，
親自將備好的賞封一一放入，這些是打賞府中下人的，每個都塞了五兩銀子，唯獨給蔡太師貼身小廝的，足足二十兩。
畢竟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指不定這些個小廝就因為自己的一時喜惡壞了大事。
四個小廝前呼後擁，西門慶乘轎再往太師府去。
路上見各色轎馬絡繹不絕，都是來赴宴的官員。
按規矩，蔡太師壽辰分三日宴請：第一日是皇親國戚，第二日是尚書要員，第三日才是尋常官員。
西門慶一個區區五品官，本不該在這三日之列，卻因禮物夠紮實，打動蔡京，得了在正日子單獨宴請的殊榮。
到了太師府，只見張燈結彩，比上午還要熱鬧幾分。
蔡太師聽說西門慶到了，竟親自走出軒下相迎，
西門慶遠遠看見，三步並作兩步小跑上前，連連作揖：「義夫折煞孩兒了！」
蔡太師笑容滿面：「吾兒不辭辛苦遠道而來，又備下如此厚禮，老夫受之有愧啊。今日且小坐，容我略盡地主之誼。」
西門慶弓著身子，讓蔡太師先行：「孩兒戴天履地，全賴義父洪福，些小敬意，何足掛懷！」
兩人談笑風生間，儼然一副親生父子的模樣。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花廳，但見廳中擺著一桌精緻酒席，四周站著二十四個妙齡女子，
或執樂器，或捧酒壺。
見他們進來，樂聲頓起，蕭瑟齊鳴。
蔡太師執壺要親自給西門慶勘酒，慌得西門慶連忙起身，雙手捧杯：「孩兒不敢當！」
「矣，」蔡太師樣裝不悅，「既認了父子，何必拘禮？」
西門慶這才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領了一盞，站著飲盡。
蔡太師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酒過三巡，西門慶使個眼色，書童連忙捧上一個錦盒。
西門慶親自打開，取出一隻黃金打造的桃形酒杯，斟滿美酒，雙手捧著走到蔡太師席前，一撩衣擺跪了下去：「願義父千歲！」
蔡太師笑得見牙不見眼：「孩兒起來。」
一時間籌交錯，真如父子般親密。
不覺已是黃昏時分，西門慶見蔡太師面露倦色，知趣地起身告辭：「義父貴冗，孩兒就此叩謝，後日不敢再來求見了。」
蔡太師微微頜首：「去吧，有事自會著人喚你。」
西門慶又行了大禮，這才退出花廳。
西門慶跟著翟謙進了大廳，但見滿堂金碧輝煌，與外頭相比還要奢華十倍，
那蔡太師端坐正中，六十來歲年紀，白面長須，一雙眼晴半開半闔，卻透著精光。
能做到如此位極人臣位置的，蔡京或許壞，但絕對不是個蠢人。
西門慶不敢怠慢，忙不迭上前，朝上恭恭敬敬拜了四拜。
蔡太師這才慢悠悠起身，在絨毯上回了個禮，這是兩人初次相見的禮節。
翟謙見狀，連忙湊到蔡太師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西門慶低頭豎著耳朵聽，雖聽不真切，卻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一一必是說他送禮認乾親的事。
果然，翟謙說完退到一旁看了他一眼一樣，西門慶頓時會意，又朝上恭恭敬敬拜了四拜。
這回蔡太師卻端坐不動，坦然受禮，
這四拜便是認乾爹的禮數，故而蔡京不必回禮，如此一來，事情便算是成了。
西門慶毫無認賊作父的羞愧，腦子裡全是對進步的渴望。
「孩兒沒恁孝順義父，」西門慶開口便以父子相稱，聲音里滿噹噹的恭敬，「今日華誕，特備的幾件菲儀，聊表千里鵝毛之意。願義夫壽比南山。」
蔡太師授著鬍鬚，眯眼笑道：「這怎的生受！」說著便抬手示意，「賜坐。」
當值的連忙搬了把交椅上來。
西門慶又朝上作了個揖：「告坐了。」這才在西側坐下，有小廝立刻奉上香茶。
翟謙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跑出門去，朝外頭喊道：「抬禮的都且進來！」
不多時，二十個壯漢抬著十個大紅漆箱魚貫而入，在階下一字排開。
翟謙親自揭開箱蓋，呈上一份燙金禮單，高聲唱道：
「山東西門大官人孝敬乾爹蔡太師壽禮一一「大紅蟒袍一套！官綠龍袍一套！漢錦二十匹！蜀錦二十匹！火浣布二十匹！西洋布二十匹！花素尺頭共四十匹！獅蠻玉帶一圍！金鑲奇南香帶一圍！玉杯犀杯各十對！赤金贊花爵杯八隻！明珠十顆！」
唱罷，又壓低聲音補充道：「另備黃金二百兩，權作勢見之禮。」
蔡太師接過禮單細看，又瞧了瞧階下那二十箱禮物，白淨面皮上漸漸泛起紅光，連說了兩聲：
「好！好！」
有誰送了禮蔡太師記不太清了，但誰沒送，蔡太師記得一清二楚！
這西門慶說話又好聽，長得又一表人才，看來接下來得往他肩上多挑些擔子了。
他轉頭對翟謙道：「收進庫房去。」
翟謙連忙指揮下人抬箱子。
蔡太師這才對西門慶道：「既如此，且擺酒款待。」
西門慶偷眼瞧著蔡太師神色，見他雖極力掩飾，眼角眉梢卻掩不住喜色，心知這事已成了了！
又見廳上人來人往，都是來拜壽的官員，便識趣地起身告辭：「義父公務繁忙，孩兒不敢叨擾，下午再來請安。」
蔡京心中更是滿意，知進退不冒進，是個明事兒的。
蔡太師點點頭：「既如此，下午早早來罷。」說著竟起身送了幾步，這在尋常官員已是難得的禮遇。
西門慶故作受寵若驚，連連作揖倒退著出去，直到轉角才轉身跟著翟管家離開。
出了太師府，翟謙因要幫著蔡京操持府內一幹事務，與西門慶作別自去。
西門慶回到翟家書房，脫下冠帶，這才發覺後背已經濕透。
第一次見到這種老狐狸還是緊張的。
來保伺候著換了衣裳，又用了午飯，他靠在榻上想打個盹，卻怎麼也睡不著。
剛打了個噸，傅銘的聲音又傳來。
「老爺，」傅銘輕手輕腳進來，「蔡太師差舍人來請，說宴席已備好。」
西門慶一個激靈坐起身：「什麼時辰了？」
「申時剛過。」
西門慶連忙喚來保準備衣裳，自己對著銅鏡整理冠帶，又叫安取來一個描金拜匣，
親自將備好的賞封一一放入，這些是打賞府中下人的，每個都塞了五兩銀子，唯獨給蔡太師貼身小廝的，足足二十兩。
畢竟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指不定這些個小廝就因為自己的一時喜惡壞了大事。
四個小廝前呼後擁，西門慶乘轎再往太師府去。
路上見各色轎馬絡繹不絕，都是來赴宴的官員。
按規矩，蔡太師壽辰分三日宴請：第一日是皇親國戚，第二日是尚書要員，第三日才是尋常官員。
西門慶一個區區五品官，本不該在這三日之列，卻因禮物夠紮實，打動蔡京，得了在正日子單獨宴請的殊榮。
到了太師府，只見張燈結彩，比上午還要熱鬧幾分。
蔡太師聽說西門慶到了，竟親自走出軒下相迎，
西門慶遠遠看見，三步並作兩步小跑上前，連連作揖：「義夫折煞孩兒了！」
蔡太師笑容滿面：「吾兒不辭辛苦遠道而來，又備下如此厚禮，老夫受之有愧啊。今日且小坐，容我略盡地主之誼。」
西門慶弓著身子，讓蔡太師先行：「孩兒戴天履地，全賴義父洪福，些小敬意，何足掛懷！」
兩人談笑風生間，儼然一副親生父子的模樣。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花廳，但見廳中擺著一桌精緻酒席，四周站著二十四個妙齡女子，
或執樂器，或捧酒壺。
見他們進來，樂聲頓起，蕭瑟齊鳴。
蔡太師執壺要親自給西門慶勘酒，慌得西門慶連忙起身，雙手捧杯：「孩兒不敢當！」
「矣，」蔡太師樣裝不悅，「既認了父子，何必拘禮？」
西門慶這才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領了一盞，站著飲盡。
蔡太師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酒過三巡，西門慶使個眼色，書童連忙捧上一個錦盒。
西門慶親自打開，取出一隻黃金打造的桃形酒杯，斟滿美酒，雙手捧著走到蔡太師席前，一撩衣擺跪了下去：「願義父千歲！」
蔡太師笑得見牙不見眼：「孩兒起來。」
一時間籌交錯，真如父子般親密。
不覺已是黃昏時分，西門慶見蔡太師面露倦色，知趣地起身告辭：「義父貴冗，孩兒就此叩謝，後日不敢再來求見了。」
蔡太師微微頜首：「去吧，有事自會著人喚你。」
西門慶又行了大禮，這才退出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