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優勢在我！
第88章 優勢在我！
陳敬濟和西門大姐的馬車終於晃悠到了陽穀縣，
陳敬濟撩開車帘子一瞧：
街衢狹窄，店鋪低矮。往來行人俱是粗布衣衫，市井喧囂卻無半分富貴氣象。
這廝不由撇著嘴嘟囊道：「好個窮鄉僻壤！比那東京城，真真是花子窩遇見玉皇殿。
想俺在東京時，三十六條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樓，哪似這般寒酸模樣！」
西門大姐在旁冷笑：「你當人人都似你陳家，祖墳冒青煙才在東京城混個落腳地兒？」
陳敬濟梗著脖子道：「東京城那是什麼氣象？朱雀門外御街十里，金明池畔樓閣參天。這陽穀縣怕是連個像樣的酒樓都沒有。」
西門大姐心中暗惱，卻只低頭捻著裙邊穗子，一聲不。
那車又行過兩條街巷，拐過一處轉角。行不多時，馬車忽然慢了下來。
陳敬濟探著腦袋往外看，冷不丁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街北邊突元地聳起一大片青磚黛瓦，五間三開的獸頭大門前蹲著兩尊張牙舞爪的石獅子。
那門媚上「西門府」三個鎏金大字在日頭底下晃地扎眼。
「這...這...——」陳敬濟舌頭打了結。
他扒著車窗數那院牆裡的飛檐，光能瞧見的就有五進院子，後頭還隱約露著樓閣尖頂。整座宅子竟占了小半條街！
西門大姐瞧見他這副模樣，得意道：「如何？比不得你東京城的氣象？」
陳敬濟乾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
「這宅子怕是逾制偕越了吧？你爹不過是一階商賈，怎敢用三開間大門？那檐角獸頭分明是五品以上官宦才能用的！」說著竟有些害怕，「縣衙就隔著兩條街，這般招搖...」
西門大姐笑：「你當陽穀縣衙門的差役是瞎的？前年我爹生辰，知縣還親自來送過壽禮呢！」
說著掀帘子要下車。
陳敬濟卻突然拽住她袖子，兩眼放光：「娘子且慢！你說...」你說咱們往後就住這兒？」
他喉結上下滾動，仿佛已經能看見自己穿著綾羅綢緞，歪在湘妃榻上使喚丫鬟剝葡萄的場景。
西門大姐甩開他的手：「美得你！在我爹面前，你且收著些罷！」說罷逕自去找門房通報。
陳敬濟汕汕地站在街心，心裡頭卻是一片火熱他眯眼打量著朱漆大門上的銅釘：橫七豎九，這他娘是親王府的規制！自己這老丈人怕不是在小小陽穀縣混成土皇帝了！
這廝越想越美，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搖著灑金扇子，在陽穀縣橫著走的模樣。
那些綢緞莊的掌柜定要點頭哈腰喚他「陳大官人」，酒樓里最俏的姐兒也會搶著給他斟酒。
說不得..說不得還能....
正想到妙處，忽聽一陣急促馬蹄聲。
但見三匹快馬飛馳至宅前，那馬蹄子帶起的泥星子濺了陳敬濟一身。
陳敬濟跳腳罵道：「瞎了眼的下作黃子！可不長眼麼！」
抬頭看時，馬上三人雖佩著刀，身姿挺拔，但看起來一副風塵僕僕的趕路模樣。
陳敬濟將這三人細看一回，見三人灰頭土臉，心中已有了優越感，當下便起了驕矜之意。
暗這幾個江湖人必是來求告西門慶的，這般光景他在東京可見得多了。
今天倒是正好借老丈人的威風抖落抖落自己，這陽穀縣的一畝三分地，他還能撞上比自家老丈人更硬的？
遂挺起胸膛，故意揚聲道：「爾等是甚麼人？沒見這是西門大官人府上？敢在這裡撒野，莫不是活膩了？」
中間那漢子勒住馬韁，將陳敬濟上下打量，忽地笑將起來：「敢問公子是何人？」
這一笑倒把陳敬濟笑得心裡發毛，卻還強自鎮定：「俺乃西門大官人東床嬌客陳敬濟，識相的速速下馬賠禮！」
說罷，還得意地晃了晃腰間玉墜兒。
那漢子笑意更甚：「原來是西門大官人貴婿，失瞻失瞻。日後還望多多看顧則個。」
陳敬濟聞言，愈加得意，胸膛挺得老高，道：「算你們曉事，往後有甚麼勾當，只管來尋我說。」
恰時門房迎將出來。陳敬濟擺出主人家款兒，大手一揮道：「且隨我來。」
一路上只顧吹噓西門府富貴並自家前程，那三人只含笑聽著，並不接話。
陳敬濟一路上說得口乾舌燥，怎奈這三個上門來求人辦事的漢子不接自己的話茬，心中已經有了不快，暗罵道：
「這幾個村蠢夯貨，恁地不識禮數！這般粗魯，若去東京城裡辦事，豈不被人笑掉大牙？待他到時求我丈人時，定要狠狠作踐他們一番！」
到了廳子裡，陳敬濟正想發話讓三人坐下，卻見中間那漢子大大咧咧地逕自走到主座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陳敬濟頓時火冒三丈，索性把剛才的不快也一併發泄出來，
指著漢子劈頭蓋臉地罵道：「你這廝好沒分曉，這主座也是你這等村野夯貨能坐的？
還不快滾起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陳敬濟罵得興起，卻見那漢子左右兩個莽漢子面色鐵青，手已按在刀把上。
陳敬濟先是一驚，脊背上冷汗岑淡。忽警見廳上描金彩繪的樑柱，暗付道：「這西門府上乃是自己的岳父家，陽穀縣隻手遮天的人物，豈能叫這三個求上門辦事的渾漢給鎮住了？」
優勢在握！
這般想著，膽氣又壯了起來，把腰杆一挺，張口又要發作。
就在這時，內室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婦人走了出來。
陳敬濟轉頭一看，只見那婦人衣著華貴，氣質不凡，不由眼前一亮。
但他也不是蠢人，什麼人能招惹什麼人不能招惹他還能不知道了？
這必然就是他的岳母大人了！可得抓緊留個好印象，以後的富貴可仰著她呢！
陳敬濟剛要跪下磕頭，
婦人看到坐在主座上的漢子，頓時眉眼帶笑，快走兩步上前，驚喜地喊道：「夫君，
你可算回來了！」
陳敬濟一聽，頓時感覺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口中結結巴巴道：「夫夫君，莫—莫不是我聽錯了？」
陳敬濟和西門大姐的馬車終於晃悠到了陽穀縣，
陳敬濟撩開車帘子一瞧：
街衢狹窄，店鋪低矮。往來行人俱是粗布衣衫，市井喧囂卻無半分富貴氣象。
這廝不由撇著嘴嘟囊道：「好個窮鄉僻壤！比那東京城，真真是花子窩遇見玉皇殿。
想俺在東京時，三十六條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樓，哪似這般寒酸模樣！」
西門大姐在旁冷笑：「你當人人都似你陳家，祖墳冒青煙才在東京城混個落腳地兒？」
陳敬濟梗著脖子道：「東京城那是什麼氣象？朱雀門外御街十里，金明池畔樓閣參天。這陽穀縣怕是連個像樣的酒樓都沒有。」
西門大姐心中暗惱，卻只低頭捻著裙邊穗子，一聲不。
那車又行過兩條街巷，拐過一處轉角。行不多時，馬車忽然慢了下來。
陳敬濟探著腦袋往外看，冷不丁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街北邊突元地聳起一大片青磚黛瓦，五間三開的獸頭大門前蹲著兩尊張牙舞爪的石獅子。
那門媚上「西門府」三個鎏金大字在日頭底下晃地扎眼。
「這...這...——」陳敬濟舌頭打了結。
他扒著車窗數那院牆裡的飛檐，光能瞧見的就有五進院子，後頭還隱約露著樓閣尖頂。整座宅子竟占了小半條街！
西門大姐瞧見他這副模樣，得意道：「如何？比不得你東京城的氣象？」
陳敬濟乾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
「這宅子怕是逾制偕越了吧？你爹不過是一階商賈，怎敢用三開間大門？那檐角獸頭分明是五品以上官宦才能用的！」說著竟有些害怕，「縣衙就隔著兩條街，這般招搖...」
西門大姐笑：「你當陽穀縣衙門的差役是瞎的？前年我爹生辰，知縣還親自來送過壽禮呢！」
說著掀帘子要下車。
陳敬濟卻突然拽住她袖子，兩眼放光：「娘子且慢！你說...」你說咱們往後就住這兒？」
他喉結上下滾動，仿佛已經能看見自己穿著綾羅綢緞，歪在湘妃榻上使喚丫鬟剝葡萄的場景。
西門大姐甩開他的手：「美得你！在我爹面前，你且收著些罷！」說罷逕自去找門房通報。
陳敬濟汕汕地站在街心，心裡頭卻是一片火熱他眯眼打量著朱漆大門上的銅釘：橫七豎九，這他娘是親王府的規制！自己這老丈人怕不是在小小陽穀縣混成土皇帝了！
這廝越想越美，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搖著灑金扇子，在陽穀縣橫著走的模樣。
那些綢緞莊的掌柜定要點頭哈腰喚他「陳大官人」，酒樓里最俏的姐兒也會搶著給他斟酒。
說不得..說不得還能....
正想到妙處，忽聽一陣急促馬蹄聲。
但見三匹快馬飛馳至宅前，那馬蹄子帶起的泥星子濺了陳敬濟一身。
陳敬濟跳腳罵道：「瞎了眼的下作黃子！可不長眼麼！」
抬頭看時，馬上三人雖佩著刀，身姿挺拔，但看起來一副風塵僕僕的趕路模樣。
陳敬濟將這三人細看一回，見三人灰頭土臉，心中已有了優越感，當下便起了驕矜之意。
暗這幾個江湖人必是來求告西門慶的，這般光景他在東京可見得多了。
今天倒是正好借老丈人的威風抖落抖落自己，這陽穀縣的一畝三分地，他還能撞上比自家老丈人更硬的？
遂挺起胸膛，故意揚聲道：「爾等是甚麼人？沒見這是西門大官人府上？敢在這裡撒野，莫不是活膩了？」
中間那漢子勒住馬韁，將陳敬濟上下打量，忽地笑將起來：「敢問公子是何人？」
這一笑倒把陳敬濟笑得心裡發毛，卻還強自鎮定：「俺乃西門大官人東床嬌客陳敬濟，識相的速速下馬賠禮！」
說罷，還得意地晃了晃腰間玉墜兒。
那漢子笑意更甚：「原來是西門大官人貴婿，失瞻失瞻。日後還望多多看顧則個。」
陳敬濟聞言，愈加得意，胸膛挺得老高，道：「算你們曉事，往後有甚麼勾當，只管來尋我說。」
恰時門房迎將出來。陳敬濟擺出主人家款兒，大手一揮道：「且隨我來。」
一路上只顧吹噓西門府富貴並自家前程，那三人只含笑聽著，並不接話。
陳敬濟一路上說得口乾舌燥，怎奈這三個上門來求人辦事的漢子不接自己的話茬，心中已經有了不快，暗罵道：
「這幾個村蠢夯貨，恁地不識禮數！這般粗魯，若去東京城裡辦事，豈不被人笑掉大牙？待他到時求我丈人時，定要狠狠作踐他們一番！」
到了廳子裡，陳敬濟正想發話讓三人坐下，卻見中間那漢子大大咧咧地逕自走到主座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陳敬濟頓時火冒三丈，索性把剛才的不快也一併發泄出來，
指著漢子劈頭蓋臉地罵道：「你這廝好沒分曉，這主座也是你這等村野夯貨能坐的？
還不快滾起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陳敬濟罵得興起，卻見那漢子左右兩個莽漢子面色鐵青，手已按在刀把上。
陳敬濟先是一驚，脊背上冷汗岑淡。忽警見廳上描金彩繪的樑柱，暗付道：「這西門府上乃是自己的岳父家，陽穀縣隻手遮天的人物，豈能叫這三個求上門辦事的渾漢給鎮住了？」
優勢在握！
這般想著，膽氣又壯了起來，把腰杆一挺，張口又要發作。
就在這時，內室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婦人走了出來。
陳敬濟轉頭一看，只見那婦人衣著華貴，氣質不凡，不由眼前一亮。
但他也不是蠢人，什麼人能招惹什麼人不能招惹他還能不知道了？
這必然就是他的岳母大人了！可得抓緊留個好印象，以後的富貴可仰著她呢！
陳敬濟剛要跪下磕頭，
婦人看到坐在主座上的漢子，頓時眉眼帶笑，快走兩步上前，驚喜地喊道：「夫君，
你可算回來了！」
陳敬濟一聽，頓時感覺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口中結結巴巴道：「夫夫君，莫—莫不是我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