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兄弟們，我們走！
第86章 兄弟們，我們走！
卻說西門慶一路星夜兼程，那匹黃驃馬口角泛沫，中途不得不換了兩遭腳力。
霜天月暗，野徑雲低。
一時只剩馬蹄叩擊路面的踏踏之聲，
待望見清風寨燈籠火把時，已是三更天。
寨門吊橋軋軋落下，守夜嘍囉舉著火把細照，慌忙叉手道：「原是西門大官人！」轉身飛也似去報。
不過半盞茶功夫，花榮披著外袍大步流星趕來，
見西門慶滿面風塵，心下暗驚，抱拳道：「哥哥這般簧夜奔波，莫不是有甚麼變故？
」
他可記得上回西門哥哥這麼趕回來是擔心那柳夫人絕食，莫不是這一回自家妹子也絕食了？
西門慶滾鞍下馬，接過嘍囉遞來的粗陶碗連飲三盞，喉結滾動間濺濕了披著的大擎。
喘息稍定，方壓低聲音道：「賢弟有所不知，那楊楊提督叫人參了十款大罪，我的名字竟也落在彈章之上。此番若不能斡旋，只怕...」
話到此處，將茶碗重重頓在石案上。
花榮聽得「楊」二字，不由一驚，臉色煞白：「這可如何是好！這閹豎一倒，朝中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兄長作何計較？」
他一咬牙：「不若干脆———
西門慶連忙打斷，
「連夜奔東京使銀子！」他眼中精光乍現，抹了把臉上涼汗：「只要改了那彈章名錄，天大的官司也化為烏有...」
話音未落，花榮把西門慶的手緊緊一：「小弟隨兄長同往！此去東京生死難料，當可少了照應？我這一身武藝，好歹能護哥哥安全！」
說著不等西門慶拒絕，轉身喝令左右：「速請武都頭來！」
不多時。
但見武松踏著月色大步而來，短打衣衫下筋肉虱結。
近來他在這清風寨只顧打熬筋骨，沒了其他煩擾，身體是愈發健碩了。
武松見了西門慶咧嘴笑道：「許久未見哥哥，莫不是送酒與小弟？」
待聽罷緣由，抱拳應聲道：「既是哥哥有難，武二自當效犬馬之勞。正巧也能回家看看自家兄弟。」
他銅鈴眼中忽現柔色：「不知陽穀縣兄長可還安好？」
西門慶執其手溫言道：「前幾日令兄家中走了水，我便權且接在舍下安置，又撥了兩個小廝婢女輪番服侍湯藥。待武大兄弟醒了，再另尋個齊整屋舍與他安身—」
武松聞言，鐵塔般的身子竟微微發顫，仰頭吞下喉頭硬咽，不由紅了眼眶。
一雙蒲扇大手緊緊著西門慶的手腕，聲音沙啞：「哥哥待我兄弟如此恩義，武二這條性命話未說完，便要曲膝下拜。
西門慶慌忙架住他兩條鐵臂，「二弟可是要陷我於不義！你我情同手足，武大便也是我兄弟！照料他本就是分內之事。」
武松站直身子，虎目下掛著兩行清淚，他舉袖一抹：「兄長一生清貧，從未享過幾日福，如今又遭此橫禍，若沒有西門哥哥相助話到此處，聲音里已經帶上幾分硬咽。
原來他想起那年寒冬，兄長將僅有的破棉襖裹在他身上，自己卻凍得唇青臉白，還要挑著炊餅擔子走街串巷·.
如今兄長昏迷，自己遠在清風寨，也是西門哥哥托人照料，他對西門慶的感激愈深。
西門慶拍了拍武松的肩膀：「「武二兄弟莫要多想，武大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無事。」
武松抱拳重重一諾，胸中氣血翻湧卻強自按捺，沉聲道：
「哥哥且放寬心，此去東京路上，武二定寸步不離護你周全，倘有半點兒差池，武二這顆腦袋，立時割來與哥哥謝罪！」
三人計議已定，便在寨中稍歇整頓行裝。
西門慶臥於客房榻上小憩，卻有些輾轉難眠。
思及此番變故，又念及柳蕪和李瓶兒二人，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吳月娘。心下頗有些七上八下。
及至東方既白，三人早已收拾停當。
但看花榮花榮頭戴一頂茜紅纓約紗帽，額前勒著二龍戲珠抹額，兩縷青絲自鬢角垂落身著藕荷色窄袖箭衣，外罩銀鱗細甲，腰間束一條五色鸞帶，懸著畫雀鐵胎弓並鵰翎箭壺。
足證薄底快靴，行動時申葉錚錚，端的似玉樹臨風，更襯得他面如傅粉，目若朗星。
武松則裹著玄青纏頭布，鬢邊壓著虎頭銅環。
一領皂羅袍用牛皮絛緊扎在蜂腰猿臂之上，胸前斜挎著熟銅寶刀鞘。
手腕纏著生牛皮護臂，腰間懸著棕紅酒葫蘆。兩腳踏著八搭麻鞋，每走一步，地上浮塵便驚起三分，自有一番猛虎出種的氣勢。
西門慶望著花榮、武松二人，不由感慨：「得二位賢弟相助，縱是龍潭虎穴，某亦敢闖！」
行路間，西門慶忽然想起清風寨的發展，向花榮問道：「賢弟，這清風寨近來氣象如何？」
花榮聞言，頓時面露得色：「自哥哥前番囑咐，這清風寨連並清風山、桃花山，已聚得兩千餘眾。小弟遣那蔣門神前去統管，平日操練巡山，頗為齊整！」
「操演軍械可還齊備？」西門慶皺著眉頭問道。
「哥哥放心！皆是按禁軍規制操練，器械也都置辦齊全。只是這錢糧...」花榮欲言又止。
西門慶大手一揮：「錢糧之事賢弟不必掛懷，我歸去便差人送來。只要教練得好兒郎，日後自有大用。」
花榮笑道：「說來也怪，如今咱們只取過路商賈三成財物，那些行商非但不惱，反倒感恩戴德，直道遇著仁義之師，恨不得各山頭都效法咱們。」
武松在一旁聽了，也是覺得好笑：「這世道，當真顛倒。」
「只怕有不曉事的商隊去官府首告。」
「賢弟勿憂！」
說到這西門老爺就不困了，當他捧那鎮三山白捧的啊？
西門老爺可以看你黃信人前顯聖，但是西門老爺看完要做什麼你知道的。
「那些欲投青州府的狀子，早被黃信那廝截下。有他在官場周旋，一時半刻出不得亂子。」
三人一路策馬疾馳，曉行夜宿。途經村鎮亦不敢久留，略進些乾糧便又趕路。
卻說西門慶一路星夜兼程，那匹黃驃馬口角泛沫，中途不得不換了兩遭腳力。
霜天月暗，野徑雲低。
一時只剩馬蹄叩擊路面的踏踏之聲，
待望見清風寨燈籠火把時，已是三更天。
寨門吊橋軋軋落下，守夜嘍囉舉著火把細照，慌忙叉手道：「原是西門大官人！」轉身飛也似去報。
不過半盞茶功夫，花榮披著外袍大步流星趕來，
見西門慶滿面風塵，心下暗驚，抱拳道：「哥哥這般簧夜奔波，莫不是有甚麼變故？
」
他可記得上回西門哥哥這麼趕回來是擔心那柳夫人絕食，莫不是這一回自家妹子也絕食了？
西門慶滾鞍下馬，接過嘍囉遞來的粗陶碗連飲三盞，喉結滾動間濺濕了披著的大擎。
喘息稍定，方壓低聲音道：「賢弟有所不知，那楊楊提督叫人參了十款大罪，我的名字竟也落在彈章之上。此番若不能斡旋，只怕...」
話到此處，將茶碗重重頓在石案上。
花榮聽得「楊」二字，不由一驚，臉色煞白：「這可如何是好！這閹豎一倒，朝中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兄長作何計較？」
他一咬牙：「不若干脆———
西門慶連忙打斷，
「連夜奔東京使銀子！」他眼中精光乍現，抹了把臉上涼汗：「只要改了那彈章名錄，天大的官司也化為烏有...」
話音未落，花榮把西門慶的手緊緊一：「小弟隨兄長同往！此去東京生死難料，當可少了照應？我這一身武藝，好歹能護哥哥安全！」
說著不等西門慶拒絕，轉身喝令左右：「速請武都頭來！」
不多時。
但見武松踏著月色大步而來，短打衣衫下筋肉虱結。
近來他在這清風寨只顧打熬筋骨，沒了其他煩擾，身體是愈發健碩了。
武松見了西門慶咧嘴笑道：「許久未見哥哥，莫不是送酒與小弟？」
待聽罷緣由，抱拳應聲道：「既是哥哥有難，武二自當效犬馬之勞。正巧也能回家看看自家兄弟。」
他銅鈴眼中忽現柔色：「不知陽穀縣兄長可還安好？」
西門慶執其手溫言道：「前幾日令兄家中走了水，我便權且接在舍下安置，又撥了兩個小廝婢女輪番服侍湯藥。待武大兄弟醒了，再另尋個齊整屋舍與他安身—」
武松聞言，鐵塔般的身子竟微微發顫，仰頭吞下喉頭硬咽，不由紅了眼眶。
一雙蒲扇大手緊緊著西門慶的手腕，聲音沙啞：「哥哥待我兄弟如此恩義，武二這條性命話未說完，便要曲膝下拜。
西門慶慌忙架住他兩條鐵臂，「二弟可是要陷我於不義！你我情同手足，武大便也是我兄弟！照料他本就是分內之事。」
武松站直身子，虎目下掛著兩行清淚，他舉袖一抹：「兄長一生清貧，從未享過幾日福，如今又遭此橫禍，若沒有西門哥哥相助話到此處，聲音里已經帶上幾分硬咽。
原來他想起那年寒冬，兄長將僅有的破棉襖裹在他身上，自己卻凍得唇青臉白，還要挑著炊餅擔子走街串巷·.
如今兄長昏迷，自己遠在清風寨，也是西門哥哥托人照料，他對西門慶的感激愈深。
西門慶拍了拍武松的肩膀：「「武二兄弟莫要多想，武大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無事。」
武松抱拳重重一諾，胸中氣血翻湧卻強自按捺，沉聲道：
「哥哥且放寬心，此去東京路上，武二定寸步不離護你周全，倘有半點兒差池，武二這顆腦袋，立時割來與哥哥謝罪！」
三人計議已定，便在寨中稍歇整頓行裝。
西門慶臥於客房榻上小憩，卻有些輾轉難眠。
思及此番變故，又念及柳蕪和李瓶兒二人，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吳月娘。心下頗有些七上八下。
及至東方既白，三人早已收拾停當。
但看花榮花榮頭戴一頂茜紅纓約紗帽，額前勒著二龍戲珠抹額，兩縷青絲自鬢角垂落身著藕荷色窄袖箭衣，外罩銀鱗細甲，腰間束一條五色鸞帶，懸著畫雀鐵胎弓並鵰翎箭壺。
足證薄底快靴，行動時申葉錚錚，端的似玉樹臨風，更襯得他面如傅粉，目若朗星。
武松則裹著玄青纏頭布，鬢邊壓著虎頭銅環。
一領皂羅袍用牛皮絛緊扎在蜂腰猿臂之上，胸前斜挎著熟銅寶刀鞘。
手腕纏著生牛皮護臂，腰間懸著棕紅酒葫蘆。兩腳踏著八搭麻鞋，每走一步，地上浮塵便驚起三分，自有一番猛虎出種的氣勢。
西門慶望著花榮、武松二人，不由感慨：「得二位賢弟相助，縱是龍潭虎穴，某亦敢闖！」
行路間，西門慶忽然想起清風寨的發展，向花榮問道：「賢弟，這清風寨近來氣象如何？」
花榮聞言，頓時面露得色：「自哥哥前番囑咐，這清風寨連並清風山、桃花山，已聚得兩千餘眾。小弟遣那蔣門神前去統管，平日操練巡山，頗為齊整！」
「操演軍械可還齊備？」西門慶皺著眉頭問道。
「哥哥放心！皆是按禁軍規制操練，器械也都置辦齊全。只是這錢糧...」花榮欲言又止。
西門慶大手一揮：「錢糧之事賢弟不必掛懷，我歸去便差人送來。只要教練得好兒郎，日後自有大用。」
花榮笑道：「說來也怪，如今咱們只取過路商賈三成財物，那些行商非但不惱，反倒感恩戴德，直道遇著仁義之師，恨不得各山頭都效法咱們。」
武松在一旁聽了，也是覺得好笑：「這世道，當真顛倒。」
「只怕有不曉事的商隊去官府首告。」
「賢弟勿憂！」
說到這西門老爺就不困了，當他捧那鎮三山白捧的啊？
西門老爺可以看你黃信人前顯聖，但是西門老爺看完要做什麼你知道的。
「那些欲投青州府的狀子，早被黃信那廝截下。有他在官場周旋，一時半刻出不得亂子。」
三人一路策馬疾馳，曉行夜宿。途經村鎮亦不敢久留，略進些乾糧便又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