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嘴硬心軟,玩傲嬌是吧?(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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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堂的檀香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吳月娘跪坐在蒲團上,素白紗衣被穿堂風吹得緊貼腰身,勾勒出蜜桃般豐潤的曲線。

  她俯身添香時,裙裾在蒲團上壓出海棠花似的褶皺,偏生腰肢又挺得筆直,倒像是菩薩跟前的玉淨瓶成了精。

  案上《妙法蓮華經》的紙頁嘩啦啦翻動,有些吵人。

  她伸手按住經書,腕上玉鐲子磕在桌沿,發出清脆的響。

  「大娘子,爺的轎子到二門了。」小玉提著燈籠碎步跑來。

  吳月娘望著觀音慈悲的眉眼,不小心捻斷三根線香。

  她的指尖微顫,香灰撲簌簌落在銅爐里——她已經做好了面對西門慶回來發現被騙後冷若冰霜或者怒火中燒的準備了。

  腳步聲穿過雨簾逼近,她卻不緊不慢將斷香插進香灰。

  西門慶剛一跨進門檻,便見那抹驚心動魄的弧度在紗衣下若隱若現。

  他下意識捻動指間扳指,想起昨日在古董鋪見的唐朝瓷瓶——也是這般豐腴又端莊的線條,在青釉下藏著千年風流。

  她起身時羅裙如水漾開,腰臀曲線在燭光里分外勾人,偏那白玉般的面龐還凝著三分佛性,倒比屏風上的敦煌飛天更勾魂攝魄。

  西門慶喉間發緊,解大氅的銀扣竟錯扣了兩回。

  吳月娘素來端莊,今日這無心之姿卻比醉仙樓的刻意撩撥更致命。

  記憶里的西門慶嫌這大家閨秀太過板正,毫無趣味,整體對她冷眼相待。

  如今才知這板正里藏著勾人風光——方才驚鴻一瞥的腰臀比卻在他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太反差了啊!

  不愧是我的理想型!

  西門慶偷樂。

  「月娘!」西門慶挾著水汽撞進佛堂,皂靴踏在地板,「太醫怎麼說?心口還疼麼?」

  吳月娘背對著他合十叩拜,後頸在燭光下凝著白玉般的光澤,偏生腰窩處紗衣起皺,泄露了整晚跪坐的痕跡:

  「官人回來得倒快,醉仙樓的酒可還燙口?」

  話一出口就毀青了腸子,她原該端著主母氣度,偏這話酸的像是陳年醋精,倒顯得她有多在意似的。

  西門慶解大氅的手頓了頓。

  月娘一向端莊,怎的今日話里卻摻著冰碴子。

  抬眼望去,但見供桌上擺著碗涼透的素麵,青瓷碟里碼著四塊桃花酥——都是他晨起隨口說想吃的。

  「原是惦記這個。」他故意伸手去拈點心,卻被象牙箸「啪」地敲中手背。

  「官人且淨手。」吳月娘終於轉身,鬢間玉簪映得眉眼愈發清冷,「佛門清淨地,莫沾了脂粉氣。」

  她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軟肉,借著疼勁才沒去看他胸口衣襟——若當真廝混,定會粘上粉頭的胭脂粉。

  燭火爆了個火花,

  她悚然驚覺自己竟然在查驗夫君,與話本里寫的那些爭寵姨娘何異?心中羞憤化作喉間硬塊,吐不出又咽不下。

  西門慶訕笑著縮手,瞥見她中衣領口微皺,分明是匆忙更衣時未理周全。

  再往妝檯望去,胭脂盒的蓋子還敞著,銅鏡前擱著半杯冷茶——這傻丫頭怕是枯坐整晚。

  西門慶泛起一絲愧疚。

  「好月娘。」他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蹭到她耳垂,「你聞聞可有一絲酒氣?」

  溫熱的呼吸驚飛了吳月娘鬢邊碎發,她急退兩步,面上泛起一絲紅暈,後腰撞上供桌。

  供果骨碌碌滾落,被西門慶凌空接住個黃澄澄的枇杷。

  「當心。」他指尖轉著枇杷,玉戒指在燭火下晃出光暈,「為夫今日可是滴酒未沾。」

  吳月娘攥緊念珠,珊瑚珠子硌得掌心發疼。她自然聞見這人身上只有雨水的清冽,

  可昔日勾欄粉頭的嗚咽猶在耳畔,以往不也這般楚楚可憐地倒在西門慶懷裡?

  她忽然恨極了自己這幅模樣。分明是正頭娘子,反倒像是深閨怨婦盯著夫君行蹤

  「官人行事何須與妾身交代。」她垂眸繞過湘竹屏風,「西廂已備好熱水,您...…」

  話音戛然而止。


  西門慶掌心裡臥著枚羊脂玉鴛鴦,瑩潤如凝脂的玉料雕作交頸鴛鴦,羽翼紋理皆用錯金法嵌著銀絲。

  那鴛鴦口中銜的明珠雖只豆粒大小,卻在燭火下泛著淡淡虹暈。

  「原想七夕再贈你。」他忽然執起她左手,將玉墜輕輕放在掌心,「怕你說首飾俗氣,玉料是吐蕃商人帶來的雪域籽玉,在佛前供奉過三年。」——正是孫天化送的那枚。

  至於佛前供奉過這番話麼,心誠則靈!

  西門老爺追求理想型的一點小技巧罷了。

  可別小瞧了他追求純愛的決心啊!

  窗外驚雷炸響,吳月娘指尖微蜷。雕著鴛鴦的玉墜觸手生溫,倒像真捧了團將融未融的新雪。

  「噹啷——」

  玉鐲突然從她腕間滑落,在青磚上碎成兩截。

  兩人俱是一怔,這鐲子是他們成婚時原身西門慶親手所戴,雖然並不合手,但她卻日夜佩戴。

  「碎碎平安。」西門慶俯身拾起鐲子,袖中突然掉出個油紙包,「李記的糖漬梅子,你喝藥時...…」

  吳月娘倏然抬眼。她畏苦,喝藥總要配蜜餞,這事只有貼身丫鬟知曉。

  早上隨口說李記梅子醃得酸甜,這人竟...…

  雨聲漸歇,

  佛龕前的蠟燭「噼啪」爆了個燈花。

  西門慶忽然打了個噴嚏,肩頭濕透的錦紋泛起深色水痕。

  「小玉!」吳月娘脫口而出,「取爺的寢衣來!」

  話一出口她便懊惱,卻見西門慶眉眼含笑,淋濕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彎彎陰影。

  她這才驚覺兩人已貼近得能數清對方睫毛,他衣襟上的沉水香混著雨氣,熏得人頭暈。

  「大娘子。」小玉捧著衣物在屏風外探頭,「後廚的薑湯滾了三遍,您看...」

  「倒掉。」吳月娘背過身整理經卷,「官人壯得像頭牛,哪需這些。」

  「別呀。」西門慶大咧咧往椅子上一歪,「為夫冷得很,勞煩娘子盛碗薑湯來。」

  他故意把「冷」字咬得纏綿,驚得小玉差點打翻漆盤。

  吳月娘耳尖泛紅,正要呵斥,忽見那人從懷中掏出個油亮亮的牛皮紙包。

  「喏,馬行街老字號的茯苓夾餅。」他眉梢得意地挑,學著掌柜拖長聲調,「須得配著薑絲紅糖熬的湯,方能把寒氣逼出來。」

  攥著油紙包的手指泛著紅,指節還沾著朱漆門環上的銅鏽——方才青磚牆下跺腳等了半盞茶,硬是把打烊的店門又敲開了。

  吳月娘望著他滴水的前襟,不禁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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