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李桂姐的秘密(新書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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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樓里正熱鬧得緊。

  李桂姐縴手剝著水晶葡萄,半個身子都偎在西門慶懷裡。

  謝希大醉醺醺嚷道:「哥哥好福氣!這姐兒比麗春院的頭牌還標緻..….」

  眼見李桂姐和西門慶氣氛火熱,眾人皆心照不宣去了隔間接著吃酒,只留下李桂姐和西門慶二人。

  「奴給大官人斟酒。」杏紅裙裾掃過地面,李桂姐皓腕翻轉間,酒液在琉璃盞里漾出金波。

  她指尖有意無意擦過西門慶手背,那溫度竟比溫酒還要灼人。

  「這酒燙口得很,暫且擱這兒晾晾。」

  西門慶虛推著酒盞,指尖在酒盞沿打了個轉,生生將推杯換盞的殷勤化作一池春水皺。

  「官人怕酒燙?」李桂姐呵氣如蘭,鬢邊金步搖擦過他耳際,

  「奴家給您吹吹。」

  說著竟含住盞沿,酒液順著雪頸蜿蜒滑進深邃的溝壑。

  西門慶瞥見應伯爵在屏風後探頭探腦,心裡冷笑——這潑皮當他是沒見過世面的雛兒?

  今時不同往日,

  看潘小娘子看得他已經能初步免疫這類的魔法攻擊了!

  思及此處,他故意將酒盞碰翻,酒水潑濕李桂姐半邊羅裙,透出些誘人光景。

  「奴家去去就來。」李桂姐咬著唇嬌嗔,臨去將汗巾子遺在他膝上。

  西門慶捏著汗巾思索,

  這料子是東京新到的軟煙羅,李家勾欄斷用不起這般好物,定是應二那廝從綢緞莊賒來的。

  「官人~」

  李桂姐換了身月白紗衣轉出,燭光透出裡頭暗紫色綢緞肚兜,嬌軀倚向西門慶。

  他正要抽身,忽覺掌心一涼。

  李桂姐竟將金鈕扣塞進他手裡,指尖在他腕上輕撓三下。

  這手法他再熟悉不過,

  往日原身去勾欄聽曲,粉頭們要討賞錢都這般作態。

  可那水杏眼裡分明汪著淚,倒比月娘前日裡焚香時的模樣還楚楚可憐。

  「好姐姐這是唱哪出?」西門慶捏著金鈕扣轉圈,「莫不是應二許了你什麼?」

  話音未落,李桂姐突然跌坐他懷中。

  溫香軟玉撞得心頭一顫,偏生她發間甜香混著酒氣,與月娘素日的淡香截然不同,勾得人喉頭髮癢。

  西門慶下意識要推,卻摸到她脊背單薄如紙,大暑天竟在微微打顫。

  屏風外忽地爆出陣鬨笑,謝希大正學縣太爺踱方步,孫天化把畫眉籠子搖得亂響。

  李桂姐趁機往他衣襟探入纖纖玉手,低聲道:「西門大官人莫非嫌棄奴家腌臢?」

  她突然輕聲啜泣,倒像真受了天大委屈。

  西門慶後撤半步,後背抵上湘妃竹屏風。竹片相撞發出細碎聲響,倒像在嘲笑他的窘迫。

  「姑娘自重!我西門卻是正人君子!」他一揮衣袖,忽然懷念起吳月娘房中清冷的檀香味。

  燭火爆了個燈花,李桂姐突然輕笑出聲。

  她摘下步搖往案上一擲,滿頭青絲如瀑瀉下:「都說西門大官人是脂粉堆里的英雄,今日倒學起柳下惠?」

  蔥管似的指尖挑開衣帶,紗衣滑出半截雪肩和胸脯。

  西門慶別過臉去,正瞧見銅鏡里自己發紅的耳尖。

  前世看《水滸傳》時,他總嘲笑原身色令智昏,如今親歷才知這些個妖女手段——那肩頭肌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誘人犯罪啊這是!

  可惜我西門老爺道心堅如磐石!

  「姑娘若再往前半步...…」

  他唰地展開摺扇擋在兩人之間,灑金扇面上「坐懷不亂」四個大字晃得人眼暈,

  「休怪西門慶唐突佳人。」

  李桂姐身形微滯。

  她慣常對付的不是急色鬼便是偽君子,這般油鹽不進的倒是頭遭。

  眼波流轉間已換了路數,忽然撲通跪地,淚珠成串砸在青磚上:「求大官人救救奴家!」

  袖中顫顫巍巍抖出張按著血手印的借據。


  「大官人就當可憐可憐奴家的瞎子老娘!」

  她攥著西門慶的袍角指節發白,「我那殺千刀的哥哥在賭坊押了祖屋,現下連人帶房契都扣在漕幫手裡。」

  三日前碼頭的浪濤聲猶在耳邊。

  漕幫打手把麻袋扔在她腳邊,袋口露出的半張臉腫得發紫。

  領頭的光頭嬉笑的勾起她的臉:「李姑娘在勾欄掛牌這些年,總該認得幾位捨得花錢的冤大頭?」

  酒氣混著脂粉味在暖閣里蒸騰。

  李桂姐忽然扯開衣領,鎖骨下蜿蜒的鞭痕還滲著血珠:「那幫殺才說...說若湊不出三百兩,五日後就要把我哥沉到鹽河底。」

  她染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奴家往酒里下蒙汗藥,是存了偷您玉佩的心思...…」

  李桂姐攥著西門慶衣擺的手指節發白,全然沒了方才的媚態,「奴聽聞大官人向來風流,這才出此下策...…」

  窗外飄來胡餅的叫賣聲,跑堂正和賣絨花的娘子調笑。這市井巷陌的熱鬧底下,不知藏了多少吃人的勾當。

  窗外忽地炸響驚雷,夏日的雨說來就來。

  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卻蓋不過女子壓抑的啜泣。

  西門慶望著她顫抖的肩頭,有些於心不忍。

  「起來說話。」他伸手去扶,不料李桂姐順勢倒入懷中。

  溫香軟玉撞個滿懷,發間花香混著眼淚的咸澀,竟比美酒更醉人。

  紗帳不知何時垂下半幅,遠處笙簫聲變得縹緲。

  李桂姐仰起臉,淚痕未乾的眼睛像浸在水銀里的黑琉璃:「大官人若肯相助,奴願...…」

  這種破碎感倒真是……

  西門慶喉結聳動。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玳安急吼吼的叫嚷:「爺!大娘子忽的心口疼,您快回府瞧瞧罷!」

  西門慶如蒙大赦,慌忙推開懷中人整衣冠。

  「此事...」他瞥見李桂姐瞬間灰敗的臉色,到嘴邊的拒絕轉了個彎,「容我思量一番。」

  說罷逃也似的衝出廂房,廊下冷雨澆在臉上,總算壓住心頭躁動。

  「好哥哥怎的滿頭汗?」

  應伯爵不知何時湊過來,油臉在燭光下泛著紅光,

  「莫不是這酒太烈?快取冰鎮的楊梅湯來!」說著竟要親手替西門慶解衣。

  西門慶格開他肥手,向十兄弟告了個辭:

  「諸位且坐,」他整了整藕絲裳,「府里有些急事,失陪了。」

  「哥哥休走!」

  喝醉了的謝希大突然拍案,震得酒盞叮噹亂響,「桂姐兒新學得支蘇州小曲,正要獻與哥哥聽呢!」

  話音未落,李桂姐抱著阮琴從門口走進。

  美貌女子已換了副神色,眼波流轉間哪還有半點淚痕?

  回府轎中,他摩挲著摺扇骨陷入沉思。

  李桂姐究竟幾分真假?還有吳月娘的心疼症...…

  想到此處猛然掀簾:「玳安!去保和堂請劉太醫!「

  卻見小廝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是大娘子教這般說的...…」

  話音未落,轎子已落在西門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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