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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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慶站在氣派的宅門前,

  借著整理衣襟的動作掩飾自己的不安——這具身體的原主三個月前剛迎娶了吳月娘做正室,

  此刻既要擔憂被枕邊人識破蹊蹺,又不知該如何與這位名義上的妻子相處。

  「老爺可算是回來了!」小廝玳安躬身迎上前來。

  「大娘子今晨回吳家莊探親,說是要住足半月,還要去庵里給您祈福哩!」

  廣袖中的手指驟然放鬆,西門慶面上仍端著不動聲色:「知道了。」

  待轉過迴廊朱牆,方才放任自己長舒一口氣。

  記憶里那位端莊持重的吳月娘雖已過門數月,但因著原配陳氏去年臘月新喪,按谷陽縣風俗需待來年寒食節焚皂除靈,繼室方能同房。

  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西門·純愛·慶豈能和素未謀面的女人同房!

  他只想跟喜歡的人在夕陽下並肩散步,

  從牽手開始,一步一步慢慢來啊!

  念及此處,他撫了撫今日被砸中的額頭,內心稍定。

  銅鏡映出青年皺起的眉頭,

  唯一不滿意的,就是這皮囊長得太不純愛了,一看就是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長相。

  …

  蟬鳴聒噪的五月晌午,

  王婆立在垂花門下,手裡絞著塊絹帕:「大娘子若得空,煩請往縣西布坊走一遭。老身要給東街張員外家老太太裁壽衣,偏這腿腳不爭氣……」

  潘家娘子正屈膝半跪在井台邊浣洗衣裳,緊繃的羅裙勾勒出蜜桃般渾圓的臀兒。

  聞言抬頭,捋了捋散落的鬢髮,一雙狐媚眼流轉似春水瀲灩:「乾娘說的那裡話,您素日替我家稍針帶線,原該我替您跑腿才是。

  只怕奴家挑的不合意,若不嫌棄,奴這幾日倒閒,出門替乾娘買如何?」

  「使得,使得」王婆堆著笑連連點頭。

  妥了!

  潘小娘子最善描畫刺繡花樣,既讓她挑好了綢緞料子,自然還需請裁縫縫製衣裳。屆時便可借這裁衣的由頭,邀約那雌兒前來,順理成章的安排她與西門大官人相見。

  西門大官人啊,這回,你該怎麼謝我呢!

  王婆面露得色。

  ...

  西門慶揉著熬夜發脹的太陽穴,鎏金銅鏡里映出件松花色杭綢直裰。

  昨晚右眼皮跳了一宿,害他輾轉反側了一夜!

  真不知道是哪個腌臢潑才害的!

  玳安捧著青鹽伺候洗漱,嘴裡絮叨:「周掌柜辰時就候在前廳,說生藥鋪這個月流水不對……」

  「更衣。」他截住話頭,

  原著里西門慶最看重生藥鋪子生意,正好借著查帳熟悉產業。

  日頭毒辣得能煎蛋,簾轎行了半程,就聽見街角騷動。

  四個潑皮閒漢圍住個挎竹籃的美婦人,為首的花胳膊劉小二正涎著臉嚷道:

  「好一塊羊肉落在狗嘴裡!他三寸丁谷樹皮吃得,我花胳膊劉二莫非吃不得?」

  劉小二打量著潘金蓮起伏的曲線,說著就伸手就要向著纖細腰肢攬去,卻被狠狠拍開。

  被逼至牆根的少婦忽然拔下發間木簪,抵住咽喉:「再進半步,奴家立時血濺當場!」

  凌亂青絲襯得她眉眼愈發嬌艷,漂亮的鳳眼噙滿淚水,偏生透著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要知道在原著里,潘金蓮是妥妥的顏控,只看臉的那種,從她寧死不從張大戶就可見一斑。

  要是被這種丑漢輕薄,她寧可去死!

  西門慶看得邪火直冒,本來就被暑氣蒸的煩躁,又看見潑皮無賴當街強搶民女這種牛頭人行為。

  額角青筋暴起,紈絝踹開轎門箭步上前,麂皮靴一腳踢向為首潑皮的腰眼。

  「腌臢潑才,狗一般的東西,也敢做出這種事!」

  這一腳挾著十二分力道,直將人踹出三丈遠。

  餘下潑皮待要發火,待看清來人,頓時陪上了笑臉。

  「大官人。」


  潑皮們全老實了。

  不老實不行啊,陽穀縣誰人不知道西門老爺是奸詐好色,放刁把濫的活閻羅。

  上通白下通黑,響噹噹的大惡人。

  「潘家娘子竟是被他看上了,真是搶食搶到了老虎嘴巴里。」

  潑皮各個點頭哈腰,恨不得給西門老爺當狗。

  他瞧過那幾張恭恭敬敬的臉,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西門慶揮了揮手打發了這幫人,才把目光看向那美婦。

  果然和原著一樣是個美貌妖嬈的少婦啊,近看更艷麗了。

  施耐庵誠不欺我!

  儘管昨天剛見過,西門慶還是忍不住喉結滾動。

  這女人屬魅魔的吧,哪有這麼犯規的身材,

  潘金蓮雙手提著竹籃,胸口被雙臂擠壓出深深的溝壑,白膩且光潔。

  潘金蓮怔怔望著這個這錦衣公子的浪蕩俊臉,昨日驚鴻一瞥的記憶忽然鮮活,往日裡糾纏不休的潑皮惡漢,見到他竟像是老鼠見了貓兒一般。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這大官人,好生的俊俏。

  近看比昨日更好看了。

  竟是比武家叔叔還要俊上三分!

  發現西門慶不說話,眼睛怔怔的停留在某處。潘小娘子低頭一瞥,胸口衣襟竟不知何時滑落了三寸,露出半抹春色。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嚶嚀,潔白的臉上泛起一片潮紅,慌忙用小手掩住了美景。

  「大官人...奴...」那聲兒嬌得能滴出水來,偏生帶著幾分惶然。

  居然還是個小夾子!

  西門慶頓時清醒過來,

  西門慶啊西門慶,你怎能墮落至此!

  你的純愛理想呢?都被狗吃了嗎!

  最後再狠狠看了最後一眼,西門慶一句話也不說,猛然轉身就走。

  妖女!休想壞我道心!

  遠離有夫之婦!

  我西門慶可是純愛中的純愛!

  似乎是沒想到西門慶會做出這種反應,

  潘金蓮一雙漂亮的鳳眼睜的圓圓,剛剛不是還恨不得把眼珠子放進去看的嗎,怎麼說走就走了!

  難道就因為自己遮了一下嗎......可再不遮衣服就要滑下去了......

  好古怪的大官人。

  真是又像聖人又像登徒子!

  潘金蓮忍不住跺了跺腳,輕輕咬了下水潤的朱唇。

  「倒是...和尋常男人大不相同...」她望著那道倉皇遠去的錦衣背影,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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