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215：密令 懷表 沉船之淵
第216章 215：密令 懷表 沉船之淵
星火島總督府的暗室藏在一道偽裝成書架的暗門之後。
凌淵跟在趙朔身後，靴底踩在堅實嚴密的石磚上清晰入耳。
暗室內的空氣帶著一絲陳舊的墨香和金屬鏽蝕的味道，牆壁上懸掛的諸多武器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趙朔沒有點燈，而是徑直走向角落的一張鐵桌，從抽屜里取出一枚鏽跡斑斑的懷表。
「拿著。」
他將懷表拋給凌淵。
後者穩穩接住，好奇打量，指腹摩過表殼上斑駁的銅綠。
懷表很沉。
以凌淵如今的六維屬性還能感受到明顯的重量，足以說明這東西絕非凡品。
表面刻著一行模糊的編號：
【S-7-23】
「軍方加密通訊晶片，嵌在表芯里。」
他聳了聳肩，「這是我當年保命的奇物，說來也沒法在危機時提供什麼幫助，只能在我死後叫來復仇者。」
趙朔的聲音低沉，「每十秒自動傳輸一次畫面，信號會通過燈塔中轉，直接送到我這裡。如果視頻，你需要主動注入靈性。
它的視野就是我的視野，哦，對了，如果你有不方便的時候，記得蓋住它，別讓我看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哦！」
「聽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啊！替我考慮的這麼周全凌淵沒好氣地回，同時拇指抵住表蓋，輕輕一撥。
咔。
懷表彈開的瞬間，內里的機械結構暴露在眼前：齒輪、發條、精密咬合的傳動軸」
本該是錶盤的位置卻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深藍色晶片，表面流淌著細微的靈性紋路。
「這東西的靈性非常堅韌純粹，一旦中斷就是遇到了極強的污染侵蝕———」
趙朔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我聯繫不上你就會立刻派軍艦接應。軍艦也失聯的話我會親自來。」
凌淵合上懷表，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沉船里有什麼？」
趙朔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走向牆角的保險柜。
金屬轉盤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
櫃門彈開。
趙朔取出一份泛黃的檔案袋，封口處蓋著猩紅的火漆印。
【絕密·燈塔計劃】
「三艘黎明級護衛艦表面上是日常維修，實則還接了運輸任務。」
趙朔抽出文件，在某個段落上點了點。
「這批貨物和教會提供的聖晶同源，也能延長燈塔核心的運轉周期。而且比起固定的聖晶更便攜，理論上甚至可以裝在船隻上發揮作用。」
凌淵目光掃過文件上的數據圖表。
眉頭微皺。
「理論上？」
「那三艘船為什麼沒用？」
「它們用了。」
趙朔的答案讓凌淵一愣。
「只是在返航途中集體失聯，再被發現時已經沉在東南海域。」
趙朔冷笑一聲，「教會堅稱是「深海怪物襲擊」，但—」」
他從檔案袋抽出一張照片，亮給凌淵看。
照片拍攝於某艘軍艦的輪機艙。
畫面中央是一台鍊金核心，表面爬滿了黑色菌絲狀的物質，像是某種活物般蠕動著。
更詭異的是，菌絲中隱約浮現出人臉般的輪廓，痛苦而扭曲。
「這東西是把雙刃劍，在某些時候也會催化靈性污染！」
趙朔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教會要麼知情不報，要麼—-他們自己也被騙了。」
凌淵盯著照片。
「所以沉船現在成了『溺亡者」的巢穴，裡面還大概率存在能增幅污染的東西。而我們的目標也正是那玩意兒？」
「對。」
「溺亡者大多保留著生前的戰鬥本能，但更危險的是，」
趙朔取出新圖片。
溺亡者如魚群般游弋。
「一旦被驚動，它們會瞬間共享意識，形成類似集體潛意識的模式。」
最後一張影像圖片裡，數十具溺亡者以完全同步的姿態撲向拍攝設備，動作精準如機械。
「所以別戀戰，也別逞強。」
趙朔直視凌淵，「你們的命，你的命，比一堆廢鐵值錢得多。」
暗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壁鐘的秒針走動聲滴答作響。
凌淵將懷表揣進內袋。
「如果教會真的有問題—
「那就儘可能帶回一點證據。」
趙朔從保險柜最底層抽出一把造型古樸的燧發槍，槍身銘刻著繁複的符文，整支槍充滿了歲月的陳舊氣息。
但也同樣散發出恐怖的威勢。
能讓一位三階非凡者感到如芒刺背，這支只能單發射擊的燧發槍，恐怕殺死過不少中序列層次的目標「必要時，用這個。威力很大，副作用也不小，你自己斟酌。」
趙朔握住槍管將左輪遞給凌淵。
扳機護圈上的磨損顯示它曾被頻繁使用。
「你早準備好了？」
「從你進港那一刻開始。」
趙朔扯了扯嘴角，眼底浮現笑意，「我從不賭運氣，但只要我相信某人，就會無條件支持他做事。」
凌淵默然點頭，將槍別進後腰。
「我儘量，不保證。」
趙朔站在原地，軍裝袖口的銀鏈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你辦事，我放心。」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
該改造的裝備也已齊備。
鐺一—鐺—
金屬的震顫聲在甲板上迴蕩，沉悶而厚重。
「聽聽這動靜！」
奧恩咧嘴一笑，菸斗里噴出一股白煙，「比軍艦的裝甲還結實！」
他彎腰從腳邊的鐵桶里留出一瓢濃稠的黑色液體，抬手一潑。
強酸淋在甲殼表面，立刻騰起刺鼻的白煙。
滋滋作響。
然而，數秒後煙霧散去，甲殼上竟連一絲腐蝕的痕跡都沒留下。
「抗腐蝕、抗衝擊、抗靈性侵蝕！」
奧恩得意地拍了拍裝甲，「這玩意兒可比尋常的裝甲金貴多了！」
莉塔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眉頭微。
她蹲下身，伸手扣了扣裝甲邊緣的焊點，那裡的金屬接縫在強酸潑灑後微微泛白。
「焊點在水下可能會被高壓侵蝕。」
她抬頭看向奧恩，語氣冷靜，「尤其是壓力出現變化時，水壓會從最薄弱的地方撕開。」
「哈！」
奧恩笑一聲，菸斗在裝甲上敲了敲，「又不是去撞冰山！再說了——」
他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就算真撞上冰山，這玩意兒也能扛得住！」
莉塔沒再反駁。
只是默默記下了焊點的位置。
等回頭下潛時跟諾克斯通通氣，儘量避開這些焊點甲板另一側。
貝爾正查看總督府給予的情報那是之前偵查探測的結果。
屏幕上的波形圖劇烈跳動，仿佛一顆不規律的亞健康心臟。
伊蓮娜站在他身旁，疑惑地說道：「靈性讀數異常，倒是很正常，但這波動怎麼看」
貝爾鬆開了緊鎖的眉頭，嘆氣道：「怎麼不正常，對吧？
沉船區域的靈性波動不是自然擴散，而是有規律的，只是夾雜在眾多信號里看著好像整體無規律。」
「可將它單獨剝離—」
伊蓮娜低聲道：「像心跳。」
貝爾點頭，操縱儀器祛除干擾，核心波形圖被放大，呈現出清晰穩定的脈衝峰值。
「每隔三十秒一次，規律性太強了。」
他抬頭看向走過來的凌淵，「這不像是單純的靈性污染，更像是某種活體核心在控制整個區域的靈性流動。」
「艦體鍊金核心變異？」
鄧肯插嘴推測道：「如果沉沒時鍊金核心沒有熄滅，屏障被侵蝕後長時間浸泡在靈性污染的海水裡，有可能會異化成某種靈性聚合體。」
凌淵目光沉靜。
他已經養出了一股靜氣。
通俗點來說就是見多識廣，再難繃的局面也不會讓他多驚奇了「也就是說，我們不僅要對付溺亡者，還得提防一個可能活著的『鬼魂」？」
貝爾苦笑：「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奧恩此時已經拖著一台改裝過的深潛設備走了過來。
金屬外殼上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擬聲獸結晶，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靈性紋路。
「看看這個！」
他拍了拍設備，「靈性穩定器，用擬聲獸結晶改造的，能抵消部分深海靈性干擾。」
諾克斯蹲下身檢查設備接口，手指在結晶表面輕輕一觸，立刻被微弱的電流刺得縮回手。
「有靈性過載風險，大師，你到底是造設備還是造炸彈啊！？」
奧恩咧嘴一笑，「工程技術領域，大多相通嘛！這玩意兒靈性過載，不及時處理的話的確會炸碎潛水員的腦袋。」
諾克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大師，你認真的？」
「廢話！」
奧恩翻了個白眼，「別說我捉弄你，哪有百分百牢靠的設備！？
深海作業哪有不危險的？怕死就別下水！」
諾克斯沒再說話，只是默默記下了靈性穩定器的安全閾值。
另一邊，羅傑斯已經將水下爆破彈的樣品擺在了甲板上。
彈體呈流線型，表面刻有延遲引信的符文。
他拿起一枚，向準備潛水作業的班組成員解說道：「起爆裝置延時十秒。」
羅傑斯看向莉塔，「必須貼緊艦體爆破，否則的話———」」
「否則驟變的水壓會先壓扁我們自己。」
諾克斯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他算是看出來了。
雖然奧恩說的很不靠譜，但也沒出過什麼紕漏。
戲謔的誇張算是給他們的提醒吧.
就是聽著有些不爽—
可惜打也打不過啊.
羅傑斯點點頭：「爆破範圍在三米內，你們要及時離遠點，不然也會被波及到的。」
破曉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喻鳴。
船身切開灰白色的海面，在身後拖出一道逐漸消散的尾跡。
東南海域的霧氣比星火島外圍更為濃稠，像是一層層浸透油脂的紗布，沉甸甸地壓在甲板上方。
凌淵站在樓甲板，摩著懷表外殼，目光望向那片被標記為沉船點的海域。
「靈性讀數開始波動了。」
貝爾的聲音從探測儀前傳來，屏幕上的綠色波形突然變得尖銳，「前方兩海里，濃度比正常值中高出三倍。那裡應該就是目標——.」
伊蓮娜快步走到凌淵身側，海風將她束起的金髮吹得獵獵作響。
「霧裡有東西。」
她眯起眼睛，瞳孔中泛起淡淡的靈性光輝。
「不是溺亡者，是霧蜃的幼體，它們應該是被沉船散發的靈性吸引而來的。」
仿佛印證她的話語，濃霧深處突然亮起幾簇幽藍的螢光，如同漂浮的鬼火。
凱恩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船舷邊架起改裝過的探照燈。
隨看燈頭驟然亮起，光束如利劍刺入霧牆，
剎那間。
霧氣中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膠質生物。
它們形似水母，傘蓋下卻垂落著蜈般的密集節肢，此刻正被強光驚擾，瘋狂扭動著鑽回霧氣深處。
其中一隻體型較大的霧突然調轉方向，傘蓋膨脹到足有板大小，朝著破曉號直撲而來！
砰一不用凌淵出手。
現在的破曉號也稱得上是高手如雲了。
霍恩手中的改裝霰彈槍噴出白熾火舌。
彈丸在霧蜃表面撕開數個孔洞，腥臭的體液如雨點般落向破曉號，但全被撐開的靈性屏障擋在外面。
小插曲沒有影響這次的主要任務。
「深度兩百米，靈性異常。」
貝爾盯著屏幕，「沉船周圍有靈性生物在活動，看趨勢—正在上浮，它們發現我們了！」
凌淵回到駕駛艙，快步趕到屏幕前。
只見原本蟄伏在沉船周圍的紅點正如沸水般躁動。
「夥計們！準備迎接客人！」
凌淵通過船魂快速發出命令，「所有人進入戰備狀態！啟用常規壓制計劃！火力對準海面以下！
深水炸彈進入投放流程，靈性屏障保持高強度開啟，奇物也準備注入靈性，確保隨時可以高負荷動用。」
凌淵摸出懷表，表蓋彈開的瞬間，晶片泛起不祥的血色。
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找到正主了。」
趙朔的聲音從懷表中傳出，「明白，祝行動順利。」
凌淵沒有待在駕駛艙。
他來到甲板，環視眾人，晨風卷著海腥味掠過，吹散了奧恩菸斗里飄出的白霧。
「都清楚了？」
眾人點頭。
「是！」
「那就按計劃行動。」
凌淵轉身來到船舷，「早該死去的亡靈，你們也不想變成這幅鬼樣子，成為曾經最厭惡的角色吧——·那就讓我送你們一程！」
星火島總督府的暗室藏在一道偽裝成書架的暗門之後。
凌淵跟在趙朔身後，靴底踩在堅實嚴密的石磚上清晰入耳。
暗室內的空氣帶著一絲陳舊的墨香和金屬鏽蝕的味道，牆壁上懸掛的諸多武器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趙朔沒有點燈，而是徑直走向角落的一張鐵桌，從抽屜里取出一枚鏽跡斑斑的懷表。
「拿著。」
他將懷表拋給凌淵。
後者穩穩接住，好奇打量，指腹摩過表殼上斑駁的銅綠。
懷表很沉。
以凌淵如今的六維屬性還能感受到明顯的重量，足以說明這東西絕非凡品。
表面刻著一行模糊的編號：
【S-7-23】
「軍方加密通訊晶片，嵌在表芯里。」
他聳了聳肩，「這是我當年保命的奇物，說來也沒法在危機時提供什麼幫助，只能在我死後叫來復仇者。」
趙朔的聲音低沉，「每十秒自動傳輸一次畫面，信號會通過燈塔中轉，直接送到我這裡。如果視頻，你需要主動注入靈性。
它的視野就是我的視野，哦，對了，如果你有不方便的時候，記得蓋住它，別讓我看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哦！」
「聽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啊！替我考慮的這麼周全凌淵沒好氣地回，同時拇指抵住表蓋，輕輕一撥。
咔。
懷表彈開的瞬間，內里的機械結構暴露在眼前：齒輪、發條、精密咬合的傳動軸」
本該是錶盤的位置卻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深藍色晶片，表面流淌著細微的靈性紋路。
「這東西的靈性非常堅韌純粹，一旦中斷就是遇到了極強的污染侵蝕———」
趙朔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我聯繫不上你就會立刻派軍艦接應。軍艦也失聯的話我會親自來。」
凌淵合上懷表，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沉船里有什麼？」
趙朔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走向牆角的保險柜。
金屬轉盤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
櫃門彈開。
趙朔取出一份泛黃的檔案袋，封口處蓋著猩紅的火漆印。
【絕密·燈塔計劃】
「三艘黎明級護衛艦表面上是日常維修，實則還接了運輸任務。」
趙朔抽出文件，在某個段落上點了點。
「這批貨物和教會提供的聖晶同源，也能延長燈塔核心的運轉周期。而且比起固定的聖晶更便攜，理論上甚至可以裝在船隻上發揮作用。」
凌淵目光掃過文件上的數據圖表。
眉頭微皺。
「理論上？」
「那三艘船為什麼沒用？」
「它們用了。」
趙朔的答案讓凌淵一愣。
「只是在返航途中集體失聯，再被發現時已經沉在東南海域。」
趙朔冷笑一聲，「教會堅稱是「深海怪物襲擊」，但—」」
他從檔案袋抽出一張照片，亮給凌淵看。
照片拍攝於某艘軍艦的輪機艙。
畫面中央是一台鍊金核心，表面爬滿了黑色菌絲狀的物質，像是某種活物般蠕動著。
更詭異的是，菌絲中隱約浮現出人臉般的輪廓，痛苦而扭曲。
「這東西是把雙刃劍，在某些時候也會催化靈性污染！」
趙朔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教會要麼知情不報，要麼—-他們自己也被騙了。」
凌淵盯著照片。
「所以沉船現在成了『溺亡者」的巢穴，裡面還大概率存在能增幅污染的東西。而我們的目標也正是那玩意兒？」
「對。」
「溺亡者大多保留著生前的戰鬥本能，但更危險的是，」
趙朔取出新圖片。
溺亡者如魚群般游弋。
「一旦被驚動，它們會瞬間共享意識，形成類似集體潛意識的模式。」
最後一張影像圖片裡，數十具溺亡者以完全同步的姿態撲向拍攝設備，動作精準如機械。
「所以別戀戰，也別逞強。」
趙朔直視凌淵，「你們的命，你的命，比一堆廢鐵值錢得多。」
暗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壁鐘的秒針走動聲滴答作響。
凌淵將懷表揣進內袋。
「如果教會真的有問題—
「那就儘可能帶回一點證據。」
趙朔從保險柜最底層抽出一把造型古樸的燧發槍，槍身銘刻著繁複的符文，整支槍充滿了歲月的陳舊氣息。
但也同樣散發出恐怖的威勢。
能讓一位三階非凡者感到如芒刺背，這支只能單發射擊的燧發槍，恐怕殺死過不少中序列層次的目標「必要時，用這個。威力很大，副作用也不小，你自己斟酌。」
趙朔握住槍管將左輪遞給凌淵。
扳機護圈上的磨損顯示它曾被頻繁使用。
「你早準備好了？」
「從你進港那一刻開始。」
趙朔扯了扯嘴角，眼底浮現笑意，「我從不賭運氣，但只要我相信某人，就會無條件支持他做事。」
凌淵默然點頭，將槍別進後腰。
「我儘量，不保證。」
趙朔站在原地，軍裝袖口的銀鏈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你辦事，我放心。」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
該改造的裝備也已齊備。
鐺一—鐺—
金屬的震顫聲在甲板上迴蕩，沉悶而厚重。
「聽聽這動靜！」
奧恩咧嘴一笑，菸斗里噴出一股白煙，「比軍艦的裝甲還結實！」
他彎腰從腳邊的鐵桶里留出一瓢濃稠的黑色液體，抬手一潑。
強酸淋在甲殼表面，立刻騰起刺鼻的白煙。
滋滋作響。
然而，數秒後煙霧散去，甲殼上竟連一絲腐蝕的痕跡都沒留下。
「抗腐蝕、抗衝擊、抗靈性侵蝕！」
奧恩得意地拍了拍裝甲，「這玩意兒可比尋常的裝甲金貴多了！」
莉塔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眉頭微。
她蹲下身，伸手扣了扣裝甲邊緣的焊點，那裡的金屬接縫在強酸潑灑後微微泛白。
「焊點在水下可能會被高壓侵蝕。」
她抬頭看向奧恩，語氣冷靜，「尤其是壓力出現變化時，水壓會從最薄弱的地方撕開。」
「哈！」
奧恩笑一聲，菸斗在裝甲上敲了敲，「又不是去撞冰山！再說了——」
他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就算真撞上冰山，這玩意兒也能扛得住！」
莉塔沒再反駁。
只是默默記下了焊點的位置。
等回頭下潛時跟諾克斯通通氣，儘量避開這些焊點甲板另一側。
貝爾正查看總督府給予的情報那是之前偵查探測的結果。
屏幕上的波形圖劇烈跳動，仿佛一顆不規律的亞健康心臟。
伊蓮娜站在他身旁，疑惑地說道：「靈性讀數異常，倒是很正常，但這波動怎麼看」
貝爾鬆開了緊鎖的眉頭，嘆氣道：「怎麼不正常，對吧？
沉船區域的靈性波動不是自然擴散，而是有規律的，只是夾雜在眾多信號里看著好像整體無規律。」
「可將它單獨剝離—」
伊蓮娜低聲道：「像心跳。」
貝爾點頭，操縱儀器祛除干擾，核心波形圖被放大，呈現出清晰穩定的脈衝峰值。
「每隔三十秒一次，規律性太強了。」
他抬頭看向走過來的凌淵，「這不像是單純的靈性污染，更像是某種活體核心在控制整個區域的靈性流動。」
「艦體鍊金核心變異？」
鄧肯插嘴推測道：「如果沉沒時鍊金核心沒有熄滅，屏障被侵蝕後長時間浸泡在靈性污染的海水裡，有可能會異化成某種靈性聚合體。」
凌淵目光沉靜。
他已經養出了一股靜氣。
通俗點來說就是見多識廣，再難繃的局面也不會讓他多驚奇了「也就是說，我們不僅要對付溺亡者，還得提防一個可能活著的『鬼魂」？」
貝爾苦笑：「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奧恩此時已經拖著一台改裝過的深潛設備走了過來。
金屬外殼上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擬聲獸結晶，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靈性紋路。
「看看這個！」
他拍了拍設備，「靈性穩定器，用擬聲獸結晶改造的，能抵消部分深海靈性干擾。」
諾克斯蹲下身檢查設備接口，手指在結晶表面輕輕一觸，立刻被微弱的電流刺得縮回手。
「有靈性過載風險，大師，你到底是造設備還是造炸彈啊！？」
奧恩咧嘴一笑，「工程技術領域，大多相通嘛！這玩意兒靈性過載，不及時處理的話的確會炸碎潛水員的腦袋。」
諾克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大師，你認真的？」
「廢話！」
奧恩翻了個白眼，「別說我捉弄你，哪有百分百牢靠的設備！？
深海作業哪有不危險的？怕死就別下水！」
諾克斯沒再說話，只是默默記下了靈性穩定器的安全閾值。
另一邊，羅傑斯已經將水下爆破彈的樣品擺在了甲板上。
彈體呈流線型，表面刻有延遲引信的符文。
他拿起一枚，向準備潛水作業的班組成員解說道：「起爆裝置延時十秒。」
羅傑斯看向莉塔，「必須貼緊艦體爆破，否則的話———」」
「否則驟變的水壓會先壓扁我們自己。」
諾克斯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他算是看出來了。
雖然奧恩說的很不靠譜，但也沒出過什麼紕漏。
戲謔的誇張算是給他們的提醒吧.
就是聽著有些不爽—
可惜打也打不過啊.
羅傑斯點點頭：「爆破範圍在三米內，你們要及時離遠點，不然也會被波及到的。」
破曉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喻鳴。
船身切開灰白色的海面，在身後拖出一道逐漸消散的尾跡。
東南海域的霧氣比星火島外圍更為濃稠，像是一層層浸透油脂的紗布，沉甸甸地壓在甲板上方。
凌淵站在樓甲板，摩著懷表外殼，目光望向那片被標記為沉船點的海域。
「靈性讀數開始波動了。」
貝爾的聲音從探測儀前傳來，屏幕上的綠色波形突然變得尖銳，「前方兩海里，濃度比正常值中高出三倍。那裡應該就是目標——.」
伊蓮娜快步走到凌淵身側，海風將她束起的金髮吹得獵獵作響。
「霧裡有東西。」
她眯起眼睛，瞳孔中泛起淡淡的靈性光輝。
「不是溺亡者，是霧蜃的幼體，它們應該是被沉船散發的靈性吸引而來的。」
仿佛印證她的話語，濃霧深處突然亮起幾簇幽藍的螢光，如同漂浮的鬼火。
凱恩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船舷邊架起改裝過的探照燈。
隨看燈頭驟然亮起，光束如利劍刺入霧牆，
剎那間。
霧氣中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膠質生物。
它們形似水母，傘蓋下卻垂落著蜈般的密集節肢，此刻正被強光驚擾，瘋狂扭動著鑽回霧氣深處。
其中一隻體型較大的霧突然調轉方向，傘蓋膨脹到足有板大小，朝著破曉號直撲而來！
砰一不用凌淵出手。
現在的破曉號也稱得上是高手如雲了。
霍恩手中的改裝霰彈槍噴出白熾火舌。
彈丸在霧蜃表面撕開數個孔洞，腥臭的體液如雨點般落向破曉號，但全被撐開的靈性屏障擋在外面。
小插曲沒有影響這次的主要任務。
「深度兩百米，靈性異常。」
貝爾盯著屏幕，「沉船周圍有靈性生物在活動，看趨勢—正在上浮，它們發現我們了！」
凌淵回到駕駛艙，快步趕到屏幕前。
只見原本蟄伏在沉船周圍的紅點正如沸水般躁動。
「夥計們！準備迎接客人！」
凌淵通過船魂快速發出命令，「所有人進入戰備狀態！啟用常規壓制計劃！火力對準海面以下！
深水炸彈進入投放流程，靈性屏障保持高強度開啟，奇物也準備注入靈性，確保隨時可以高負荷動用。」
凌淵摸出懷表，表蓋彈開的瞬間，晶片泛起不祥的血色。
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找到正主了。」
趙朔的聲音從懷表中傳出，「明白，祝行動順利。」
凌淵沒有待在駕駛艙。
他來到甲板，環視眾人，晨風卷著海腥味掠過，吹散了奧恩菸斗里飄出的白霧。
「都清楚了？」
眾人點頭。
「是！」
「那就按計劃行動。」
凌淵轉身來到船舷，「早該死去的亡靈，你們也不想變成這幅鬼樣子，成為曾經最厭惡的角色吧——·那就讓我送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