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214：回歸，慶功，作戰計劃
第215章 214：回歸，慶功，作戰計劃
破曉號緩緩駛入星火島港口時，暮色已浸透了半邊天空。
迷霧海域自然看不到夕陽。
但清晨、傍晚還有正午這種時間點，天光的變化還是能滲進來一些。
燈塔的光柱穿透薄霧，在鉛灰色的霧氣間投下淡金色的漣漪。
碼頭上。
平日熱鬧的水手船員們被禁止靠近，取而代之的是荷槍實彈的衛兵。
他們背負著類似栓動步槍的鍊金槍械，專供前線的特製武器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
從這些軍人肅穆的軍容就能看出，趙朔管理不好說，治軍絕對是一把好手。
在迷霧海域的海風中，這些精銳戰士默然形成了一道鐵鑄的閘門。
作為維羅尼卡延伸向東的樞紐，星火島扛起了直面迷霧的重任！
凌淵站在船邊，海風裹挾著咸腥味掠過他發燙的耳廓。
海底一戰的疲憊尚未消散，靈性透支後的虧虛仍蟄伏在靈魂深處。
這是伊蓮娜的補充都沒法消解的症狀，
可當他看到碼頭上那面獵獵作響的戰旗時，嘴角仍不自覺地上揚。
旗面中央繡著專屬於趙朔的私人徽記：一顆鑲嵌在血色海洋中的金色五角星！
「陣仗不小啊！」
奧恩叼著菸斗湊過來，火星在暮色中明滅。
「看來咱們的趙總督是等急了。」
凌淵笑而不語，自光掃過碼頭角落。
幾名穿著航海家協會制服的文員正埋頭記錄貨箱編號，而更遠處，教會白袍的衣角在塔樓拐角一閃而逝。
「敬禮！」
衛隊長一聲暴喝，所有士兵齊刷刷抬臂。
金屬碰撞聲如刀劍出鞘，驚飛了停泊在纜繩上的海鷗。
鬼知道這種怪物是怎麼在霧氣中生存的。
不過和弗雷島禁漁的作用類似，留著這些沒什麼危害的怪物，反而能起到預警異常的效果。
凌淵下意識挺直腰背，視野中，趙朔從人群後方大步走來。
軍裝筆挺，風紀扣也十分規整，
「臭小子！」
趙朔一拳捶在凌淵肩頭，力道大得讓後者跟跑半步，「走！回去再說！」
眾人沒有在外大聲密謀。
這種關乎燈塔能源的機密，自然得找個安全的地方。
回到總督府。
等不到辦公室，回到自己地盤的趙朔立馬開口問道：「怎麼樣？」
「僥倖幹掉了一頭蟹王。」
早就接到凌淵眼神的趙朔，還是迫不及待地問道：「果真！？那蟹王甲殼帶回來了多少？」
凌淵也不囉嗦，直接從負載中取出封裝好的金屬箱遞了過去。
趙朔接過時指尖在箱蓋符文上輕輕一抹，微光流轉間，封印應聲而解。
箱內整齊碼放的甲殼碎片泛著赤銅色光澤。
斷面處還能看到靈性固化形成的晶狀紋路。
「蟹王的核心甲殼，按你要求的最大尺寸切割收集的。」
凌淵指向最上層那塊形如盾牌的甲殼，「邊緣有些破損，但靈性脈絡完整度超過90%，這活兒幹得不算差吧？」
趙朔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抓起甲殼碎片對著燈塔光一照，那些嵌在材質內部的淡金色紋路立刻如血管般鼓動起來。
「好！好！」
趙朔連說兩個好字，轉身朝衛隊長吩附道：「立刻把材料送去鍊金工坊！
告訴那群懶鬼『今晚誰他媽敢打睡，老子把他塞進炮管發射到迷霧裡自生自滅！』「
衛兵抱著箱子狂奔離去，趙朔已經攬住凌淵的肩膀往辦公室的方向帶。
奧恩等人被侍從引向另一條路，隱約能聽到「慶功宴」「朗姆酒管夠」之類的字眼。
總督府的走廊比港口更冷。
菱形玻璃窗將燈塔光束切割成幾何圖形，斑駁地投在深褐色橡木地板上。
趙朔的軍靴踩過那些光斑，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出奇特的韻律。
「教會那幫神棍今天第三次來找我。」
趙朔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他們願意用三倍聖晶換你在海底採集的伴生礦樣本。」
凌淵腳步一頓。
蟹王棲息地的岩層確實附著著某種螢光礦物質，但當時所有人都專注於回收甲殼凌淵當時注意到了，但沒有明確的指標需求也就沒多想。
況且形勢緊迫，也沒機會讓他分心採礦。
「但你沒跟我說，是不想嗎？」
「你倒是不傻，」
趙朔邊走邊說，「熔岩殼蟹的生態報告我看了十七份，但凡有蟹王的地方，岩縫裡絕對長著熾火精石。
那玩意兒是製作某種藥劑的核心材料。」
「教會心懷鬼胎嗎？」
「不好說——」
趙朔抽出一支酒瓶，為自己和凱旋的凌淵斟滿了金黃色的酒液。
他輕抿了一口，嘆氣道：「事在人為，可有時候，肘太多真的很打擊人的積極性。
明明迷霧和詭海的威脅迫在眉睫，這群傢伙還想著耗損人類的力量為自己謀求利益，真是到了哪裡都免不了啊—」
「所以你直接幫我免去了這個任務。」
「哈！」
趙朔笑道：「反正我是總督，他們看我再不爽也只能偷偷噁心我。」
「來吧！不說那些倒胃口的話題了！」
趙朔舉杯，「敬你安然無恙！」
凌淵淺嘗了一口，辛辣從舌尖炸到太陽穴他放下酒杯時，發現趙朔已經在桌案上攤開了海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記得密密麻麻。
西北角代表熔岩殼蟹棲息地的紅叉已經打上對勾，而東南方那片被藍圈重點標註的海域「沉船打撈？」
「三艘黎明級護衛艦，載彈量不多，但船上有前線運回後方的物資。」
趙朔的指尖敲在藍圈中央，羊皮紙發出沉悶的迴響，「本來它們是準備經過星火島，然後回維羅尼卡進行例行維修保養。
但———哎，沉都沉了，也不說其他的了。現在那裡成了『溺亡者」的巢穴。」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
總督府的衛兵來通知宴會時間即將到了。
「差點誤了正事！」
趙朔樓著凌淵大笑道：「閻王還不差餓肚子鬼呢！我知道你是美食家，手藝好！但來了我的地盤，也得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啊！走著！」
總督府的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著明亮的光芒。
深紅的地毯鋪展開來，奢華氛圍尚未開席就已濃郁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
銀質餐具整齊排列，酒杯里盛滿琥珀色的朗姆酒，冰塊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破曉號的船員們換下了戰鬥時的裝束，穿著乾淨整潔的制服入席。
奧恩叼著菸斗，眯眼打量著餐盤裡堆成小山的烤龍蝦，油亮的甲殼上淋著檸檬汁和香料，香氣濃郁得幾乎能蓋過他菸絲的味道。
「看著不錯！不過要是船長親自下廚，那我這嘴就更有福了！」
他嘴上抱怨，手上卻毫不客氣地叉起一整隻龍蝦。
咔一聲瓣開殼。
雪白的蝦肉蘸滿醬汁塞進嘴裡。
「嗯湊合，勉強能彌補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損耗。」
「你損耗個屁！」
貝爾沒好氣地罵道：「讓你下去幫襯，結果差點翻車，要不是船長大發神威，我還得想辦法撈你們！」
「哼！你一個坐輪椅的就別說話了！要是換你來，恐怕輪椅都進不去潛水艇！」
「老東西！我—」
莉塔和諾克斯坐在他們對面，聽著二人的唇槍舌戰下飯。
兩人面前擺著一大盤海腸撈飯，不知名的植物汁液染出的金黃米粒間點綴著貝類和魷魚圈。
莉塔小口啜飲著冰鎮果汁。
而諾克斯已經灌下了第三杯酒，臉頰泛紅，正跟鄰桌的水手們吹噓水下切割時的驚險，
「那傢伙的螯鉗，一刀下去火花四濺！別以為我在說笑話，要不是我手穩，咱們現在也吃不上大餐！」
他揮舞著餐刀，刀尖上還插著一塊烤魚。
莫娜坐在角落，面前是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她很樂意參與這種熱鬧的場合。
但不希望成為主角，只想躲在角落靜靜享受著歡樂，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莫娜握杯的手指輕輕敲擊杯壁，和著樂隊演奏的港灣民謠。
曲調歡快，手風琴和提琴的旋律交織，讓人想起風和日麗時的揚帆遠航。
伊蓮娜端著酒杯走到凌淵身旁。
她今晚換了一條深藍色的長裙，銀質髮簪將金髮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燈塔的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肩頭，像是披了一層薄紗，
「敬我們的船長。」
她舉杯，唇角微揚。
凌淵碰了碰她的杯子，玻璃相撞的清脆聲響淹沒在周圍的喧鬧中。
他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四肢，
「感覺如何？」
伊蓮娜輕聲問。
「像是打了一場硬仗，然後——」
凌淵環顧四周。
奧恩正和羅傑斯手腕，凱恩在旁邊大吼大叫躍躍欲試，霍恩端著酒杯不發一言，但神色同樣興致盤然。
諾克斯在教水手們玩一種互相灌酒的惡趣味遊戲，莉塔被逗得掩嘴輕笑。
「然後發現還有人等著你回來。」
伊蓮娜的指尖輕輕划過他的手背，靈性的連結傳來溫潤的安撫，緩解著他靈魂深處的疲憊。
「他們一直都會在，我也一直在。」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不久前藉故離席的趙朔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侍從，推著一輛餐車，上面擺著一隻巨大的奶油蛋糕。
「慶功宴怎麼能少了這個！」
趙朔拍了拍手，樂隊立刻換了一首激昂的進行曲，「今晚酒水管夠，誰要是沒喝趴下，就是不給我趙朔面子！」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奧恩第一個衝上去切蛋糕，結果被趙朔一把攔住。
「急什麼？先讓功臣說兩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凌淵。
這位年輕的船長站在長桌盡頭，燈光將他輪廓鍍上一層淡金。
「其實沒什麼好說的。」
他笑了笑，舉起酒杯，「能活著回來，就是最大的勝利。」
「敬勝利！」
眾人齊聲高喊，酒杯碰撞的聲音連成一片。
蛋糕被迅速瓜分，朗姆酒的瓶塞一個接一個蹦開。
諾克斯跳上桌子。
即興唱起一首水手號子，跑調的歌聲引得哄堂大笑。
奧恩和衛兵們的瓣腕比賽已經發展到五個人同時較勁，桌板被壓得嘎吱作響。
凌淵靠在窗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窗外的燈塔光束掃過海面，迷霧被短暫驅散，露出一角星光。
伊蓮娜輕輕靠在他肩上。「累了？」
「有點。」
他閉上眼，任由宴會的喧鬧聲將自己淹沒。
「但值得。」
第二天。
星火島總督府的船塢。
趙朔站在全息海圖前，手指在東南海域輕輕一划，投影瞬間放大，幽藍的光暈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
三艘鋼鐵巨艦的輪廓在投影中若隱若現，艦體被珊瑚狀的黑色物質纏繞，如同被巨獸啃噬後排泄出的殘骸。
「黎明級護衛艦，」
趙朔的聲音像是被海風磨礪過的砂紙，「沉沒時彈藥庫未啟封，輪機艙的鍊金核心理論上仍可回收。」
他屈指一敲，畫面切換至聲吶掃描圖。
密密麻麻的紅點蟄伏在艦體周圍，如同附骨之疽！
「溺亡者。」
凌淵盯著那些蠕動的光點，指尖無意識摩著茶杯邊緣。
「生前是戰士，死後成了迷霧的傀。」
趙朔臉頰鼓動，袖口銀鏈隨著他放大地圖的動作輕晃，「保留射擊、格鬥等肌肉記憶，但最麻煩的是—..」
畫面定格在一具溺亡者特寫：它的軀幹腫脹如腐敗的海藻，指縫間粘連著螢光菌絲，脖頸處一道撕裂傷里嵌著半段斷裂的軍刀。
「它們能感知靈性波動，切割艦體時稍有不慎就會引來圍攻。」
旁邊傳來蒸汽起重機的轟鳴。
凌淵轉頭望去。
總督府船塢里，奧恩正指揮水手將一塊赤銅色甲殼吊裝至破曉號甲板。
蟹王甲殼經過熔煉後泛著貨真價實的金屬光澤，表面熔岩紋路已轉化為抗腐蝕的靈性矩陣。
「材料夠用？」
凌淵問道：「我還以為奧恩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勉強夠覆蓋船底。」
趙朔走到窗前，「奧恩那老小子精得很，說這玩意兒比軍艦還難加工。」
他忽然笑道：「不過效果確實霸道一一測試時把浸透腐蝕液的鋼板壓上去，甲殼連道劃痕都沒留。
我想，反正甲殼中的非凡特性已經提煉出來了，剩下的材料不如給你們榨乾價值。」
破曉號的船艙底燈火通明。
奧恩蹲在焊接火花飛濺的船底裝甲旁，粗短的手指捏著一枚齒輪狀的靈性結晶，正往甲殼接縫處嵌入。
「狗屎！」
他罵罵咧咧地抹了把汗，油污在臉頰上拖出黑痕，「老子當年在維羅尼卡造船廠都沒這麼屈！
莉塔單膝跪在液壓切割機旁，扳手敲了敲剛調試好的刀頭。
「水下切割精度誤差控制在三毫米內。」
她通過船魂向凌淵匯報，燈光將她的髮絲照得近乎透明。
「但情報上說艦體鋼板可能已經和怪物分泌物共生，常規手段未必有效。」
「那就上『硬菜」。」
諾克斯抽出一支改裝過的霰彈槍，槍管加裝了螺旋狀導流槽，「水下爆破彈，近距離能轟開半米厚的複合裝甲。」
他頓了頓，「當然，動靜會很大。」
角落裡，余嫻正將螢光綠的藥劑注入特製注射器。
針管尾部連接著壓縮氣罐，只需扣動扳機便能將藥劑噴射至十米外。
「藥劑生效時間只有二十秒。」
她將注射器遞給凌淵，「最好命中可直接注射的口腔或傷口，它們的表皮非常堅韌，可能無法擊穿。」
「可能沒什麼用處，」
凌淵給出了客觀的評價，「不過我會儘量抓一頭」不，是帶回一位溺亡者給你當材料。他們畢竟曾經是人類，還是我們的戰友。」
趙朔頜首嘆息，「盡人事就好，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一切，都是為了人類存續啊———」
破曉號緩緩駛入星火島港口時，暮色已浸透了半邊天空。
迷霧海域自然看不到夕陽。
但清晨、傍晚還有正午這種時間點，天光的變化還是能滲進來一些。
燈塔的光柱穿透薄霧，在鉛灰色的霧氣間投下淡金色的漣漪。
碼頭上。
平日熱鬧的水手船員們被禁止靠近，取而代之的是荷槍實彈的衛兵。
他們背負著類似栓動步槍的鍊金槍械，專供前線的特製武器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
從這些軍人肅穆的軍容就能看出，趙朔管理不好說，治軍絕對是一把好手。
在迷霧海域的海風中，這些精銳戰士默然形成了一道鐵鑄的閘門。
作為維羅尼卡延伸向東的樞紐，星火島扛起了直面迷霧的重任！
凌淵站在船邊，海風裹挾著咸腥味掠過他發燙的耳廓。
海底一戰的疲憊尚未消散，靈性透支後的虧虛仍蟄伏在靈魂深處。
這是伊蓮娜的補充都沒法消解的症狀，
可當他看到碼頭上那面獵獵作響的戰旗時，嘴角仍不自覺地上揚。
旗面中央繡著專屬於趙朔的私人徽記：一顆鑲嵌在血色海洋中的金色五角星！
「陣仗不小啊！」
奧恩叼著菸斗湊過來，火星在暮色中明滅。
「看來咱們的趙總督是等急了。」
凌淵笑而不語，自光掃過碼頭角落。
幾名穿著航海家協會制服的文員正埋頭記錄貨箱編號，而更遠處，教會白袍的衣角在塔樓拐角一閃而逝。
「敬禮！」
衛隊長一聲暴喝，所有士兵齊刷刷抬臂。
金屬碰撞聲如刀劍出鞘，驚飛了停泊在纜繩上的海鷗。
鬼知道這種怪物是怎麼在霧氣中生存的。
不過和弗雷島禁漁的作用類似，留著這些沒什麼危害的怪物，反而能起到預警異常的效果。
凌淵下意識挺直腰背，視野中，趙朔從人群後方大步走來。
軍裝筆挺，風紀扣也十分規整，
「臭小子！」
趙朔一拳捶在凌淵肩頭，力道大得讓後者跟跑半步，「走！回去再說！」
眾人沒有在外大聲密謀。
這種關乎燈塔能源的機密，自然得找個安全的地方。
回到總督府。
等不到辦公室，回到自己地盤的趙朔立馬開口問道：「怎麼樣？」
「僥倖幹掉了一頭蟹王。」
早就接到凌淵眼神的趙朔，還是迫不及待地問道：「果真！？那蟹王甲殼帶回來了多少？」
凌淵也不囉嗦，直接從負載中取出封裝好的金屬箱遞了過去。
趙朔接過時指尖在箱蓋符文上輕輕一抹，微光流轉間，封印應聲而解。
箱內整齊碼放的甲殼碎片泛著赤銅色光澤。
斷面處還能看到靈性固化形成的晶狀紋路。
「蟹王的核心甲殼，按你要求的最大尺寸切割收集的。」
凌淵指向最上層那塊形如盾牌的甲殼，「邊緣有些破損，但靈性脈絡完整度超過90%，這活兒幹得不算差吧？」
趙朔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抓起甲殼碎片對著燈塔光一照，那些嵌在材質內部的淡金色紋路立刻如血管般鼓動起來。
「好！好！」
趙朔連說兩個好字，轉身朝衛隊長吩附道：「立刻把材料送去鍊金工坊！
告訴那群懶鬼『今晚誰他媽敢打睡，老子把他塞進炮管發射到迷霧裡自生自滅！』「
衛兵抱著箱子狂奔離去，趙朔已經攬住凌淵的肩膀往辦公室的方向帶。
奧恩等人被侍從引向另一條路，隱約能聽到「慶功宴」「朗姆酒管夠」之類的字眼。
總督府的走廊比港口更冷。
菱形玻璃窗將燈塔光束切割成幾何圖形，斑駁地投在深褐色橡木地板上。
趙朔的軍靴踩過那些光斑，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出奇特的韻律。
「教會那幫神棍今天第三次來找我。」
趙朔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他們願意用三倍聖晶換你在海底採集的伴生礦樣本。」
凌淵腳步一頓。
蟹王棲息地的岩層確實附著著某種螢光礦物質，但當時所有人都專注於回收甲殼凌淵當時注意到了，但沒有明確的指標需求也就沒多想。
況且形勢緊迫，也沒機會讓他分心採礦。
「但你沒跟我說，是不想嗎？」
「你倒是不傻，」
趙朔邊走邊說，「熔岩殼蟹的生態報告我看了十七份，但凡有蟹王的地方，岩縫裡絕對長著熾火精石。
那玩意兒是製作某種藥劑的核心材料。」
「教會心懷鬼胎嗎？」
「不好說——」
趙朔抽出一支酒瓶，為自己和凱旋的凌淵斟滿了金黃色的酒液。
他輕抿了一口，嘆氣道：「事在人為，可有時候，肘太多真的很打擊人的積極性。
明明迷霧和詭海的威脅迫在眉睫，這群傢伙還想著耗損人類的力量為自己謀求利益，真是到了哪裡都免不了啊—」
「所以你直接幫我免去了這個任務。」
「哈！」
趙朔笑道：「反正我是總督，他們看我再不爽也只能偷偷噁心我。」
「來吧！不說那些倒胃口的話題了！」
趙朔舉杯，「敬你安然無恙！」
凌淵淺嘗了一口，辛辣從舌尖炸到太陽穴他放下酒杯時，發現趙朔已經在桌案上攤開了海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記得密密麻麻。
西北角代表熔岩殼蟹棲息地的紅叉已經打上對勾，而東南方那片被藍圈重點標註的海域「沉船打撈？」
「三艘黎明級護衛艦，載彈量不多，但船上有前線運回後方的物資。」
趙朔的指尖敲在藍圈中央，羊皮紙發出沉悶的迴響，「本來它們是準備經過星火島，然後回維羅尼卡進行例行維修保養。
但———哎，沉都沉了，也不說其他的了。現在那裡成了『溺亡者」的巢穴。」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
總督府的衛兵來通知宴會時間即將到了。
「差點誤了正事！」
趙朔樓著凌淵大笑道：「閻王還不差餓肚子鬼呢！我知道你是美食家，手藝好！但來了我的地盤，也得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啊！走著！」
總督府的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著明亮的光芒。
深紅的地毯鋪展開來，奢華氛圍尚未開席就已濃郁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
銀質餐具整齊排列，酒杯里盛滿琥珀色的朗姆酒，冰塊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破曉號的船員們換下了戰鬥時的裝束，穿著乾淨整潔的制服入席。
奧恩叼著菸斗，眯眼打量著餐盤裡堆成小山的烤龍蝦，油亮的甲殼上淋著檸檬汁和香料，香氣濃郁得幾乎能蓋過他菸絲的味道。
「看著不錯！不過要是船長親自下廚，那我這嘴就更有福了！」
他嘴上抱怨，手上卻毫不客氣地叉起一整隻龍蝦。
咔一聲瓣開殼。
雪白的蝦肉蘸滿醬汁塞進嘴裡。
「嗯湊合，勉強能彌補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損耗。」
「你損耗個屁！」
貝爾沒好氣地罵道：「讓你下去幫襯，結果差點翻車，要不是船長大發神威，我還得想辦法撈你們！」
「哼！你一個坐輪椅的就別說話了！要是換你來，恐怕輪椅都進不去潛水艇！」
「老東西！我—」
莉塔和諾克斯坐在他們對面，聽著二人的唇槍舌戰下飯。
兩人面前擺著一大盤海腸撈飯，不知名的植物汁液染出的金黃米粒間點綴著貝類和魷魚圈。
莉塔小口啜飲著冰鎮果汁。
而諾克斯已經灌下了第三杯酒，臉頰泛紅，正跟鄰桌的水手們吹噓水下切割時的驚險，
「那傢伙的螯鉗，一刀下去火花四濺！別以為我在說笑話，要不是我手穩，咱們現在也吃不上大餐！」
他揮舞著餐刀，刀尖上還插著一塊烤魚。
莫娜坐在角落，面前是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她很樂意參與這種熱鬧的場合。
但不希望成為主角，只想躲在角落靜靜享受著歡樂，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莫娜握杯的手指輕輕敲擊杯壁，和著樂隊演奏的港灣民謠。
曲調歡快，手風琴和提琴的旋律交織，讓人想起風和日麗時的揚帆遠航。
伊蓮娜端著酒杯走到凌淵身旁。
她今晚換了一條深藍色的長裙，銀質髮簪將金髮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燈塔的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肩頭，像是披了一層薄紗，
「敬我們的船長。」
她舉杯，唇角微揚。
凌淵碰了碰她的杯子，玻璃相撞的清脆聲響淹沒在周圍的喧鬧中。
他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四肢，
「感覺如何？」
伊蓮娜輕聲問。
「像是打了一場硬仗，然後——」
凌淵環顧四周。
奧恩正和羅傑斯手腕，凱恩在旁邊大吼大叫躍躍欲試，霍恩端著酒杯不發一言，但神色同樣興致盤然。
諾克斯在教水手們玩一種互相灌酒的惡趣味遊戲，莉塔被逗得掩嘴輕笑。
「然後發現還有人等著你回來。」
伊蓮娜的指尖輕輕划過他的手背，靈性的連結傳來溫潤的安撫，緩解著他靈魂深處的疲憊。
「他們一直都會在，我也一直在。」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不久前藉故離席的趙朔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侍從，推著一輛餐車，上面擺著一隻巨大的奶油蛋糕。
「慶功宴怎麼能少了這個！」
趙朔拍了拍手，樂隊立刻換了一首激昂的進行曲，「今晚酒水管夠，誰要是沒喝趴下，就是不給我趙朔面子！」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奧恩第一個衝上去切蛋糕，結果被趙朔一把攔住。
「急什麼？先讓功臣說兩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凌淵。
這位年輕的船長站在長桌盡頭，燈光將他輪廓鍍上一層淡金。
「其實沒什麼好說的。」
他笑了笑，舉起酒杯，「能活著回來，就是最大的勝利。」
「敬勝利！」
眾人齊聲高喊，酒杯碰撞的聲音連成一片。
蛋糕被迅速瓜分，朗姆酒的瓶塞一個接一個蹦開。
諾克斯跳上桌子。
即興唱起一首水手號子，跑調的歌聲引得哄堂大笑。
奧恩和衛兵們的瓣腕比賽已經發展到五個人同時較勁，桌板被壓得嘎吱作響。
凌淵靠在窗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窗外的燈塔光束掃過海面，迷霧被短暫驅散，露出一角星光。
伊蓮娜輕輕靠在他肩上。「累了？」
「有點。」
他閉上眼，任由宴會的喧鬧聲將自己淹沒。
「但值得。」
第二天。
星火島總督府的船塢。
趙朔站在全息海圖前，手指在東南海域輕輕一划，投影瞬間放大，幽藍的光暈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
三艘鋼鐵巨艦的輪廓在投影中若隱若現，艦體被珊瑚狀的黑色物質纏繞，如同被巨獸啃噬後排泄出的殘骸。
「黎明級護衛艦，」
趙朔的聲音像是被海風磨礪過的砂紙，「沉沒時彈藥庫未啟封，輪機艙的鍊金核心理論上仍可回收。」
他屈指一敲，畫面切換至聲吶掃描圖。
密密麻麻的紅點蟄伏在艦體周圍，如同附骨之疽！
「溺亡者。」
凌淵盯著那些蠕動的光點，指尖無意識摩著茶杯邊緣。
「生前是戰士，死後成了迷霧的傀。」
趙朔臉頰鼓動，袖口銀鏈隨著他放大地圖的動作輕晃，「保留射擊、格鬥等肌肉記憶，但最麻煩的是—..」
畫面定格在一具溺亡者特寫：它的軀幹腫脹如腐敗的海藻，指縫間粘連著螢光菌絲，脖頸處一道撕裂傷里嵌著半段斷裂的軍刀。
「它們能感知靈性波動，切割艦體時稍有不慎就會引來圍攻。」
旁邊傳來蒸汽起重機的轟鳴。
凌淵轉頭望去。
總督府船塢里，奧恩正指揮水手將一塊赤銅色甲殼吊裝至破曉號甲板。
蟹王甲殼經過熔煉後泛著貨真價實的金屬光澤，表面熔岩紋路已轉化為抗腐蝕的靈性矩陣。
「材料夠用？」
凌淵問道：「我還以為奧恩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勉強夠覆蓋船底。」
趙朔走到窗前，「奧恩那老小子精得很，說這玩意兒比軍艦還難加工。」
他忽然笑道：「不過效果確實霸道一一測試時把浸透腐蝕液的鋼板壓上去，甲殼連道劃痕都沒留。
我想，反正甲殼中的非凡特性已經提煉出來了，剩下的材料不如給你們榨乾價值。」
破曉號的船艙底燈火通明。
奧恩蹲在焊接火花飛濺的船底裝甲旁，粗短的手指捏著一枚齒輪狀的靈性結晶，正往甲殼接縫處嵌入。
「狗屎！」
他罵罵咧咧地抹了把汗，油污在臉頰上拖出黑痕，「老子當年在維羅尼卡造船廠都沒這麼屈！
莉塔單膝跪在液壓切割機旁，扳手敲了敲剛調試好的刀頭。
「水下切割精度誤差控制在三毫米內。」
她通過船魂向凌淵匯報，燈光將她的髮絲照得近乎透明。
「但情報上說艦體鋼板可能已經和怪物分泌物共生，常規手段未必有效。」
「那就上『硬菜」。」
諾克斯抽出一支改裝過的霰彈槍，槍管加裝了螺旋狀導流槽，「水下爆破彈，近距離能轟開半米厚的複合裝甲。」
他頓了頓，「當然，動靜會很大。」
角落裡，余嫻正將螢光綠的藥劑注入特製注射器。
針管尾部連接著壓縮氣罐，只需扣動扳機便能將藥劑噴射至十米外。
「藥劑生效時間只有二十秒。」
她將注射器遞給凌淵，「最好命中可直接注射的口腔或傷口，它們的表皮非常堅韌，可能無法擊穿。」
「可能沒什麼用處，」
凌淵給出了客觀的評價，「不過我會儘量抓一頭」不，是帶回一位溺亡者給你當材料。他們畢竟曾經是人類，還是我們的戰友。」
趙朔頜首嘆息，「盡人事就好，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一切，都是為了人類存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