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秦玉荷不是認認挑選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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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晞坐立難安,指尖死死絞著帕子,在屋內來回踱步,裙擺掃過地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幾次走到窗邊,透過雕花木欞望向院中,卻只能聽見外頭嘈雜的腳步聲和箱籠碰撞的悶響。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怕是要把整個孫家的庫房搬空了!」徐晞咬緊下唇,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昨日秦玉荷當著眾人的面羞辱她和玉芸,今日若再讓她大搖大擺地搬走嫁妝,豈不是更顯得她們軟弱可欺?更何況……明旭如今瘋魔了一般,竟說出要打掉玉芸腹中孩子的話!若是他真被秦玉荷蠱惑,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她越想越心驚,猛地轉身,一把攥住門栓,作勢就要推門而出——

  「站住。」

  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寒鐵墜地,生生釘住了她的腳步。

  徐晞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孫啟端坐在主座之上,面色陰沉,指節一下一下地叩著桌案,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她心頭。他並未高聲呵斥,甚至未曾抬眼,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爺……」徐晞嗓音發顫,仍不死心,「可那些東西——」

  「東西?」孫啟冷笑一聲,終於抬眸,眼底寒光懾人,「你是覺得,幾箱金銀比孫家的前程更重要?」

  徐晞被他銳利的目光刺得一縮,囁嚅道:「我、我只是怕明旭他……」

  「怕什麼?」孫啟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叮噹作響,「謝澤奉的是公主的令!你是要讓我孫家公然抗旨?」

  「況且謝澤是正二品,官大一級壓死人,你是要害死我嗎?」

  徐晞被這一聲厲喝震得後退半步,眼眶發紅,卻不敢再辯。

  她死死攥著帕子,指甲幾乎要刺破綢緞。

  孫啟見她終於消停,冷哼一聲,重新靠回椅背,指腹緩緩摩挲著茶盞邊緣,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讓她搬。」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森然,「不過是些死物,日後……自有討回來的時候。」

  徐晞心頭一凜,隱約聽出了他話中深意,卻不敢再問,只能死死盯著窗外,聽著那些屬於孫家的東西,一件一件被抬了出去……

  那些嫁妝進了孫家,就該是孫家的啊,她這一年多在孫家沒少買東西,花的銀子也不少,她實在心疼......

  .

  秦玉荷眸光如霜,冷冷睨著眼前這個曾經令她痛徹心扉的男人。

  孫明旭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她的裙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滿是哀求,嗓音嘶啞:「玉荷,你再信我一次......我發誓,我絕不會再負你!「

  這個不是他的玉荷啊,他記憶中的玉荷從來都不會用這般神色看著自己。

  秦玉荷她唇角微勾,眼底卻無半分溫度,抬手一寸一寸地扯回自己的衣擺,像是要徹底扯斷他們之間最後一點牽連。

  「孫明旭,我不知道你為何像變了個人一般,明明昨日對我還只有辱罵,今日卻在我面前裝作深情,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嗓音極輕,卻字字如刀,「如今我對你,只有恨。「

  站在不遠處的謝澤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看見秦玉荷挺直的背脊,看見她攥緊的拳頭,更看見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痛楚——這些人,到底把她傷得多深?

  「將軍......「別昌此時已經站在了謝澤的身旁,他注意到了自家主子的異樣,急忙低聲提醒,生怕自家主子一個按捺不住衝上去。

  謝澤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殺意強壓下去。

  他死死盯著孫明旭,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個畜生,怎麼敢?怎麼敢在傷她至深後,還妄想挽回?

  他不配!

  秦玉荷轉身離去,謝澤立即上前兩步,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與孫明旭之間,寬大的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孫明旭渾身脫力,頹然跌坐在地。

  他怔怔望著秦玉荷遠去的身影,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剜去一塊,空蕩蕩地灌著冷風。

  ——她恨他。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如今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

  怎麼會,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他還懷念她往日溫柔的模樣。


  他才剛重生,他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夫君......「一道怯怯的聲音傳來。

  孫明旭緩緩回頭,眼神陰鷙得駭人。

  秦玉芸被他盯得渾身發顫,下意識護住小腹往後退。

  「是你!「他猛地掐住她的手腕,「若不是你勾引我,若不是你算計她,她怎會離開我?「

  謝澤聽著身後傳來狗咬狗的戲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輕輕跟在秦玉荷的身旁,只覺得今日的天氣真好啊。

  陽光灑在身上,真是暖和。

  「若是難受就哭出來。「謝澤聲音低沉,目光如炬地盯著秦玉荷。

  秦玉荷一愣,猛地抬頭:「謝將軍莫不是眼疾犯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她不知道為何以自己的教養對謝澤會是這番態度,或許是因為,那日他所說的話讓自己不能接受,覺得他不懷好意吧。

  「我眼睛好得很。「謝澤不退反進,語氣篤定。

  「那便好。「秦玉荷冷笑一聲,轉身欲走。

  「所以我心悅你。「

  空氣驟然凝固。

  秦玉荷腳步一頓,脊背繃得筆直。

  她緩緩轉身,眼中寒芒閃爍:「謝將軍,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一旁的別昌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活像見了鬼似的盯著自家主子。

  謝澤神色未變,只定定望著她:「我從不開玩笑。」

  「那更可笑。」秦玉荷譏誚地勾起嘴角,「謝將軍莫不是忘了,我才剛和離。」

  她並不相信以謝澤的家世需要心悅她,所以這話在她聽來十分可笑。

  「我記得。」

  「記得就好。」她冷冷道,「我秦玉荷不是任人挑選的物件,更不需要誰的憐憫。」

  謝澤眸色一沉:「你以為我是憐憫?」

  「是與不是,與我何干?「秦玉荷轉身大步離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

  謝澤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別昌小心翼翼地上前:「將軍...」

  「無妨。」謝澤聲音沙啞,「來日方長。」

  遠處,秦玉荷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又繼續向前走去。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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